《如果可重遇》昔忆遥之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重

　　第十四章重遇

　　抵达“木里”外围，“飓风”小组的众人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借着山林的遮蔽，在远处监视着“木里”。

　　“信号封锁已经起效了，他们很快会察觉吧。”邱阳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话音里的焦虑。
　　“应该还要一点时间，”柏意语气很平，视线还是紧紧盯着“木里”，“‘木里‘本就偏僻，偶尔信号消失，他们不会立刻起疑。”
　　柏意放下望远镜，回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们联系其他力量逃脱。”他顿了顿，“我们只要盯紧‘木里’，就算他们想挣扎，也没有办法。”
　　“嗯。”邱阳只好压下担忧，继续观察。

　　远远地，他们能够望见那座村镇。
　　荒芜人烟的山林寂静无声。
　　远处的“木里”也安静得仿佛只是一个平凡的村庄。
　　如果不是知道那里藏匿着怎样的罪恶，那隐蔽于山林之间、与世隔绝的小村庄，还似乎有着荒谬的世外桃源般的平静与美好。

　　忽然——

　　一声刺耳的枪声划破天际！

　　“报告，‘木里’出现不明枪响，请求立即行动。”柏意毫不犹豫地拿出加密通讯器，冷静地报告。
　　“‘铁壁’还有三十分钟收拢，‘木里’附近已部署的部队，请立即支援‘飓风’小组！”
　　“柏意，这是‘深海’给你的命令——把我们的同志，带回家，把罪恶，埋进土里。”
　　“批准行动。”
　　“是。”

　　“飓风”小组和附近部队立刻行动，逐步缩小了包围圈，接近了“木里”靠近山林的出入口。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到达时，出入口处竟然围了一群人。

　　那些人见到他们不仅不逃跑躲藏，反而愈加激动，疯狂地将一个人推出了人群，还高声叫骂：
　　“叛徒，滚出去！”

　　众人立刻戒备地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慌张、惶恐、绝望的年轻人。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消瘦而惨白，仿佛长久经受病痛的折磨。

　　明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柏意却不受控制地往前。
　　“柏意。”洛梁压低声音，拉了他一下。

　　但那种熟悉感像一块磁铁，狠狠拽住了柏意。
　　柏意甩开洛梁的手，直直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

　　那个人举起枪，枪口对准了他。
　　柏意抬脚的动作没有停一瞬，目光也没有偏离一分。
　　直直地迎着黑洞洞的枪口，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的手指搭上扳机。
　　却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动。
　　柏意还是向前走。

　　身前“木里”人的叫喊，身后喇叭循环的警告，通通消失不见。
　　视线里只剩一个微微颤动的枪管。

　　迎着枪口，柏意停在了两步之外。
　　他抬头，终于对上那张脸。
　　似乎因为过度紧张和用力，那张脸更白了，脖子上是凸出的青筋。

　　柏意看着他。

　　他也看着柏意。

　　柏意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二人听清：
　　“……兔子头套不热吗，为什么不摘？”
　　……那么多的面具，不累吗？

　　那张惨白的脸忽地僵住，好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停在了最错愕的一刻。那只举着枪的手臂大幅度晃动着，准心偏了又偏，却还是没有放下。

　　柏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了这句话。
　　那一刻，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只剩这个在他心底盘踞十一年之久的问题。
　　十一年前他问过这个问题，但当时陈树说没事，也不愿意摘头套。
　　他一直以为，陈树不希望他认出兔子头套下的人，所以他也一直装作不知道。
　　可原来，对方一直记得他。
　　可原来，对方一直希望他也记得。
　　但他明明从来没有忘记啊。
　　兔子，黑鸦，现在，每一次，他都认出来了啊。

　　柏意轻轻抬手，握住了那截对准自己胸膛的、滚烫颤抖的枪管。
　　——如同握住十年前，那只汗湿的、兔子玩偶的手。
　　那只手没再挣扎，顺从地落了下来。
　　柏意拿过对方手中的枪，轻轻握起对方的手腕。

　　咔哒。

　　冰冷的手铐落在手腕上。
　　他牵起那双手，走向了停在一旁的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