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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wind 乏味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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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军训,炙热的阳光没有缺席任何一天,我每一天都累到没有力气胡思乱想,最后一天训练结束,我洗漱完疲惫地躺在床上,后天就要放假了,这时候我和室友也变得熟悉了一些,宿舍里的气氛不再是凝滞的尴尬,此刻她们正聊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我给粼言拨了个视频,想找她聊聊天,问问她国庆假期的安排,粼言的学校军训要求很严格,不仅比大多数学校多一个星期,训练强度也很大,十点半一般是她下训完刚刚洗漱完的时间。
接起视频的时候距离熄灯只有二十多分钟了,没想到一经分别想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聊聊天都成了难事,粼言经过一整天的训练已经很累了,还是强打精神回应我的话题,想到这里,我有些不忍心,聊了几句,就让她挂了电话赶紧休息,明天最后一天她还有军训汇报,还是等放假了再聊。
虽然我们平时的联系没有断过,但从以前每天都能见面到现在只能通过手机交流,还是有很强的落差感,曾经以为久得像永远不会改变的日子都一去不复返了。
我有些惆怅地轻叹了口气,关了手机裹住被子翻了个身,还有几分钟就要熄灯,黎序挽问我们要不要提前把灯关了,大家都没有意见,她按下开关,宿舍顿时变得很安静。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混沌一片,我想了很多很多,从回忆里关于景翳的细枝末节,到如今我和粼颜逐渐错节的联系。
想到最后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钝钝地发痛。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刺得我眯起眼睛,两点了,我蹑手蹑脚下床,到桌前找到药盒倒出一粒止痛药,用仅剩的一点矿泉水顺了下去。
我也没心思去耐心等待药效,像吃了颗心理安慰一样翻身睡了过去。
这天景翳也有军训汇报,我们学校的军训要轻松一些,但每天早上都要起的很早,十点太阳最毒的时候解散休息,下午六点重新集合,坚持到九点半一天的训练结束,回去排队洗澡,收拾完也很晚了。不过没有安排汇报表演,学校体谅我们中秋那天还训练了半天,给我们多放了一天假。
我起的不算早,醒来照例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一条消息。
我拉开床帘下床,发现宿舍里只有黎序挽坐在桌前,她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摘了耳机和我打了个招呼,“早。”
我浅声回应,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们出去了吗?”我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嗯,说要去买点零食。”
“你怎么…”怎么没一起去。
“噢,我不怎么吃零食。”
我点点头,扯了张洗脸巾到阳台洗漱。平时宿舍人多的时候就感觉还好,这只剩下一个人就有一点尴尬。我慢吞吞地洗漱完,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或许我应该坐回床上去,但那样好像不太礼貌,于是我就捧着手机呆坐着。
黎序挽突然开口让我惊了一瞬,“我准备去吃饭,一起吗?”
“可以啊。”
路上黎序挽问我假期回不回家,我原本的计划就是留在学校,反正离得近,想回去随便哪个周末都能回,刚好景翳也不打算回家,那我和她一起在江甯玩玩也好。
前两天听到田沁蕊和程潞在商量买票的事,夏凝雪和祁蔚燃家在本地自然要回去,于是我的回答可能决定了黎序挽是否要一个人在离家一千五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度过七天假期。
“其实我有点害怕一个人在宿舍。”
“不用担心啦,我假期不打算回家。”
黎序挽抿唇点了点头,我和她去吃了食堂味道数一数二的小炒菜。
这个窗口一般都要排很久的队,我们找了个位置坐,随意闲聊几句,时间过的倒也快。
饭后回了宿舍,田沁蕊和程潞正在收拾背包准备回家,不多时告别了她俩,宿舍里又重归宁静。
黎序挽依然在看刚刚没看完的电影,我悄悄瞥了一眼,是最近挺有热度的双女主悬疑片。我前段时间也看了,我规避了剧透的风险跟黎序挽讨论了剧情。
聊着聊着觉出一点点不对劲来,我顿了顿,还是没有选择在彼此还不熟悉的情况下问这么冒昧的问题。她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为了避免尴尬,我避重就轻地只讨论案子细节,她自然地接话,也算是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午我躺在床上玩一款射击类游戏,很久没玩了,操作已经有些生疏。我费尽心思苟进决赛圈,当场上只剩下四个人,圈又一次缩小,我不得不从藏身的草地上爬起来,被不知哪个方向来的敌人一枪倒地。我挫败地又开了一把,黎序挽听到声音,用疑问的语气报出游戏名字。
“没错,你也玩?”
“对,要不要加个好友一起玩?”
“可以啊。”我取消了匹配,把黎序挽发来的游戏id复制过来。
我和她加上好友,看到她的段位惊讶地说不出话。
“这…我们段位差太多玩不了吧…”
“没关系,可以打娱乐。”
开了一把极速对决,人数相对经典模式减少了一大半,黎序挽带我跳进我平时根本不敢跳的地方,告诉我几个易于藏身的地方,看着我找到最基本的武器和装备,说话间秒掉几个敌人。
我目瞪口呆,“厉害啊。”
黎序挽淡淡一笑,又顺手解决一个匍匐在草地的漏网之鱼。
玩了两三局,黎序挽每把战斗评分都拉满了,后来她找了个小号带我打排位,一直打到凌晨三点,最后我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也实在撑不住了,简单洗漱以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假期第一天,我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一打开手机发现自己错过了粼言的电话。
“粼言,我睡太晚了,刚起来,我收拾一下给你回电话。”
“没事儿,你吃了饭再说。”
我不想让粼言等我太久,下床戴了发箍就往阳台去,黎序挽要出门吃饭,问我要不要帮我带一份回来,我拜托她帮我买一桶泡面,道了谢以后给她转了账,我迅速洗漱完毕拨通了电话。
我们终于有时间好好聊一回天,分享不再同步的生活细节。
三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粼言晒的皮肤都糙了不少,肤色也变成了让人陌生的样子。
“涂什么防晒都不管用!!”粼言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哀嚎着。
“晒黑倒不要紧,没晒伤就好,你仔细护护肤,希望过段时间能白回来。”
粼言蔫蔫地拖长尾音:“希望吧。”
一起吐槽了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话匣子打开了两个人就聊的忘乎所以了,我喝了口水缓解口干,问粼言她和室友相处的还好吗。
“也还好啦,我跟宿舍里一个本地女孩挺合得来的。”
那就好,周围的人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能合得来日子就不算太难过。
我又问起粼言后面几天的安排,她兴冲冲地和我说起要去的地方,个顶个的火爆,我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可能人会很多,她抿唇点点头,说她知道,但还是想去看看。
于是我变成了一个啰嗦的人:“那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去。玩得开心。”
“好啦,我会注意的。弦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就说让你吃了饭再给我回也不迟。”
“这不是我们太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嘛,晚一点没什么的。”
但粼言还是坚持让我去吃饭,说她要出门了,我只好应下,把泡面泡上,就着看了不知道多少回的电视剧,吃了一顿敷衍的午饭。
下午五点,我把自己收拾得体面,按照之前和景翳约好的时间出门。
我临走前给黎序挽打了个招呼:“我走啦。”
“和朋友出去吗?”
我听到她话里“朋友”这个词,顿了顿才回应。
“嗯,算是吧。”
其实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黎序挽很有边界感地没有追问。
江甯可玩的地方实在很多,这几天我和景翳逛了把有趣的地方逛了大半,还一起去了上次没有去成的景点,天还是有点热,摩肩接踵的景点待久了也累的没什么兴趣了,拍两张照片敷衍打卡一下我们就不想再停留了。
找了一处咖啡店歇脚,因为游客实在太多,没坐多久就被迫离开了,我俩都累的够呛,吃了饭早早回去休息了。
黎序挽见我这天才下午六点就回来了很是稀奇。
“人太多了,我本来还提醒朋友要去的地方人很多让她再考虑考虑,结果自己也遭了殃。”
“假期总是这样啦。”
我想起这几天黎序挽基本上都只待在宿舍里,“你这几天不出门是明智的。”我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收了假,我自然而然和黎序挽一起上下课,大学里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只围着一个很小的圈子展开,不住在一起的人根本不会了解,能记住名字就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上了几周课,新鲜感褪去,我只觉得那些公共课专业课都跟高中一样的枯燥无味,听的人想睡觉,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听。
我有时候闲来无事会问问景翳在干嘛,一般都是她下课以后我收到回复,她的回答无非是刚下课,在吃饭,回宿舍,拿快递,和我的日常差不多,生活绕成一个圈,人沿着莫比乌斯环不停不停地走,觉得乏味,但也无可奈何。
景翳的课每天都很多,早八上到晚八,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忙起来甚至吃不上饭,我们只有周末能约到彼此都不忙的时候出来见一面。
我们在彼此生活里占据的时间就仅存在于每天我抛出的无聊问题,和她简短的回答里。
我从这些话里尝到了一点无暇顾及的冷淡味道,让我有点低落,其实也没什么,是我有点矫情。
我望向窗外盘旋的落叶,深秋了,一定是刻在骨子里的悲秋基因在作祟。
给景翳的消息减少了频率,也不是要耍什么小性子,只是看她太忙,再过度打扰她就显得很不识好歹了。
景翳两天就发觉了不对劲,给我弹了一条信息。
“这两天很忙吗?”
“啊,是有点。”
我撒了谎,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景翳没再回,我轻叹了口气手撑下巴望向黑板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没吃饭,我隐隐觉得有点晕。
“沈弦微。”思政老师照着名单点了我的名字,我被惊的心下一慌,站起来之前赶紧求助黎序挽刚刚老师问的问题是什么。
她在底下小声提醒:“45页第二段,照着念就行。”
我照着念了,依然提心吊胆地等待老师的下文。
“再请一位同学来补充一下。”
思政老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朝向我:“请坐。”
我如释重负,坐下来深呼吸了几次,不管哪个阶段我都很害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提问。
下了课又挤在食堂里,我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在窗口买了份饭拎回去。
下午没课,我草草扒拉几口收拾好就躺到了床上,越躺越不对劲。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眼前一片晕眩,加上剧烈的头疼,我有点分不清我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我意识到我应该是病了,费力地捞起手机,第一个想要联系的人是景翳。
“我好像发烧了,晕的起不来,等我缓一下能陪我去医院吗。”
景翳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可室友她们还在睡觉,我挂断以后和她解释。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你学校,你要实在没力气我进去接你。”
“嗯。”我有气无力地按下回车。
我缓了缓坐到桌前喝了点水,换了件更厚的外套,这场发热来的猝不及防,让我一时间回忆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着的凉。
出门时给景翳发了消息,当我脚步虚浮地走到校外,景翳已经站在路边,眉毛拧在一起,拉过我的手,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额头。感受到温度以后眉毛拧得更紧了。
“我打的车马上到,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我轻轻拍了拍外套右边口袋。
坐进车里,闷闷的味道让我更难受,景翳给一边窗户开了一个缝,让我把外套拉链拉严实一点。
我听话地照做,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抱在腹部拼命压下反胃的感觉,但也有点无济于事。
景翳变得有些焦急:“师傅,麻烦您稍微快一点。”
车终是在我撑不住之前停下来了,走进门诊大楼,她沉默地拿走我口袋里的身份证,拉着我的手替我挂号,帮我回答医生的问题,最后陪我在人满为患的输液大厅替我盯着药瓶,我依然昏沉得难受,但被景翳照顾的心安涌上心头。
我实在有些累了,脱力般靠向椅背,景翳眼神依然写满关切,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困了就睡会吧。”
我原本是想摇头的,但眼皮沉的让我视线都模糊,景翳的怀里好温暖,温暖得让人不想清醒。
醒来时景翳依然揽着我,手指摁在我的手背,我这才发现两个吊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完了,连针都拔了,我微微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她转头看向我,我想问问她几点了,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
“七点零四。”
我点点头,景翳松开了手,我坐直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望着她微乱的头发,我有些愧疚。
“好点了吗?”景翳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我。
恰到好处的温度,我喝下大半杯,说出的话不再透着干哑:“好多了。”
“饿不饿?想吃什么,饺子可以吗?”
“可以。”如果替我做决定的人是景翳,那吃什么也不重要了。
她拉上背包拉链,“走吧。”
我跟着起身,搭上她向我伸出的手,出租车停在我们第一天来江甯的晚上吃饭的商场,三层的一家连锁水饺店,退了烧我整个人松快不少,饥饿感也后知后觉地浮上来。我选了猪肉白菜馅的,味道还不错,我们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这顿饭。
坐熟悉的线路回学校,地铁上对面的窗映着我们并肩的样子,我望着前方出神。
“江甯医科大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左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景翳跟着我一起下了车,把身份证和医生开的口服药塞进我手里,“回去别忘了吃药。”
我点点头,有些舍不得走,于是站在原地和她等下一趟车来,开门时我轻拍了下她的手背,随后放开:“我走了。”
她轻点头没有说话,待她迈上车以后,我要在人群里艰难地寻,才能看到她那双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