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伪人游戏 绍 ...
-
绍文驰没有再管那位客人。
不管对方究竟是不是伪人，那都是第七天的事。
而现在，他只想管小偷。
小偷被他单手拎着后领，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拽进205。房门在身后“砰”地合上，沉闷的撞击声将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与瑟瑟发抖的西装男一并隔绝在门外。
绍文驰松开手。
小偷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险些撞上桌角，还没来得及站稳，后颈便再次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按在桌上
绍文驰的声音从他身后落下来。
“无论他是不是伪人，都是第七天的事情。” 他把人往桌边一摁，“我们现在聊聊你的事。”
小偷的面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绍文驰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小偷被那声音惊得肩膀一抖。
“别紧张。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绍文驰和颜悦色地安抚着，甚至还贴心地为对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小偷扭头看着他。那眼神明显写着：你看我信吗？
绍文驰也不在意，只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小偷硬气地没吭声。
下一秒，绍文驰毫无征兆地扣住他的后脑，猛地往桌面上一掼。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人的颈椎被迫折叠出极其扭曲的弧度，骨节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我耐心不太好。”绍文驰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你最好趁我还想听人话的时候说。”
那人咬了咬牙。
“陆清。”
“嗯？”
“我叫陆清。”
没听过这名号，绍文驰点点头，随口给对方挂上一个好记的标签：“小偷。”
陆清：“……”
他艰难地偏过一点脸，试图纠正：“我说了，我叫陆清。”
“听见了。” 绍文驰神色很平静，“所以呢，小偷？”
陆清被噎了一下，胸口起伏几次，最后还是识时务地闭了嘴。
绍文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后，抛出下一个问题：“谁派你来的？”
陆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居然还留着点职业操守。
绍文驰没表现出丝毫不耐，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顺着陆清冰冷的后颈缓缓下移，像是在慢条斯理地挑一个最容易拧断的角度。
指尖最终悬停在脊骨最顶端的那一节，
陆清背脊瞬间绷紧。
“赤鸦公会！”
这名字出口后，他终于破罐子破摔，语速也快了起来：“是赤鸦公会的人找的我。他们说你身上有一颗红宝石，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拿到手。只要东西到手，他们就给我一笔积分，还保我下一次进安全本。”
赤鸦工会？
这是什么不入流的公会，绍文驰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这是哪位。
但是说到这个红宝石，他还是有印象的。
早在进入雨夜杀人魔副本之前，那东西就躺在他的背包里了——【猩红回响】，罕见的S级保命道具。
效果是当持有者受到一次致命伤害时，可以强制将伤害延迟三十秒。
三十秒听起来不长。
可在副本里，有时候一秒就足够改命，更别说三十秒。
赤鸦公会如果盯上的是它，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高等级道具本身就足够招人眼红。
绍文驰垂眸，看向被按在桌上的陆清。
陆清半张脸贴着桌面，脸色因为缺氧和惊惧涨得有些发红，额角沁出一层冷汗。那点刚开始强撑出来的硬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眼珠还在不安地转，像是在拼命判断自己哪句话能保命。
绍文驰又问：“赤鸦公会怎么知道它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清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们给的资料里只说你叫绍文驰，刚出过一个新本，手里有一颗至少A级以上的红宝石。其他的，他们一个字都没透……”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好运的新人。”
绍文驰抬了下眉。
陆清头皮发麻，立刻改口：“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资料上写得很简单，说你通关次数不多，身边没有固定队伍，也没有公会庇护。赤鸦说你拿着那种东西，迟早会被别人盯上，不如让我先动手。”
绍文驰听完，表情有点微妙。
果然是不入流的小工会配上不入流的情报。
“所以你就来了？”
陆清干巴巴道：“他们给得很多。”
绍文驰像是来了点兴趣，语调微扬：“有多少？”
陆清小声说：“五万积分。”
绍文驰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显得格外惊悚，陆清只觉得后背寒毛倒竖，忍不住颤声问：“你……你笑什么？”
绍文驰诚恳道：“你知道我上一份悬赏单上，人头标价是多少吗？”
陆清迟疑：“多少？”
“五个亿。”
陆清：“……”
陆清只觉得难以置信。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裂开了。
绍文驰评价道：“还挺有职业精神。”
陆清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夸奖。
他挣扎着从桌边滑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抱住了绍文驰的大腿。
“哥，绍哥，绍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绍文驰低头看他。
陆清哭得情真意切，半点看不出刚才还要杀人夺宝的样子。
“我再也不敢了！我真不知道他们坑我！我要是早知道你价值五个亿，你去南边我去北边，你去西边我去东边！这辈子都不敢出现在你视线里！”
绍文驰试着抽了抽腿，想把自己的裤脚从他怀里拔出来。
刚拔出一截，便看见裤料上多了一滩可疑的湿痕——那是陆清糊上去的眼泪和鼻涕。
陆清像八爪鱼一样抱得死紧抱着他不撒手，语速快得像怕慢一秒就被处理掉。
“你留我一命，我什么都不要！这个副本里我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
求生欲溢于言表，但绍文驰现在根本没心思衡量他的利用价值。
他只想洗澡。
裤脚上那点湿哒哒的触感存在感太强，强到他连多问一句都觉得是在折磨自己。
于是绍文驰敷衍地应了一声。陆清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撒开了手。
说实话，绍文驰确实有一瞬间想过直接把人处理掉。
但这里毕竟是副本。玩家之间互相动手会不会触发什么隐藏规则，杀死玩家会不会让伪人游戏提前发生变化，这些都还不好说。
绍文驰转身走向202。
就在这时，隔壁201的门缝里探出半张写满惊恐的脸。西装男缩在门后，显然自进屋起就没敢合眼，一听见走廊有动静便像受惊的兔子般探出头侦察。
然而，当他看清绍文驰正站在202门口掏钥匙时，脸色一变，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你、你不是住205吗？”西装男颤声问道。
绍文驰偏过头看他。
西装男被盯得脊背发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就是为了躲开你，才特意换到201来的……”
他这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绝望和委屈。
他费尽心机、诚惶诚恐地从这层楼的最东头逃到了最西头，本以为能求个安稳，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直接撞进了大魔王的怀里，成了离绍文驰最近的邻居。
绍文驰听完，慢慢咧嘴一笑。那笑容落在昏黄的走廊灯下，怎么看都不太友善。
“那太遗憾了。” 他说：“看来接下来七天，我们还是要当相亲相爱的邻居呢。”
西装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个度。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开这个口，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砰。”
201的门关上了。
绍文驰收回视线，推门进了202。
门刚合上，隔壁201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骚乱。
先是反锁声，紧接着又传来衣柜被拖动的沉重声响，像是有人正费力地把房间里能挪的东西，全都堆到门后面去。
绍文驰一边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一边对这位邻居打上安全意识还算不错的标签。
虽然没什么用，防不住他。
他走出房间，走向二楼拐角处的公共浴室。
那地方像是整层楼共用的洗浴间，被一道半旧不新的木门隔着。门口墙皮脱落，角落里积着灰，灯泡罩上蒙着一层细细的虫尸和灰尘。
但推门进去以后，里面却干净得有些突兀。
瓷砖泛着冷白的光，浴缸嵌在靠窗的位置，水龙头拧开后，热水很快涌了出来，蒸汽一点点漫上来，把镜面熏出一层朦胧的白雾。
绍文驰终于把那条被陆清弄脏的裤子换了下来。
他泡进热水里时，才觉得如影随形的黏腻感被剥离，自己整个人稍微活过来了一点。
水温刚好。
热意漫过肩颈，连带着副本里潮湿且陈旧的气味都被隔在了浴室外面。
绍文驰靠在浴缸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随后，他略微抬手，从虚空中抓取了红宝石。
是雨夜杀人魔副本里带出来的那一颗。
红宝石落在他掌心，绍文驰把它举到眼前，借着浴室昏白的灯光打量。
系统面板悬浮在旁边。
【扫描中……】
【物品名称：？？？】
【品质等级：？？？】
【备注信息：？？？。】
依旧是问号，什么都看不出来。
绍文驰指尖一翻，红宝石便重新消失在掌心，被收回系统背包。
算了。
就当个纪念品收藏一下得了。
洗漱完毕，绍文驰回到202。
走廊比刚才更安静。
201里也没了动静，大概是西装男终于把能堵的地方都堵完了。
绍文驰关上房门，反锁，检查了一遍窗户和衣柜，确认房间里没有多出来的东西，才躺上床。
这时已经是深夜。
落地灯被他关掉后，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窗帘厚重地垂着，挡住了外面所有光线。整间屋子只剩下老旧墙体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像木头在潮气里缓慢膨胀，又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墙面爬过。
绍文驰闭上眼。
还没等睡意沉下来，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重，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绍文驰睁开眼。
门外安静了几秒，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规律得让人心烦。
绍文驰盯着门板，臭着个脸地开口道：“吵死了。”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一瞬。
绍文驰继续道：“你能不能别敲了？”
隔壁201里，忽然传来西装男惊恐到变调的声音：“我……我没敲啊！”
这句话一出，走廊瞬间更安静了。
安静到仿佛刚才那两轮敲门声只是错觉。
可下一秒——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绍文驰仔细分辨后才确认，这声音并不是对着他的房门，而是从一楼的大门处传上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伪人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