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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往昔 悬崖围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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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卿听到这个声音僵硬的转过头。
来人正是落雁南
“说吧,到底什么事要瞒着我?”落雁南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宁淮卿。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和煦又带着一点点压迫。
“雁南,不过一点小事,不值一提的。”宁淮卿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沈萌澜见落师兄也来了,瞥见一旁宁淮卿满眼祈求的神色,便将他与渐知蹊先前的说辞稍加润色,复述了一遍。
落雁南听罢,面上露出几分无可奈何。再看向身旁之人,竟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我还未说什么,你倒先摆出这副神情。下次看准时辰便是,切莫误了正事。”
宁淮卿听罢,立马喜笑颜开。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围着落雁南说着说那,落雁南没理也没赶,就这么进了院子。
随后沈萌澜和渐知蹊也一前一后进去。清冷的院子瞬间充满了欢笑声。但大多都来自沈萌澜和宁淮卿两人的拌嘴。
渐知蹊的向来不喜欢热闹,随便找了一间厢房躲起来了。剩下几人都见怪不怪。
宁淮卿感叹道:“以前潭师兄在的时候,渐知蹊好歹还有几分活人气息,现在的他就跟一块冰块一样,不近人情。”
这句话说完,身旁的两人许久没出声。似是陷入了某段往事。
落雁南率先开口:“往事已成过往,以后就不必再提了。”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此地。
沈萌澜也找了个就近的房间,休整去了。宁淮卿看着突然空下来的院落,自言自语:“都说过去就过去了,但到底有谁正真放下了。”唉,摇着扇子走了。
谢弦走在惊鸿城的长街上,步伐不快不慢。
他换了一身灰布衣裳,撤去了脸上的法器伪装,露出一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眉眼清隽,肤色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但这也不是是他的真容,只是一层又一层伪装之下的另一层伪装。
百年前他坠落月照崖,在夹缝中苟延残喘了十年才活下来。自此他便不再以真面目示人,远离一切门派,逃到这座小城。
现在的他,连自己照镜子都觉得陌生。
他的目的地是城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百年前,他在这里藏了一样东西。
谢弦推开破败的木门,庙内灰尘密布,蛛网横生。他走到神像背后,蹲下身,指尖在地砖缝隙中摸索。
找到了。
他拿出来,是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盒子,谢弦解开外层的破布露出内里。
那是一个精美异常的银盒子,外表刻着许多复杂美丽的花纹,而锁孔那里刻着莲花,这是他的独门技巧——莲花锁。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能解开,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渐知蹊。
谢弦打开盒子确认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就将它放入储物戒中,转身离开这座土地庙。
渐知蹊自进房间起手里就一直拿着一块长命锁,款式很简单,做功还有些粗糙,单看系绳就知道这块锁已经半身多年。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声音:
“知蹊,不要再看书了,都快成书痴了。走,师兄带你出去玩。”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
温启十二年玄元宗桐花落
“哎,你说我送这个给知蹊他会喜欢吗?”潭未征求身旁落雁南的意见。
“肯定会喜欢的,相信我。”落雁南立刻给予肯定,还在心里默默补充,你就算送他一片叶子他都会视如珍宝,怎么可能不喜欢。
得到知心好友的肯定,潭未欢快地跑回桐花落,他知道渐知蹊每日都会在院子里那颗桃花树下修炼。
果不其然,刚进到院子,渐知蹊的身影就出现在潭未的视线里,墨发高束,少年一身白衣干净利落,那张脸赏心悦目,宛如天人,此刻正安静坐在树下打坐。
潭未绕路悄悄躲在桃树后,确认面前的人没反应,猛的冲出去从身后蒙住对方眼睛,还改变了一下自己的音色:“猜猜我是谁啊!”
“师兄。”
听到回答,潭未很失望:“我明明改变了身音,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渐知蹊看着自己的师兄,一向没有脸的表情罕见出现了慌张:“师兄是我最亲近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知道。”
“下次,我肯定会多猜一会,好不好师兄。”
潭未本来就是随口抱怨,没有真想怪他的意思,看到渐知蹊慌张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新奇。
“那就一言为定,下次不许这么快猜到我是谁。”
“好。”
看着渐知蹊认真的样子,潭未也不准备逗他了,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木匣子:“呐,你的生辰礼,祝你十七岁,生辰快乐。”
渐知蹊的注意力没有在礼物上面,看着面前师兄高兴鲜活的样子,渐知蹊觉得自己已经拥有最好的礼物了。
“愣着干嘛,赶紧拆开看看。”被潭未提醒了,渐知蹊才回神。
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放着一块长命锁,系着红绳,做工却没有那么精细,但渐知蹊心头的疑问很快便得到的解答。
“这长命锁是我亲自做的,花费了我好长时间,还做坏了几个,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要说出来,不然我会伤心的。”
“喜欢,我很喜欢,师兄做的长命锁特别漂亮。”
“真的吗?看来在雕刻方面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潭未得意的样子,让渐知蹊也开心起来。
沉甸甸的锁拿下手里,和渐知蹊的心一样沉甸甸的。然后潭未不知又从哪拿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长命锁。
但还是有些细节不一样的。潭未说这是他淘汰下来的残次品里最好的一个,他准备给自己带,这样就和渐知蹊手上是是一对了。
桐花落上只住着潭未和渐知蹊二人,他们的师尊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甚是冷清,也只有落雁南和宁淮卿到访才会有点活人气息。
每年渐知蹊的生辰都是和潭未一起过的,运气好的话他们的师尊也会来,但也只来过几次。
潭未不是没想过叫上其他弟子一起给渐知蹊庆生,可他不愿意说只想和师兄一起过。
他对渐知蹊有求必应,这件事自然也就依着他来。
到了晚上,潭未拿着铲子挖出了他早就埋在桃花树下的酒,提着两壶去找渐知蹊。
潭未管这叫生辰酒,过生辰是必须喝的,保佑来年平安幸福。
院子里,潭未和渐知蹊一起坐在树下,潭未拿起酒杯给渐知蹊倒了半杯,“知蹊快喝,尝尝今年的酒味道怎么样?”
渐知蹊不胜酒力,潭未每次都只给他倒半杯,剩下的都被自己喝了。
渐知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师兄,今年的酒味道更醇厚,你也尝尝。”
潭未自己的酒量也没好到哪去,但就是爱喝,每次都喝的不辨东西,由渐知蹊搀扶着回去。
今年依旧如此,半壶酒下肚,潭未就醉了,跑过来搂着渐知蹊,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小蹊,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啊。”
“你每次出门,宗门里的小姑娘每次都要盯着你看。看好久好久,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眼神,我就想把你拉走,藏起来,不想让她们看到。”
潭未的声音带了些委屈:“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想把你藏起来,简直坏透了。”
“师兄一点都不坏,师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能被师兄藏起来,我求之不得。”
听到这句话,酒意上头的潭未脸更红了,干脆把脸埋到渐知蹊颈间。
感受到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渐知蹊脸上没变化,耳朵却红的滴血。心脏也不受控制越跳越快。
潭未现在整个人都是趴在渐知蹊身上的,渐知蹊怕他摔倒,用手扶上潭未的腰。
太细了。
渐知蹊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潭未睡着以后,才起身将人打横抱起,抱回师兄的房间。
潭未睡的很沉,渐知蹊帮他把外袍脱下,只剩里衣了才帮他盖好被子。
渐知蹊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盯着潭未看了一会。
师兄我再讨一个生辰礼好不好?
渐知蹊俯身,在潭未额头亲了一下。
才转身匆忙离开了房间,躺在床上的潭未对此一无所知。
*
回忆被宁淮卿的敲门声打断。
渐知蹊敛去脸上思绪,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样子才放宁淮卿进门。
宁淮卿刚一进门先是观察了一圈后才把目光放在渐知蹊身上。
“渐知蹊,我刚刚在这惊鸿城内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渐知蹊一口回绝:“不去。”
宁淮卿被拒绝了一次后又变本加厉,“听说是这里有名的珍宝阁举行拍卖会,压轴拍品可是追忆镜。你确定不去吗?”
听到追忆镜,渐知蹊的表情有了松动。宁淮卿一看便知道有戏。
立马给二人施加了个隐藏容貌的小法诀,拽着渐知蹊就出了门。
等两个人来到珍宝阁的大门口,大堂里早已人满为患,各路势力都是冲着追忆镜而来。那可是天阶法器,百年难得一遇,都抱着必得的心思。
就在渐知蹊和宁淮卿刚踏入珍宝阁不久。
珍宝阁顶楼刹时闪过一道黑影。
谢弦这几日四处打探月殊天墟的情报,又暗中留意渐知蹊一行人的动静,见并无异常,方才稍稍安心。
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有了点休息时间,刚在床榻上躺了没多久易清誉的那只七彩鹦鹉就飞到窗台上站着。
“嘎嘎嘎,珍宝阁一叙。”
“嘎嘎嘎,有事相告。”
“嘎嘎嘎,特别重要,速来!!!”
易清誉就是珍宝阁的阁主,早年间游历的时候意外与谢弦结识,两人相处了几天都觉得对方投缘,一来二往就处成知己了。
谢弦想将鹦鹉赶走,但这鹦鹉是个有灵性的。见有人要来抓它就立马飞到了房梁上,边飞还飞叫到“嘎嘎嘎,珍宝阁一叙。”
谢弦被吵得无可奈何,只好换身衣服,用法术开了个阵法,下一秒就传送到了珍宝阁外围。
珍宝阁的外围有很强的阵法,专门用来隔绝灵力,进了珍宝阁就要遵守珍宝阁的规矩,不准再使用灵力。
谢弦只得提气施展轻功,掠至珍宝阁顶楼,翻窗而入。一进门,便见易清誉斜倚在竹藤椅上,悠闲吃着灵果,案边拴着一只百灵鸟,叫声婉转。
谢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过得清闲自在,当真闲得发慌,我不介意让手下人给你添点乐子。”
易清誉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散漫:“弦啊,人生在世,何必把自己逼得这般紧?当及时行乐才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明日如何。
“你看看你,给自己搞的一脸憔悴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了。
“何况你本就修为不高,身子素来偏弱,更该好生调养,怎可像这几日这般,不知爱惜自身。”
说着,易清誉抬手拍了拍谢弦的肩头。下一刻便被谢弦扣住手腕,微微用力,易清誉立时痛呼出声,连连讨饶。
谢弦见惩戒得差不多了,方才松了手。
“嘶——手都被你捏红了,就不能轻些?”
“不是你说我命不久矣?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将死之人的力气。”谢弦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清楚,对方易清誉是为自己着想。
刚刚那一下也只是为了教训他吵醒自己休息。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他还犯不着跟一只鹦鹉计较。
“说吧,这次叫我来又什么事?”谢弦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在桌案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易清誉吩咐在外面候着的小厮将珍宝册拿过来。
“这上面的都是这一次珍宝阁的拍品,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谢弦接过珍宝册直接翻到后面几页,看到“追忆镜”的时候视线罕见的停留了半刻,随后继续往下翻看。
搜罗了一圈也没有对几个拍品感兴趣。但也不好浪费对方的好意,随手只了一把古剑。
易清誉见对方兴致不高,命手底下的人将这件古剑拍下来。
虽然是珍宝阁举行拍卖,但珍宝册上的东西也不全是珍宝阁的,少数物品是有人寄存在这里进行拍卖,而这把古剑就是其中一个。
小厮开门的刹那,谢弦便听见楼下涌来阵阵喧闹的议论声。这房间施了隔音术,本是为保阁主能安静休憩,因此方才二人交谈时,全然听不到外界的声响。
谢弦起身推开门,居高临下望去,楼下人潮涌动,宾客们正激烈地讨论着拍品。
忽然,他在人群中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渐知蹊与宁淮卿。
“他们俩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