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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归 出门没看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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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知蹊,新一代修仙界风云人物。也是继谭未之后的下一任玄元门首席弟子,同时他还有个不被人熟知的身份——潭未的师弟。
谢弦不动声色地扫了扫四周,见只有这两个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个人没来。如果是他来了,那今天他这条小命都不一定能留住。
谢弦曾在心里拟过一个名单,上面写着“此生最不想见的人”。渐知蹊排第一,无人能撼。
“不知两位公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佩服,“唤住在下,有何贵干?”
宁淮卿笑了一声,正要说话,他身后那人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急,像一阵风从极远的地方吹过来。
“没什么。”那人说,“就是看掌柜的,有点眼熟。”
谢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只是微微欠身,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语气回道:“公子认错人了。在下这张脸,长得比较大众。”
然后就没人再开口。气氛沉默的一颗小石子落地都能听见响。
宁淮卿见渐知蹊像个榆木疙瘩一样站着不说话,便自觉充当暖场的人:“掌柜的,我与我朋友是外出历练的弟子,任务目标便是这惊鸿城。不知最近城中可有怪事发生?”
谢弦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语气疏离:“这位道友,我虽是这惊鸿城的掌柜,但我也是最近才回来的,其余时间我都是在游历,对于城内境况,我也所知甚少。”
“二位若想打听消息,竹眠斋明码标价,自有人为你们服务。”
宁淮卿立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那在下就不叨扰掌柜了。”
随即就拽着渐知蹊准备离开。宁淮卿拽了一下,没拽动。满心疑问地回头,发现,自家好兄弟正目不转睛盯着谢弦看。
宁淮卿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不是吧?难道这掌柜的有问题?
但渐知蹊只是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
“告辞。”他说。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宁淮卿向谢弦赔罪,就急忙追了出去。
谢弦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看人的样子,还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沉默的、执拗的,像是要把一个人看到骨头里去。
谢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宁淮卿追上渐知蹊就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渐知蹊头也没回。
宁淮卿觉得渐知蹊的脾气是越来越怪了,上一秒还和你笑脸盈盈,下一秒就冷脸。
不过,渐知蹊那也不算笑脸,只能称的上和蔼。
他没法告诉宁淮卿,刚才那个掌柜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师兄。
那身形和站姿,以及侧身时肩颈的弧度——和潭未有五分相似。
但也仅止于此了。那张脸、那身气息、那副散漫疏离的做派,没有一处像师兄。
渐知蹊垂下眼。
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好奇怪。看到一个人像师兄,听到一句话像师兄,连梦里都是师兄。
梦里的谭未还穿着玄元宗首席弟子的服饰,站在月照崖边,回头看他。
“知蹊,”他喊他,“师兄对不起你。”
然后纵身跃下。渐知蹊发了疯死的跑过去,想要拽住那人,但根本来不及。他不是没有想过跳下去,但梦里的月照崖边被射下禁制,任凭他如何攻击都劈不开。
这个梦他做了三百年。每一次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潭未消失在自己眼前。
连着遇到几个大麻烦,谢弦终于放松下来。柜台的小厮间客人走完了,才过来想谢弦汇报。
“掌柜的,郎中说柳先生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些惊吓,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柳先生也就是刚刚在台上的说书先生。
确认没大碍后,谢弦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三颗下品灵石让小厮给柳先生,就当是补偿了,另外谢弦还特意强调“告诉柳先生,从此以后不能讲有关于谭未的任何故事,不然竹眠斋将不会再雇佣他。”
小厮听完后就退下了。经过刚刚那一段鸡飞狗跳,此时的谢弦身子骨开始微微发酸了。
见店里没事后,谢弦边往外走边感叹:“果然是年纪大了,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
闻言,正在收拾大堂的春燕诧异了一下,东家那么年轻,怎么要说自己年纪大?
谢弦走进后院,关上房门,从衣襟里取出了一块锁,低头看了很久。
锁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是他不小心摔的。一直没修,就那么留着。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它重新塞回衣襟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躺着。
窗外传来鸟鸣。
初夏的风穿过回廊,吹动了树梢,沙沙作响。
谢弦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知蹊。”他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好久不见。”
渐知蹊和宁淮卿刚走出茶楼没多久,就遇到迎面走过来的沈萌澜。
“我与落师兄探查过了,月殊天墟的确就在惊鸿城境内,只是具体方位尚未探明。”
“落师兄已持天测仪前去搜寻,我此番过来,是特意找你们的——客栈可寻好了?”
渐知蹊和宁淮卿双双一怔,沈萌澜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但沈萌澜不理解的是,宁淮卿这个人吊儿郎当,把事抛脑后倒不稀奇,毕竟又不是第一次了。
蹊师兄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平时向来最稳妥的人都不记得,一看就是被宁淮卿给带坏了。
“我提醒一下二位,月殊天墟现世,各大门派都来争抢,附近的门派早早就来抢占先机,当然也有条件好的,选择乘坐飞舟。”
“但我们本次是低调出行,没带飞舟。如果今晚之前再找不到,那我们就可以睡大街了。”
宁淮卿想打马虎眼,干笑着:“这不是方才只顾探查城里动静,一时把这件事忘了嘛。蹊兄,你说是吧?”
说完还用手肘碰了一下渐知蹊。
渐知蹊看宁淮卿找好了理由,朝沈萌澜略一拱手:“是我疏忽了,方才与宁师弟四处打探消息,未曾顾及落脚之处。此刻便去寻便是,惊鸿城虽人流繁杂,总能找到一处客栈。”
沈萌澜轻叹口气,也懒得再计较:“事不宜迟,此刻各路人马齐聚,晚一步怕是连间偏房都抢不到。你们随我来,方才路过几条街巷,倒记得几个客栈。”
说罢,她转身便朝前走去,宁淮卿慢悠悠跟上,还不忘低声朝渐知蹊笑道:“蹊兄,今日可算被你连累一回。”
渐知蹊淡淡瞥他一眼:“若不是你一路东拉西扯,何至于此。”
“切~”
几人顺着大街继续走,一路上看到了好些别宗门的弟子,果然只有宝地出世,才会让各路修士云集。这也算惊鸿城难得一遇的盛况。
一路走过,耳边都是小贩卖力的吆喝声。修士大多是用灵石交易,而灵石换成人间货币,价值就翻了几倍不止。所以修士给钱都很大方,这几天已经让街边小贩赚的盆满钵满了。
宁淮卿摇着折扇,看似漫不经心,眼角却已将周遭情形扫了个遍,低声道:“看来消息传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连法坛寺和药王谷的人都到了。”
渐知蹊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几分:“月殊天墟事关重大,但凡有点实力的宗门都不会放过,往后几日,城中只会更乱。”
沈萌澜脚步未停,领着二人转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走到尽头赫然是一座清幽别院。
“这是我找附近商人租的一套院子,位置偏僻,安静清幽不会有人打扰。”沈萌澜向两个人解释一下。
“哇!不愧是师妹,就是靠谱。”宁淮卿捧场道。
“得了,下次你要是在这样我就告诉落师兄让他好好收拾你。”
宁淮卿一听到这句话,就想被踩住了尾巴似的,双手合十赶忙求饶道:“别呀别呀,千万别告诉你落师兄,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轻灵悦耳的声音:“不能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