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善恶》澈如云汐

7、番外1：披着羊皮的狼 李苒记

　　李苒记得白玥转学来的那天。

　　她坐在座位上，有人在耳边说话，她没听。她在看门口——那个白色的身影走进来，白发，白皮肤，像一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雪。

　　李苒的第一反应是兴奋。像猎人看到了猎物。

　　不是因为她恨白玥，不是因为她嫉妒白玥。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目标。一个可以让她展示“我能毁掉任何人”的目标。白玥刚好走进来了。

　　她生来就是如此。不是被逼的。

　　幼儿园，有小朋友摔倒了，哭得很厉害。其他小朋友围过去，唯独她没有。不是害怕，是不觉得有必要。
　　小学，同桌丢了铅笔，急哭了。她看着，没有说“我帮你找”。不是恨同桌，只是不想。
　　她后来想过，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试过“善良”几次——帮值日生擦黑板，帮助同学补习功课。每一次都没有感觉。像关上一扇窗。关上就关上了，不会回头看一眼。

　　她接受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妈妈在电话里夸李梦：“这次又是第一名……对，考得很好……”李苒在房间里翻了个白眼。不是因为李梦考得好，是因为妈妈每次都这么说，像念同一份稿子。

　　李梦是李苒的姐姐，上高一。成绩好，长得好，话少。李苒回家，李梦在客厅，看了一眼李苒，低头看手机，没有说话。李苒从她面前走过去。“挡着了。”李梦说。李苒往旁边挪了一步。没有道歉，没有吵架。只是挪了一步。
　　她们之间的对话，差不多就是这样——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不用两个字；能用一个动作解决的，不用一句话。

　　白玥转学过来的那天，李苒靠在墙上，看着角落里那个白色的身影。有人问：“苒姐，要不要搞她？”李苒没回头。“不急。”后来她说“去跟她做朋友”，林烟说“行”。李苒看着远处白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不是我要欺负你。”她对自己说。

　　那是她最后一次对自己撒谎。

　　白玥消失后，林烟问：“苒姐，会不会有事？”李苒低头转笔。“关我什么事。”她后来再没有提过白玥的名字。

　　李苒回家，推开门，李梦在客厅。“什么？”李梦问。“没什么。”李苒走过去，上楼。

　　那天晚上她关上房间的门，书桌上放着成绩单。第一名。她看了很久。然后撕了，扔进垃圾桶。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没有人会看。李梦不会看。

　　她从来没有被逼成狼。她本来就是。只是白玥让她知道了：吃羊的感觉，比想象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