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善恶》澈如云汐

6、那扇门

　　（一）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学校。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也许是因为如果不去，他们就会发现。发现我坐在家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被他们发现。所以我背起书包，出门，走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张雨洁在旁边。魏淼淼坐在前面。没有人看我。和昨天一样。

　　上课。下课。上课………循环往复，我听不进去。
　　许老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课本摊开在桌上，我没有翻页。笔记本放在桌角，没有打开过。许老师没有叫我。没有人叫我。

　　午饭时间。我没有去食堂。坐在教室里，一个人。后来有人进来了，又出去了。我没有抬头。
　　下午的课，我坐在那里。铃声响起，下课，放学。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迅速跑出去。我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背起书包。

　　（二）

　　走出教室。走廊里还有人在跑。我避开他们，往前走到楼梯口。一层，两层，三层，四层。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往楼上走。脚步很轻。经过的人没有看我。到了四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我站在门前。

　　门是铁的，灰色的漆掉了好几块。旁边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纸已经卷边了。门没有锁。我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风灌进来。吹起我的头发。白色的。

　　后面是楼梯，是走廊，是教室，是所有人。前面是风，是光，是灰，是什么都没有。我把书包放在门边。靠在墙上。看了它一眼。然后我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了。声音很轻。没有人听见。

　　那天放学后，初二（6）班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一切还是那么平常。
　　许老师念名单的时候念到我，没有停顿，没有抬头，直接跳过去。像我从来没存在过。
　　她的手指划过那个名字，继续往下念。张雨洁的旁边空了。没有人问“这里是谁坐的”。没有人问“白玥去哪了”。魏淼淼看了一眼那个空位，没有表情，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后来，我的桌子被搬到走廊尽头。再后来，不知道被搬到了哪里。张雨洁有了新同桌。

　　我的书包还在那扇门旁边，没有人来拿。

　　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