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善恶》澈如云汐

5、重度抑郁

　　（一）
　　确诊了。报告单上写着几个字，我没有仔细看。把那张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放在书包最底层。

　　自习课。许老师坐在讲台边，低头看手机。同学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画小人。一节平平无奇的自习课。

　　我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本新本子的封面上。我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张雨洁在旁边画小人，没有看我。魏淼淼坐在前面，低头写作业，没有回头。没有人看我。

　　我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不是原来那本，是新买的，封面是空白的。翻开其中一页，写起了小文章。写得很慢，手在抖。

　　写了四行。第五行写到一半，一只手伸过来，从桌上把本子拿走了。
　　我抬头。许老师站在旁边，低头翻那几页。没有念，没有投屏，没有撕。翻了两页，放回我桌上。“下不为例。”她说。走回讲台，坐下，继续看手机。

　　我坐在那里。本子摊开在桌上，字还在上面。我盯着那行没写完的字，合上了本子。

　　那天自习课结束，我把新本子放回书包最底层，和那张报告单放在一起。再也没有在学校打开过。

　　（二）
　　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回家。打开门，没有人。灯是灭的。家里没有人。

　　没有人在等我。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新本子，翻开，看了一眼。四行半。第五行写到一半就断了。看了很久。合上，放回书包。没有写下去。

　　我在书桌前坐了很久。桌上放着那盒染发剂，买了三个月了，还没有拆封。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又拿起来。

　　这一次，我拆开了包装。里面的东西掉在桌上。我看着那些瓶子、管子、说明书。说明书上写着使用方法。看了两行，放下了。放回去。包装已经拆了，不能再放回店里了。把它推到桌角。

　　窗外天黑了。我没有开灯。我坐在黑暗里。报告单在书包里。本子在书包里。染发剂在桌上。没有写一个字。没有看报告单。没有染头发。只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