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第三次庭审 ...
-
第三次庭审开始。
法官:“辩方传唤下一位证人。”
周志辉站起来:“法官大人,我方传唤黄健文先生。”
黄健文走上证人席,他身材高大、戴黑框眼镜,正是那天法庭上播放的投影里的男人,在何秋云出现前走出摄像头。
周志辉:“黄先生,请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黄健文:“我叫黄健文,马来西亚人,上个月来香港旅游。”
周志辉:“你来香港的那几天,有没有去过一家日本鱼生店?”
黄健文:“去过,我对日式建筑很感兴趣,那家店的装修很地道。”
周志辉点头,转向何秋云:“黄先生,请你转头看一下坐在第二排的那位小姐,你那天在鱼生店里有没有见过她?”
黄健文转头看向何秋云,仔细看了几秒:“……好像见过,我经过走廊的时候,有一个女人从我前面走进走廊尽头的包房,应该就是这位小姐。”
法庭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何秋云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一瞬。
周志辉:“时间过去这么久,你怎么还会记得这么清楚?”
黄健文:“因为这家日本鱼生店是非常有名的高端餐饮,而这位小姐长得非常漂亮,但是她进去之前步伐有些犹豫,像是并不情愿,进去之后在关门的前一个瞬间,我刚好看到,她的眉头紧紧拧住,所以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李西蒙站起来,:“法官大人,辩方传唤这位证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证明他见过我的当事人,这毫无意义。”
法官:“周律师,请说明证词的相关性。”
周志辉不慌不忙:“法官大人,黄先生是我方找到的何小姐口供中提到的敲门的游客,他当天经过了那间包房,与何小姐的描述高度吻合。我请求何小姐当庭确认黄先生是不是她口中那位敲门人。”
这句话一出,李西蒙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他意识到周志辉在下套,但还没看清套在哪。
李西蒙谨慎回应:“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之前已表示当时太慌张,记不清敲门人的长相。现在时隔多日,让她指认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这毫无意义,且对辩方有利的风险太大。”
法官:“何小姐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指认,这是她的权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何秋云。
何秋云坐在证人席上,面色苍白。
她看了黄健文一眼。这个男人确实看起来像个游客,戴眼镜、气质温和,站在法庭上甚至有些局促。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他说他经过包房……他说看到了我不情愿的样子……”
何秋云道:“……是,就是他,我跑出去的时候看到的,那天敲门的,就是这个先生。”
法庭里再次响起低语。
周志辉:“何小姐,请你向法庭清楚陈述你确认,就是黄健文先生敲门,你听到了敲门声,然后趁机逃跑?”
何秋云:“……是的。我还记得是他的声音,他在门外说外语,我才找到机会跑出去。”
周志辉:“何小姐,你十分确定?”
何秋云:“……确定。”
周志辉缓缓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对黄健文。
周志辉:“黄先生,何小姐说是你敲了那扇门。请问,你有没有敲过那间包房的门?”
黄健文清晰而肯定:“没有,我只是路过。当时我在和家里人用英语打电话,走过去的途中没停过脚步,绝对没有敲门。”
何秋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志辉:“那请问黄先生,你当时有没有听到包房里的异常声音?”
黄健文:“有听到一些声音,有人在说话,还有像是椅子拖动的声音,但声音不大,我当时在打电话,没有特别留意。”
周志辉:“何小姐刚才说,她在里面大声呼救拼命喊救命,你听到的是呼救声吗?”
黄健文:“……不是,我没听到有人喊救命。我听到的是说话声,但听起来不像在求救。”
周志辉转向陪审团,语气不急不躁:“各位陪审员,黄先生是何小姐亲口指认的敲门人。但黄先生本人说他没有敲门,没有听到呼救声,他只是路过。”
“何小姐刚才还十分确定地确认了黄先生就是敲门人,但一个根本没敲过门的人,怎么可能是敲门的人?”
李西蒙站起来,试图补救:“反对!我的当事人当时极度恐惧,记忆可能出现偏差,她可能把路过的人误认成敲门的人,这不代表整个事件是假的!”
法官:“反对无效,证人已作证,陪审团会自行判断。”
周志辉走到黄健文面前:“黄先生,你当天在店里除了吃饭之外,还做了什么?
黄健文:我是建筑师,因为我很喜欢各地的建筑风格,所以会随身携带相机,拍摄不同的建筑风格。”
周志辉:“当天有没有在店里拍照?”
黄健文:“有,这家店的风格很特别,所以我拍了十几张。”
周志辉:“你的相机里,现在还有这些照片吗?”
黄健文:“有,但是后面我妻子生病,我急匆匆回国,照片一直没来得及导出。”
周志辉:“请你确认,其中一张是不是拍到了何小姐?”
黄健文:“……有,这张,我在拍外部的装修,角落里拍到了一个女子,应该就是何小姐。”
周志辉提交冲洗好的照片给法官,“各位请看这是何小姐的侧脸,照片时间戳显示,拍摄于案发当日,具体时间距离何小姐描述的被殴打时段,相差不到十分钟,是她说明自己所谓的逃出包房之后。”
“请各位仔细看她的脸她的脸上没有掌印、没有红肿、更没有血迹。”
何秋云的脸色惨白如纸。
李西蒙跳起来:“反对!照片过于模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而且淤伤可能当时还没显现!”
法官:“李律师,请稍安勿躁,照片可以呈堂,陪审团自行判断其证明力。”
周志辉没有停,继续:“不止这一张,黄先生,你当时还拍了其他角度吗?”
黄健文:“还有一张,稍微晚几分钟拍的。”
这一次的角度更正面一些,何秋云的脸更清晰地显露出来,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向上弯着,明显是一个笑容。
法庭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志辉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各位陪审员,何小姐在法庭上陈述她被扇耳光、被撕碎衣服、被压在桌上试图□□,她说她一直在喊救命、一直在哭泣。”
“但在这之后拍下的照片她脸上没有伤,嘴角在笑。”
“一个人在被打之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何秋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西蒙几乎是喊出来的:“反对!周律师在诱导陪审团以偏概全!何小姐当时可能有应激反应,遭受暴力的人有时会强迫自己微笑以安抚受伤的心理!”
周志辉转身面对李西蒙,“李律师说得对,某些受害者在极度恐惧中,确实会出现非正常的表情反应,这是有心理学依据的。”
“但李律师,你刚才说何小姐极度恐惧、记忆模糊,现在又说她能冷静地强迫自己微笑以安抚心理,这两种状态同时存在,不矛盾吗?”
李西蒙被他噎住了半秒。
全场安静下来。
周志辉转向何秋云,语气突然变得不那么锋利:“何小姐,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黄先生已经作证他没有敲门,你的照片里你在笑。。”
何秋云坐在证人席上,浑身冰冷。
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旁听席最后一排的一个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普通,但坐姿笔挺,目光一直盯着她。
那个男人没有点头,没有做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她。
何秋云收回了目光。
“……我,”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当时……太害怕了,也许……可能……我是记错了,可能没有人敲门,可能……我只是听到了一点声音,就以为是敲门声。”
她说不下去了。
周志辉没有继续追问。他缓缓退后一步,对法官说:
“法官大人,我没有更多问题了。”
李西蒙开始结案陈词:
“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何秋云,今天在法庭上承认她可能听错了敲门声。”
“她承认了。””
“一个说谎的人,会承认自己错了吗?一个诬告者,会在法庭上当众推翻自己之前的供词吗?”
“她承认自己可能错了恰恰说明她是真实的。 ”
“只有真正经历过创伤的人,才会在回忆中模糊、混乱、自我怀疑。”
“照片里她在笑,但各位知道什么叫恐惧中的强颜欢笑吗?那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她是在试图让自己不要崩溃!”
“何小姐今天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害怕了、退缩了、甚至怀疑自己了,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受到伤害!”
“请各位相信她,她是脆弱的,但她的脆弱是真实的。”
“请各位判孙家明先生罪名成立。”
周志辉开始结案陈词:
“李律师说得非常动人,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感受到了他是一个好律师,他真心想帮他的当事人。”
“但李律师忘了一件事。”
“他说何小姐承认听错了是因为她是真实的受害者,但何小姐是在什么时候承认的呢?是在黄先生作证说我没敲门之后,是在照片显示她在笑之后,是在她亲眼看到自己的证词和实际证据对不上的时候。”
“她不是自己想通的,她是被证据逼到墙角,无法再圆谎了,才退了一步。”
“各位陪审员,法律不是情感节目。法律不看谁哭得大声、谁说得动人,法律看的是证据。”
“何小姐脸上的伤痕和她的验伤报告完全对应,我们承认,但那只能证明她的衣服被撕了、她有淤伤,这可以是暴力造成的,也可以是别的。”
“而她为了证明这是暴力而编造的所有细节,主动认识、餐厅选择、敲门的人、脸上的掌印全被证据推翻了。”
“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请各位判孙家明先生无罪。”
陪审团进行投票。
返回法庭时,陪审团主席站起来,声音清晰:“我们裁定,被告孙家明先生试图侵犯及袭击罪名,不成立。”
孙家明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仰头长长呼了一口气。
孙有材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转向周志辉微微颔首。
何秋云没有动,她像一尊塑像,目光空洞地望着审判席的方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