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号皇庭之碧城旧事》顾夏末

2、第二章 一起喝咖啡

　　见到美人答腔，江承宇笑道：“不如到我们那边坐坐，一起饮杯酒？吧台太吵了，说话都得扯着嗓子。”

　　楚碧城嘴角浮起一抹甜蜜的笑："好啊。"说着利落地起身拿包，动作干脆得连江承宇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

　　卡座角落里灯光昏暗暧昧，江承宇侧身让楚碧城坐下，随口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周志辉。"说完他往沙发里一靠，长腿舒展，姿态松弛，眼神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楚碧城身上。

　　周志辉老老实实点头："你好，也可以叫我Ranymond。"

　　楚碧城心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面上却不露声色，微微歪头打量了他两眼，笑得温和无害："周先生也是律师吗？"

　　周志辉点头："对，我们在同一间律师行上班。"

　　见到楚碧城和周志辉聊起来了，江承宇立刻不着痕迹地把话头截了过去，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风流笑意："Cici小姐看起来很年轻，还是学生吧？"

　　楚碧城不紧不慢道："是啊，我刚刚毕业，回国来找工作。"

　　"Cici小姐从哪里回来的？"

　　"英国。"

　　江承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上却夸张地"喔"了一声，身子又凑近半寸："是哪所大学呢？说不定我们还有渊源。"

　　楚碧城隐去自己真正就读的学校，随口报出一所名校的名字。

　　江承宇立刻一拍桌子，声音扬起来："哇，太巧了，是我学妹！"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真的遇见了故人，"原来Cici小姐不仅漂亮，读书还这么厉害，对了，我记得校门口有家瑞典芝士火锅很美味，你读书的时候常去吧？”

　　楚碧城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夸别人也要给自己脸上贴金，面上只笑了笑。

　　一直沉默的周志辉忽然地插进来："Cici小姐是什么专业呢？"

　　楚碧城闻言，语气里带了点俏皮的嗔怪："要了解得这么详细吗？周先生不像律师，倒像警察。"

　　手机来了短信，楚碧城低头扫了一眼，经纪人那边说有事不能来了，她心情一下子跌进谷底，顺势起身，把包挎上肩头，带着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江承宇跟着站起来，“这么有缘分遇到，不如Cici小姐留个电话，有时间再联系。”

　　楚碧城弯唇一笑，拿出一支笔在桌子上的纸巾上写下一串号码，扬了扬纸巾，"一定。"话音刚落，人已转身穿过灯光暧昧的酒吧，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里。

　　江承宇目送她走远，坐回沙发里，转头看向周志辉，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辉哥，我拜托你，不会和女孩子说话就别说了，你看看人家，都被你问走了。"

　　周志辉一脸无辜地摊手："又是我？她说要找工作，我只想问问她是什么专业，看能不能帮忙找工作，这不是好心吗？"

　　江承宇笑出声来，俊朗的脸在酒吧昏暗光线里显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狡黠："辉哥，你也太单纯了。"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冰块叮当作响，"这女孩子一看就是在撒谎啦，她怎么可能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我一试就试出来了，你倒好，追着人家问专业，人家怕露馅，不赶紧跑才怪。"

　　周志辉愣了一下："那你还那么热情，又是学妹又是留电话的。”

　　江承宇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冲周志辉挑了挑眉："长得这么美，撒点谎也无所谓咯。"他放下酒杯，眼神里却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这个Cici，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有意思。”

　　楚碧城提着满满两袋东西站在何秋云家门口时，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何秋云的头发胡乱挽着，眼底泛着青，素面朝天。

　　“买了猪骨粥、蛋挞，还有红米卷。”楚碧城举起袋子晃了晃，也不等主人招呼，径自换了鞋进去。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一丝也透不进来，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昏沉沉的。楚碧城把吃的一样样摆上茶几，回头看到何秋云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个抱枕，愣愣地盯着桌面。

　　“秋秋，你瘦的都双颊凹陷了，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楚碧城也不催她，自顾自揭开粥盒的盖子，热气腾起来，香气慢慢散开。

　　何秋云鼻尖动了动，眼眶忽然就红了，“你还记得我爱吃这家的红米卷。”

　　“当然记得。”楚碧城在她身边坐下，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何秋云勉强笑道：“多谢你这么费心了。”

　　“傻啦，说这些，那年我们一起租在红磡那个小破屋里，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你大半夜坐红眼航班跑回来，守了我一整夜，你那时候刚走完秀，高跟鞋都没换，站在那个巴掌大的厨房里，给我煮白粥，之后说我脸色不好，又天天换着花样给我煲汤滋补。”

　　何秋云的眼泪啪嗒掉进粥碗里，“那个时候我走路都是风风火火的，现在……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你现在也一样厉害。”楚碧城握住她的手，“先把粥喝了。官司的事，慢慢来，等官司结束，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

　　何秋云咬着嘴唇点点头，低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整个人似乎松了一点点。

　　“我的律师说……”她吞下粥，声音哑哑的，“这场官司很难打，我没有真的被......我们这边连目击证人都还没找齐，那天路过的游客不知道去了哪里，警方调了监控，角度不对，拍不到门口的全貌。”

　　“证人会有的。”楚碧城替她把蛋挞的锡纸托剥掉，“就算证人暂时找不到，证据链也不是只有人证一条路，先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官司。”

　　何秋云破涕为笑，捏着蛋挞咬了一口，楚碧城看着她吃，心里却沉甸甸的。

　　走出公寓楼，楚碧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窗帘依旧密不透风，她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按照名片上的总机，拨去了云之律师所。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一个甜润的女声传来：“您好，云之律师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麻烦帮我找一下周志辉先生。”楚碧城的声音平稳而客气。

　　“好的，请问您贵姓？有预约吗？”

　　“我姓楚，还没有预约，有点事情想请教他，名片是他给我的。”

　　对方顿了一秒，语气依旧妥帖：“楚小姐请稍等，我为您转接。如果周律师不方便接听，我可以帮您留言。”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周志辉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沉稳：“喂，您好，我是周志辉。”

　　“周先生，我是Cici。前天在酒吧那个女孩子，您还记得吗？”

　　周志辉似乎回忆了一下，语气和缓下来：“记得，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楚碧城语气自然地透着一点懊恼，“我前天回去之后发现太阳眼镜不见了，黑色Gucci的，镜框边有一道金色细线，可能掉在椅子下面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留意到？”

　　周志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想。“那天我确实没注意地面，不过那间酒吧就在我们律师所楼下，我待会儿下班顺路过去帮你看一眼。”

　　“那太麻烦您了。”楚碧城声音里带上一丝歉意，“其实也不贵重，就是戴习惯了，丢了总觉得缺什么。”

　　“不麻烦。你说是Gucci，黑色镜框带金边对吧？我记下了。”周志辉的语调稳重踏实，“如果找到，我怎么联系你？”

　　楚碧城等的就是这一句，语气却依然不紧不慢：“您方便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打过来也行。”
　　“我把我私人手机号给你吧，”周志辉说，“这样你方便一些。”
　　“好，我拿笔记着。”

　　楚碧城从包里摸出笔，在手心迅速记下一串数字，嘴里不忘道谢：“周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耽误您工作时间。”
　　“小事一桩，找到了我通知你，找不到你也别太挂心。”
　　挂了电话，楚碧城把手机攥进掌心，转身走向地铁站。

　　别墅客厅里，几个人瘫在沙发上闲聊，茶几上散着几罐啤酒和半包家庭装薯片，余在春翘着二郎腿，闲闲地开口："最近要打的官司怎么样？对方可是城内有名的富家子啊，成了给多少佣金？有没有信心？"

　　周志辉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揉了揉眉心："尽力而为咯，不过这个不算棘手，原告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

　　就在这时候，周志辉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余在春立刻探过脑袋："谁找你啊？这个点了，该不会是当事人吧？"

　　周志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整个人从沙发里坐直了些，他回过头，朝着另一边正在翻杂志的江承宇扬了扬手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酒吧里那个女孩子，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江承宇"啪"地把杂志合上，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凑到周志辉身边，啧啧称奇："辉哥，她好像对你兴趣大点喔，真奇怪，她审美与众不同吗？"

　　余在春一听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体前倾："你们又认识了女孩子？还主动约辉哥？"他上下打量了周志辉一圈，故意夸张地皱眉，"难道是猪排妹？不然怎么会这么主动。"

　　江承宇一听这话，立刻举起右手做发誓状："哇，长得真的超级漂亮，如果去选港姐，一定拿冠军。"他说完还补了一句，转头看向余在春，"我江承宇的眼光，你还不信？"

　　余在春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是不是真的？"

　　"真的，"江承宇朝周志辉努了努嘴，"连我们辉哥都看呆了，你要知道，能让辉哥看呆的女孩子，香港加起来不超过三个。"

　　余在春的视线转向周志辉，后者正低头编辑回复短信，听到他们讨论自己，耳根不自觉地红了红，闷声道："是，当然漂亮。"他说完顿了顿，忽然抬起头，难得地反击了一句，"不过在你心里，多漂亮都比不过丁柔啦。全世界你眼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余在春被说中心事，难得卡壳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那一起去见见？我帮你参谋参谋。"

　　周志辉放下手机，调侃道："可她只约了我一个人喔。"

　　余在春立刻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笑得一脸狡黠："我们不打扰你们，跟在后面行不行？远远看一眼，就一眼。"他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你喝你的咖啡，我们在隔壁桌坐着，绝对不出声，辉哥，帮帮忙啦，我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能让宇哥这么大夸特夸。”

　　周志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简短又客气的邀约，又看了看面前两张写满八卦和好奇的脸，妥协似的摇了摇头："……随便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