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救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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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碧城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为了不吵醒何秋云，她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在床边上坐下来，面前摊着一叠账单，她一张一张地数过去，数字密密麻麻地跳进眼睛里，纷纷纸片就像一座座山。
她闭上眼睛靠进床里，随即又坐起身子，原本打定主意找舅舅借钱，这些年舅舅已经帮忙收拾了不少烂摊子，况且这次的数字太大了，大到她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恍恍惚惚，天已经大亮了，何秋云敲了敲房门，推门进来，“cici，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注意，你昨天晚上怎么一晚上没回来，打你电话又不接，只发了一条你不回来的短信。”
“喔，我昨天去看我妈妈了。”
“去看伯母怎么不直说，吓我一跳，不和你说了，我要等着去上班，早餐给你准备了，在茶几上。”
待听到何秋云关门的声音，楚碧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终于还是打开通讯录，拇指顿了顿，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头传来江承宇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但意外地清醒："喂？cici？这么早？你没事吧？"
"我……"楚碧城张了张嘴，“我想咨询一下，关于高利贷的事情。”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高利贷？什么情况？你先别挂——你等我两秒，我找个纸笔。"窸窸窣窣一阵响，然后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行，你问。"
"如果一个人借了高利贷，对方一直催收，利息已经滚到比本金还多了……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谈？"
"有，"江承宇的声音恢复了利落，"首先要看合同，高利贷的利率如果超过法定上限，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你可以拒绝支付。其次，如果对方采用威胁、恐吓、骚扰等方式催收，已经构成了违法，可以报警。第三，如果债务本身存在诱导性或者欺诈成分——比如对方明知借款人没有偿还能力还主动放款、设套让人借——可以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借高利贷了？"
楚碧城沉默了两秒，低声应了一句："嗯。"
"啊？是你妈妈借的？是不是跟你上次……"江承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种更谨慎的措辞，"所以上次你才会在桥边？"
楚碧城沉默半响才道："可不可以别问了。"
江承宇在那头停顿了几秒钟，楚碧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最后他问道："放贷的人是谁？"
"听说叫他豹哥，是做外围赌马的。"
江承宇"嗯"了一声，声音平稳下来，"这样吧，我叫上周sir，陪你一起去找对方谈谈，看有没有得商量，怎么还、能不能把利息压下来、能不能分期，警察在场，对方至少不敢太过分。"
楚碧城闷着嗓子道："好，麻烦你了，我会付咨询费的。"
江承宇在那头笑了一声，"你跟一个刚被你分期还完债的人说付咨询费？我看起来像那么计较的人吗？再说了等你以后大火了，我拿你的签名去卖，一张收个千八百的，说不定回头比收你咨询费赚得多。”
楚碧城被他说得嘴角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收住了。"……知道了。那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告诉我。"
"约好了我发你手机上，对了——"江承宇的声音在挂电话之前又追过来一句，"吃早饭了吗？冰箱里有东西吗？我知道你肯定没吃。你要是饿着肚子去跟人谈判，回头又晕倒了，我这场投资可就亏大了。”
"江承宇。"
"嗯？"
"你管得有点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挂了，记得吃早饭。"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高尔夫球场，草坪被阳光晒成一片柔软的金绿色，远处有几个穿着polo衫的人影在挥杆，白色小球划过天空的弧线。
江承宇和周少彬并排站在会所门口，楚碧城从出租车上下来，走到两个人面前，江承宇打量了她一眼，有些好奇：这人怎么一晚上不睡觉都这么漂亮。
"楚小姐，你约的人是豹哥？"周少彬确认了一遍。
"嗯，他说在这个球场见面。"楚碧城点了点头。
周少彬摸了摸下巴，道：“现在放高利贷的都这么高雅吗？”
三人正要往里走，会所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走出来的人居然是童日昭，他笑道：“cici，这么巧，阳光正好，偶遇佳人啊。”
楚碧城淡淡道："童少爷，我今天有事，来这里是约了人。”
童日昭笑的从容，“豹哥是吧，你不用等他了，和我说就行。”
江承宇和楚碧城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童日昭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显然是认出了江承宇，嘴角那个笑微微收了收，"Cici，我约你一个人来，你带律师干什么？"他朝楚碧城抬了抬下巴，"怎么，怕我吃了你？"
楚碧城神色不变，“所以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童日昭点点头，“当然啦，我不想这里有其他人碍眼，里面谈？”
“好。”
江承宇有些担心的看着楚碧城，道：”我和彬哥就在不远处，有情况随时叫我。”
楚碧城点点头，随着童日昭推门进去。
二人坐在一把白色的遮阳伞下，楚碧城开门见山，语气肯定：“豹哥是你的人，你是幕后操盘的。”
童日昭笑的从容，“Cici不仅漂亮，还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
楚碧城的目光沉了沉："所以我妈妈那笔债，从头到尾都是你设的局？"
童日昭摊了摊手，表情无辜："阿姨自己找上门的，她说手痒想玩两把，我就让人招待她了，来玩就是客。"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我也没想到，阿姨会越玩越大，一直下注，那我也没办法，我是一个商人，总不能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你说是吧？"
楚碧城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但她的声音依然平："好，我认栽，我妈妈输了那些钱，利息你按法定上限算，我分期还。"
"Cici，别这么紧张。其实阿姨那些钱，只要你点个头——"童日昭朝她微微倾身，声音轻下来，带着自以为是的暧昧，"全部都可以一笔勾销，我说到做到。"
楚碧城看着他，冷冷笑了一声，童日昭笑了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到时候阿姨和我们成了一家人，当然不会有人为难她，你说是不是？"
江承宇站在楚碧城侧后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童日昭身上，周少彬在旁边百无聊赖，推了推江承宇，“大哥，你干嘛叫我过来陪你晒太阳，这那有放高利贷的黑社会。”
“嘘，别吵！”
“我们隔着这么远，两层玻璃诶，我就算隐身你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的，还是你跟那个周少聪学了唇语啊？”周文彬无奈的摇摇头。
楚碧城冷冷道，"我妈妈欠你钱，你觉得你的筹码足够大，就来要挟我，可我不觉得。"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来路走去，走到江承宇、周少彬跟前，简短利落道："我们走。"
江承宇没有多问，迈开步子跟上了她，三个人走出会所大门，阳光重新落在肩头上。
楚碧城的步子很快，江承宇快走了两步跟她并肩，微微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童日昭就是那个放贷的的大庄家。"
"那他搞这么多事，目的就是你？"
周少彬从后面赶上来，着恼道，"这个人怎么这么下贱？"
楚碧城冷笑一声："我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江承宇看着她，没有再说这件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朝停车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送你回去，你今天下午还有通告吧？别迟到了。"
童日昭哼着曲子推开家门，皮鞋还没换好，客厅里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
他脚下一顿，抬起头来，看到宋金枝端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整间客厅安静得连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童日昭心里微微一紧，脸上却堆出一副惯用的的笑，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又怎么了妈妈？我最近很乖很听话，没出去惹事，也没有上报纸。"
宋金枝没有接他的话，盯着他的双眼，直盯到童日昭头皮发麻才不紧不慢道：“你是不是招惹了楚碧城？"
童日昭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挂回去，伸手拿起果盘里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含糊道："那又怎么样？一个小明星，拍了两部戏有点名气罢了，我也没说要娶她，就是想跟她玩玩而已。"他嚼完葡萄又扔嘴里一颗，"妈妈，你该不会连我跟谁吃饭都要管吧？我现在好歹也在接你的生意——"
"小明星？"宋金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你知道她爸爸是谁吗？"
童日昭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谁啊？"
宋金枝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恨铁不成钢道："楚碧城——姓楚。香港姓楚的有钱人有多少个？你脑子里除了喝酒泡妞之外，能不能留一点空间装点正经事？"
童日昭的表情终于变了，慢慢坐直了身子，有点不太确定道："……楚碧城、楚云川？地产大亨那个楚云川？怎么可能——"
"她大哥楚展飞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宋金枝打断他，"人家客客气气的，说派人递一张支票过来，把他妹妹的债清了，让我这边高抬贵手，别再让人去骚扰她们母女。"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我怎么好意思收？人家楚云川的女儿，你拿外围赌马的局去套人家，你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楚云川面上不好看，你爸爸在商场上那些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童日昭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我也不知道她跟楚家有关系啊，她从来没提过，她租那种破房子，连助理都请不起——谁知道她是——"
"你以为富家女都跟你认识的那些一样，个个穿金戴银生怕别人不知道家里有钱？"宋金枝冷冷地截断他的话，"她不靠楚家，楚家也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我马上安排你出国避一避风头，南美那边你叔叔有生意，你去那边待一阵子，等这件事冷下来再说。"
童日昭猛地抬起头："出国？妈，我不去南美！我在香港——"
"你在香港等死吗？"宋金枝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半度，"你知不知道楚云川是什么人？他这几年明面上是和蔼可亲的富商，慈善晚宴年年坐第一排，可当年跟他争过项目的人，现在还有几个在香港做生意的？你敢动他女儿，你是在拿你爸爸白手起家的基业开玩笑！"
童日昭被她这一顿训斥压得缩了缩肩膀，嘴唇蠕动着想反驳什么，但看着母亲那张铁青的脸，到底没敢出声。
宋金枝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缓了一口气，"你今天回去收拾东西，护照我已经让人去取了，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等楚展飞那张支票送过来，我把钱退回去，客客气气回个电话，把事情抹平了，你再走。"
童日昭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宋金枝看着他，目光里那一层冷硬的壳底下终于露出一丝柔软，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低下来，"这几天小心点，人家楚家的家事我们管不着，但外围赌马的事情，你要是被人抓住把柄捅出来，妈救不了你第二次，你也该长大了，你可别忘了你舅舅是为什么坐牢。"
童日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点了点头，"我……不会再去招惹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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