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号皇庭之碧城旧事》顾夏末

17、第十七章 有生之年狭

　　汤芷珊是位公关小姐，收入一向不错，平日里除了自己的工作，还请周志辉打理投资理财，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可最近她摊上了一件麻烦事。
　　当初从原夜总会跳槽时，她带走了一大批舞小姐，几乎把老东家的台柱子掏了个干净，那边生意一落千丈，老板恼羞成怒，一纸诉状将她告上法庭，索赔金额开得漫天离谱，摆明了是要她倾家荡产。
　　汤芷珊自然不愿意，找到江承宇帮忙。
　　江承宇听完来龙去脉，没多说什么，只让她别慌，转头便请出了妹妹江承宙出手。
　　法庭上，对方律师咄咄逼人，开口便是天价赔偿，江承宙却不紧不慢，逐项反驳，字字落在合约白纸黑字上，打得对方节节后退。
　　最终判决下来，只需按未履行的合约赔偿即可，远低于对方的漫天要价。
　　官司了结后，汤芷珊特地请江承宇吃饭。席间，江承宇终究没忍住，问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明明这么聪明，投资理财也做得风生水起，经济状况相当不错，怎么就偏偏进了夜总会这一行？”
　　汤芷珊笑了笑，神态坦然：“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啊，说到底，不过是一份职业罢了。”
　　窗外阳光普照，楚碧城和何秋云在二楼餐厅靠窗的卡座坐下，茶还没沏开，何秋云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楚碧城的胳膊，朝大厅靠里的方向使了个眼神："诶，那不是江先生吗？"
　　楚碧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江承宇正坐在那里，对面坐着位女孩子，穿着米色针织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侧脸柔和温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何秋云笑道：“很久没见到他在你面前转了，原来是……”
　　楚碧城给二人斟茶，笑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何秋云推了推她，“不去打个招呼？”
　　“人家对面坐个女生，我们就别过去打扰了。”
　　"欸，你们不是没什么吗？"何秋云嘴角噙着笑，"没什么，去打个招呼怎么了？"
　　楚碧城还没来得及开口拦，何秋云已经站起来朝那边走了过去，步子轻快，声音脆生生地扬起来："江先生！这么巧，你也在这家吃饭？"
　　江承宇抬头看见何秋云，又顺着她的来向看到了二楼楼梯口站着的楚碧城，目光在后者脸上停了一拍，随即站起来朝何秋云点了点头，笑容自然得体："何小姐，好久不见。"他侧身朝对面的女子介绍道，"这位是何秋云小姐。"然后目光越过何秋云的肩膀落在走近的楚碧城身上，"这位是……"
　　汤芷珊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声音清柔："楚碧城小姐。"
　　楚碧城这才认出面前正是那天庆功宴上坐在童日昭身边的女子。
　　江承宇好奇道：“你们认识吗？”
　　汤芷珊微微一笑，"楚小姐最近上映的那部电影，我去看了，镜头虽然不多，让人很难忘记。”
　　"汤小姐过奖了。"楚碧城笑了笑，一时间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何秋云主动打破了几秒钟的安静，"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楚碧城的手腕，
　　楚碧城顺着她的手势往后退了半步，朝江承宇和汤芷珊点了一下头："慢用。"
　　二人回到了自己的卡座，何秋云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好奇道：“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楚碧城有些无奈笑道：“你真的无聊，点菜啦。”
　　汤芷珊笑道：“你和楚小姐是朋友吗？”
　　江承宇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含糊道：“也不算吧，就是认识。”
　　汤芷珊笑道：“只不过有件事，我想和你提个醒，如果你们不熟，我也无谓说出来得罪人。”
　　“那个，”江承宇吞了吞口水，“我们两个挺熟的，你还是说吧。”
　　汤芷珊笑得意味深长。
　　端上来的荔枝柴烧鹅楚碧城刚吃了两口，何秋云忽然朝大厅那头努了努嘴："诶，那位江先生又过来了。”
　　楚碧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人影已经在她桌边站住了，江承宇垂眼看着她，"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楚碧城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
　　"……我的话，这里不太方便。"他朝何秋云看了一眼，后者知趣地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不存在。
　　楚碧城在心里叹了口气，推开椅子站起来，跟着他穿过大厅，从侧门走到了餐厅外面的露台上。
　　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江承宇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餐厅那扇合上的玻璃门，手插在裤袋里，半天没开口。楚碧城等了大概十秒，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让我在这儿吹风？"
　　"不是，"江承宇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像是在措辞。语气比平时慢了一大截，"你最近……是不是在跟楚展飞走得很近？"
　　楚碧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我那天开车路过，看到你上他的车。"江承宇的语气尽量放平，"在咖啡店门口，你上了他那辆深蓝色的车。我当时——"他顿住了，换了句话，"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楚展飞。"
　　楚碧城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江承宇迎着她的目光，终于把憋了一路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
　　露台上的风停了半秒，楚碧城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我知道。"
　　江承宇眉头微微拧起来，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你知道？那你——"
　　"你等一下，"楚碧城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停"的手势，有些着恼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他在——江承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承宇解释道，"我是怕你年纪小，又一个人跑通告，你刚回香港没多久，万一有人借机——"
　　"借机接近我？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提醒我？朋友？还是……"楚碧城似笑非笑道，她目光往玻璃门里面扫了一眼，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能看见汤芷珊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坐着，面前那碗汤已经快要见底了，"你刚刚跟那位小姐吃饭，现在跑来管我的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江承宇被她这句反将一军弄得噎了一下，耳朵尖微微红了："她是我客户——"
　　楚碧城冷笑一声，“她是你的客户，还是你是她的客户？”
　　“你知道她的身份？”
　　“大概吧，没你清楚。”
　　江承宇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首先汤小姐是我们律所的客户，她请我打官司，其次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楚碧城冷冷道："怎么，很生气吗？那下次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江承宇有些无奈道：“我一般都会过脑子的，但是跟你说话总是来不及。”
　　楚碧城冷冷道：“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别等下不知道又从哪儿钻出来个女人莫名其妙打我一顿。"
　　她说完就要推开玻璃门回去，江承宇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童日昭在追你是不是？"他的声音从她背后追过来，"这个人，我帮他打过官司，我了解他，他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根本不是认真的——"
　　楚碧城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在介绍你自己吗？江承宇，你这个描述，放在你自己身上，是不是也刚刚好？"
　　江承宇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找到反驳的词。
　　楚碧城接着道：“你跟童日昭认识管我什么事，你凭什么判断我跟别人是什么关系？”
　　“我怕你走歪路。”
　　楚碧城气得火冒三丈，语气却忽然放轻了，"我以前只觉得你对待感情花心，现在我要想想你会不会得病。"说完抬手拨开，侧身绕过他，推开了玻璃门。
　　餐厅里面，楚碧城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卡座，何秋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阳台方向一眼，好奇道：“你们怎么了？”
　　楚碧城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没什么，吵了一架。”
　　何秋云讶然道：“那你还吃得下啊？”
　　楚碧城夹起菜到自己碗里，“干嘛吃不下，我等下还要买单的。”
　　江承宇站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阳台门走回来，在汤芷珊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很没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