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号皇庭之碧城旧事》顾夏末

16、第十六章 她关我什么

　　新电影上映一周，票房成绩不错，楚碧城那张出现在巨幅海报上的脸意外地引起了不少讨论。
　　社交平台上也开始有人截图她的剧照转发，配文大多是"这个新人是谁"，楚碧城自己倒没有太在意这些，她依然早出晚归地跑通告
　　咖啡店的角落里，楚碧城推门进来，朝楚展飞的方向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楚展飞如释重负似的动了动身子。
　　楚展飞小心翼翼开口，"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如果不是在电影里看到你，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香港。"
　　楚碧城淡淡道，"有什么可说的。"
　　楚展飞猜到了她的态度，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语气更轻了："你不读书了吗？"
　　"反正读书也是为了找工作。"楚碧城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现在这份工作不错，收入够用，时间也自由。"
　　楚展飞眉头微微拧起来，"可是你明明很喜欢你的专业，你当初考上的时候打电话跟我聊了两个小时，你都忘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是经济上有问题吗？婷姨那边……"
　　"我自己可以解决。"
　　楚展飞语气放软，"三妹，我知道你性格要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只是你们喜欢这么说，"楚碧城打断了他，"其实我们从小到大都知道，根本就不是。"
　　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楚展飞叹了口气，"其实爸爸很惦记你，他一直说，所有孩子里面，只有你最像他。"
　　楚碧城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是觉得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给他丢人了吧。"
　　"怎么会——"楚展飞急着要解释，但楚碧城已经转回头来看着他了，"大哥，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会撒谎？"
　　"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放心，我既然十四岁的时候就跟他脱离了关系，就不会再认他，你们放心好了，外面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楚展飞的表情垮了下来，"其实婷姨的事我们也有听说，爸爸一直想帮你们的，是你们不肯接受。"
　　楚碧城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我一个人过来了，不需要他现在再来扮演什么好父亲的角色。"
　　楚展飞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你干嘛这么倔强——"
　　"够了，"楚碧城猛地站起来，"我没必要坐在这里听你教训我，你那些道理留着自己用吧。"
　　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推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楚展飞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外套追了出去，在门口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对不起，三妹，我失言了，我刚才那几句话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楚碧城站住了脚，沉默了几秒，"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是楚家里面我唯一还搭理的人。"
　　楚展飞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朝她偏了偏头："我送你。"
　　楚碧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着，江承宇的车停在最前面的位置，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沿上，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倒计时的数字一点点往下降。
　　副驾驶上的余在春忽然坐直了身子，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喂喂喂——Cici啊！好久没听你提起她了，你快看那边！
　　江承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咖啡店门口，楚碧城正弯腰钻进一辆轿车，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的侧脸，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缕，她抬手拢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关进了那扇深色的车窗后面
　　驾驶座那边，一个男人绕过来坐进了车里，身量修长，穿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侧脸轮廓周正，动作从容不迫。
　　后座上的周少彬把脑袋从两个座位中间探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哇，名车啊。那辆是限量款吧，我好像在车展上看过——"
　　余在春靠在椅背上，伸手拍了拍江承宇的肩膀，"我们江少的车也很靓啊，是不是？"
　　"行了行了，别闹了，"周志辉坐在后座另一侧忽然开口，"等一下，那个男的好像是地产大亨楚云川的长子楚展飞。"
　　余在春扭过头来："只有你看那些无聊的财经杂志。"
　　"他们两个都姓楚，"周少彬插嘴道，"也不一定是男朋友啦，可能是亲戚。"
　　余在春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不用安慰宇哥了，楚展飞的亲戚会住在老旧小区吗？需要那么拼命去赚钱吗？"
　　江承宇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辆深蓝色轿车消失的路口，红灯已经转绿了，后面有车在按喇叭，短促的"嘀"一声，他踩下油门，"她和谁在一起，关我什么事。"
　　余在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是，你现在认识了汤小姐嘛，也很漂亮。”
　　江承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说的更无聊了，那是辉哥的客户。”
　　周志辉笑道：“欸，但是她遇到麻烦不找我，先找你喔。”
　　余在春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听到没有？谁都找你，够得意吧。"
　　江承宇瞪了余在春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得意了？她找我帮忙，我顺手帮了一把，就这么简单。"
　　"好好好，就这么简单。"余在春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笑容更灿烂了，"反正我们宇哥现在心里只有工作，Cici是谁？不认识，汤小姐是谁？客户，我们宇哥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余在春，再胡说八道今晚的饭你请。"
　　"哦，急了。"
　　周少彬从后座探过脑袋来，一脸天真地看着江承宇的后脑勺："承宇哥，那你今晚还去不去看电影？上次你不是说新上映那部动作片——"
　　"不去。"
　　"那你之前答应要请我们吃宵夜——"
　　"改天。"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余在春用气声对后座的周少彬说了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封闭的车厢里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驾驶座。
　　江承宇没有接话，伸手点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正放着一首调子懒洋洋的老歌。
　　另一边，楚展飞的车平缓地驶入主路，楚碧城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每隔几秒就亮一下，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楚展飞偏头看了她一眼："骚扰你的？"
　　楚碧城"嗯"了一声。
　　楚展飞问道：“谁啊？要不要我出面摆平。”
　　楚碧城淡淡道：“不用，城中富豪童展龙的儿子童日昭，学人家投资电影，是我们新片的赞助商之一。”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楚展飞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新片成绩不错，庆功宴邀请了楚碧城，她作为新人，自然不好拒绝，一众人浩浩荡荡前往卡拉OK。
　　好不容易挨到酒过三巡，楚碧城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抽身，男主角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来来来，制片人在隔壁，大家都过去敬杯酒。"
　　一群人呼啦啦地起身，楚碧城只好跟在后面。推开那扇镶着金色把手的包厢门时，里头的声音比外面更吵，骰子在玻璃桌面上哗啦啦地转，笑声夹着碰杯声。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暗，几盏射灯慢悠悠地转着，落在沙发上那些男男女女身上。
　　楚碧城的目光扫过去，落在中间那个坐姿最随意的就是童日昭，楚碧城暗喊不妙，他旁边挨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吊带裙，眉眼清丽柔和，气质在一屋子浓妆艳抹的舞小姐里格外醒目。
　　此情此景，楚碧城的脚步顿了一瞬，童日昭原本正懒洋洋地举杯应付旁边的人，眼角余光扫到门口涌进来的人群，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挤过人群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热情笑容："Cici？你也在这里？"
　　他这一声唤得不低，旁边几个人暧昧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在楚碧城脸上和童日昭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那种"哦——原来如此"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楚碧城尴尬起来，“童先生，电影成绩不错，大家一起出来庆祝。”
　　“好啊，是好事，难得看到你，那一起坐。”童日昭说着就要拉楚碧城的手。
　　楚碧城连忙抬手轻轻捋了一下垂在脸侧的碎发，“我们等一下还要回包厢去。”
　　男主角霎时起哄道：“欸，碧城，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比得了这里有童二少。”
　　楚碧城淡淡笑道：“我怕阻了童先生的兴致。”
　　童日昭恍然大悟道："Cici，你别误会，电影成绩好我们也高兴，今晚就是出来玩玩，逢场作戏而已。"他朝身后那堆人努了努嘴，"我跟她们没什么的，就是热闹热闹。"
　　楚碧城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童先生，这是你的自由，不用跟我解释什么的。"
　　童日昭的笑微微僵了一瞬，正要再说点什么，楚碧城半侧着头，打量包房内的布置，躲避他的视线，场面一时僵持，旁边已经有识相的人拉着童日昭的胳膊要去划拳，他被拽了两步，回头又看了楚碧城一眼，见她面无表情才恋恋不舍地退回了那堆喧闹的人群里。
　　楚碧城的目光没处安放似的，在灯影和人群之间四处乱晃，晃着晃着，忽然撞上了童日昭身边那个女人的视线。
　　对方微微一顿，随即隔着喧闹朝她轻轻一笑，楚碧城也弯了弯唇角，回以一笑。
　　她在庆功宴上多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趁大家喝得正酣，赶紧悄悄拎着包溜出了包厢。
　　“别真给我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