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看谁先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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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碧城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浮在空气里，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床头的吊瓶。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慢慢聚拢，侧过头，床边坐着一个人。
"怎么是你啊？"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得多。
江承宇抬起头，"你醒了？是周汉给我打电话说出了事，我到了地方才知道你也在，我就送你来医院了。”
楚碧城目光微微一紧："周汉他人呢？"
"被警方带走了录口供，涉及袭警，我同事在负责。"
"袭警？"楚碧城整个人在病床上坐直了，手背上针管扯了一下她都没留意，"我就在现场，我看到了，阿汉根本没有袭警！"
江承宇问道：“你怎么会在现场。”
楚碧城抿了抿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可以作证，是那个的警察一直欺负阿汉，车窗玻璃是他掐着阿汉往上撞才撞碎的！阿汉是被打的那一方！”
江承宇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是目击证人，我现在是周汉的代理律师，我比你更不想他出事。对了，刚刚医生给你验伤，说你身上有几处瘀伤，甘警官还动手打你了吗？”
“喔，那倒没有，”楚碧城否认，“那是我昨天拍戏的时候受的伤。”
江承宇认真起来：“医生说你长期疲劳，睡眠严重不足，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吗？还说你营养不良，你怎么搞成这样，很缺钱吗？
楚碧城点点头，坦然道：“对呀。”
"你需要多少？我可以先借给你，你慢慢还，不设期限。"
楚碧城微微笑道：“不用了，我搞得定。”她环顾了一圈病房，“秋秋呢？她没和我一起吗？”
江承宇往后靠了靠椅背，“她看到我在这里，说回家给你煲汤了。”
楚碧城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讶然道：“你一直在这里啊？”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何秋云拎着一个保温壶走进来，她看到楚碧城醒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把保温壶往床头柜上一放，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倒下去的时候，我以为你被人打晕了——"
"我没事。"楚碧城笑了笑。
“那就好，我刚煲好的玉米排骨汤，你以前最爱喝的。"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香味飘了半屋子，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江承宇，"江先生也喝一碗吧？我这里带了不少。"
"不用不用，"江承宇站起来，"我还有事要处理，周汉那边得去沟通一下。"他低头看了楚碧城一眼，"你好好休息。"
他拎起外套，朝何秋云微微点头致意，转身往外走，楚碧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追过来，"江承宇——"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
"……谢谢啊。"
江承宇站在门框里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不用谢。"他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何秋云把汤碗端到楚碧城面前，用小勺搅了搅，递到她手里，楚碧城低头接过喝了一口。
何秋云在旁边坐下来，拿起另一只小碗给自己盛了一勺，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人家在这里守了你三四个小时呢。"
楚碧城端着碗的手一顿："什么？"
"你在急诊那边他就跟着来了，我本来想陪你的，他说他认识医生，可以帮你联系专科，让我先回去帮你拿换洗的衣服，然后我回家收拾完东西拿上钱，时间正好够我煲汤，一举两得嘛。"
楚碧城有些尴尬，抿了抿嘴，突然想起来，"对了，秋秋，那个录像，你拍到了吗？"
"你都晕倒了，我那有心思看啊，回去再看咯。"
楚碧城在医院观察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录像。
画面开头有些晃，之后录到周汉与甘警官争执推搡，周汉被甘长官按在车窗玻璃上，楚碧城挡在周汉前面，跟甘长官争执了几句，甘警官还在动手拉扯，接着她的身体忽然一软，镜头剧烈地晃动起来，是何秋云扔下摄影机跑了过去，画面最后定格在地面的水泥砖上，摇晃了几秒之后黑了屏。
何秋云坐在旁边，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录到前面甘Sir扔钱羞辱周汉的那一段，现在的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
楚碧城安慰道："没关系，你又不是专业摄影师，那么紧急的情况能拍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明天把录像送到云之律师所去，找周汉的律师问问看，这段画面能不能作为证据。"
第二天一早，楚碧城拿着拷贝好的录像带到了云之律师所，前台的秘书笑着打了个招呼，直接引着她往方家琪的办公室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就看见方家琪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里面坐了三个人，楚碧城在门口站住了，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方家琪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打扰了，"楚碧城走进来，手里拿着那盘录像带，"我昨天在现场拍了些画面，想问问周汉的律师是哪位，看看这个能不能用得上。"
方家琪站了起来："是我，我姓方，方家琪，周汉的法律援助律师。"
楚碧城冲她微微一笑，方家琪是个大气舒展的美人，还有几分像港星郑秀文，她是李颂云的弟子，现在在律所实习，楚碧城把录像带递过去，简要说了录影的内容和时间段。
方家琪接过来，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谢谢你，这段视频对周汉的案子可能会有帮助，至少能证明当时的推搡不是周汉主动挑起的。但是……"她叹了口气，看了江承宇一眼，欲言又止。
楚碧城见到这个氛围，好奇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承宇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周汉那个案子就算能解决，我现在自己也摊上事了。"
楚碧城一愣："什么意思？"
周志辉在一旁解释道："昨天晚上承宇去找甘Sir谈和解，说他代周汉赔偿甘警官的损失，甚至甘警官想要部新车都可以谈，只要他别为难阿汉，撤了那个偷窃案就行。
"然后呢？"楚碧城追问。
"然后他摆了我一道。"江承宇苦笑。
周志辉接过了话头："甘警官跟上面提交了一份正式投诉，说承宇以律师身份干预案件、向警务人员行贿施压，意图影响执法公正，现在上面已经立案了，承宇现在自己在被调查。"
方家琪声音低低的："其实我知道，你是同情阿汉才这么做的，你根本不认识阿汉，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往来，你只是想帮他——"
江承宇笑道："所以说嘛，别做好人。做一次就惹麻烦了。"
周志辉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伯母会亲自打这次官司的。”
方家琪勉强笑道：“师父出马一定可以的。”
江承宇带着楚碧城走出办公室，忽然放慢脚步偏过头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楚碧城嘴巴微张，“我——”
她脸上犹豫之色明显，江承宇抢白道："不是吧，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拒绝我？
楚碧城忍俊不禁道："你哪惨了，你明明知道江太太会帮你把官司打赢，而且我晚上是真的有事。"
江承宇没有追问，他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行，那你自己小心。"
楚碧城摆了一下手，走远了。
晚上九点，酒吧里的灯光昏昏沉沉的，吧台上方那排射灯把酒瓶照得晶莹剔透，甘警官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看到一张素净又好看的脸。
甘警官认出是那天那个冲上来挡在周汉面前的女孩，此刻脸上带着笑。
"小姐，有何贵干啊？"他靠在椅背里。
“给你看样东西。”楚碧城在他对面坐下，直接掏出手机调出那段视频，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的脸。
画面里，他正把周汉按在破碎的车窗上，楚碧城冲进画面挡在中间，接着是他伸手去拉扯她的动作，然后她倒了下去。
甘警官的脸色变了，楚碧城把手机收回来，又从包里抽出一份纸质文件，展开铺在桌面上推过去。
"这是我被你打倒，朋友送我到医院之后，医生开的验伤报告。肋骨、手臂、腰部，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甘Sir，警察动手打人，这个新闻会很轰动吧。"
甘警官怒道："你别玩花样，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没碰到你，谁知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楚碧城笑道："你有没有打我，周汉有没有袭警，江承宇有没有妨碍司法公正，是也好，不是也好，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看着甘警官的表情变化莫测，接着道："这段视频里，你的手碰到了我，我倒下了，我身上有伤，如果我现在去投诉你袭击我，加上你的职务身份，罪加一等。"
甘警官没等她说完一拍桌子，“你当我吓大的！”
“哟，又想打人？”楚碧城淡淡道："香江报社的陈编辑，佳人杂志的朱主编，我都很熟的，你说我要是跟他们打声招呼说有个新闻素材——"
甘警官忽然抬手打断了她，二人对视良久，楚碧城像只豹子一般目光烁烁毫不退缩，甘警官冷哼一声，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仰头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子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庭外和解的文书签完，甘警官把笔往桌上一搁，目光从江承宇脸上缓缓滑到楚碧城脸上，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好彩。"他站起来，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经过两个人冷冷道："这次有你马子帮你，下次别栽到我手上。"
江承宇坐在原地，朝楚碧城笑道："厉害啊，你怎么做到的"
楚碧城抬起头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虚张声势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截你的话头添油加醋告你妨碍司法公正，我就拿他的动作片段掐头去尾告诉他我有验伤报告，他要告你，我就告他，看谁先撑不住"
江承宇站起来，伸出手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行，楚小姐，以后谁要惹你，我一定冲锋陷阵。"
楚碧城笑道："走吧，先把周汉送回去，他等了好久了。"
周汉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蹲在台阶下面，看到他们出来，立刻站起来，江承宇快步走下了台阶，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好了，阿汉，没事了，回家吧。"
周汉使劲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到了江承宇的车上，周汉习惯先拿着车上的报纸垫在座位上，生怕自己弄脏了车，江承宇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偏过头说了一句："不用垫了，没事的，坐吧。"
周汉愣了一下，讷讷地问了一句："那……那这些报纸可不可以给我？"
江承宇点了点头："你的了。"
车开了一会儿，到了桥洞附近的路口，周汉下了车，江承宇道：“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
周汉抱着那叠报纸朝他们鞠了一个躬，笨拙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慢慢走远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江承宇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楚碧城淡淡道："你为什么帮周汉，我就为什么帮你。"
江承宇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你这人……真是。"
"我怎么了？"
"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楚碧城笑道："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有点同情心和正义感。"
江承宇清了清嗓子："那有空一起吃饭吗？"
楚碧城拒绝："没空，我最近很忙很忙，你的钱我已经还完了。"
江承宇愣了一下："这么快？你的收入挺高的？"
"还行，"楚碧城靠着椅背，目光又飘向窗外，"比较拼命罢了。"
江承宇偏了偏头，困惑道："你这么拼命赚钱，你在什么地方要花这么多钱？"
楚碧城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下周我出演的电影上映，有空去捧个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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