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做慈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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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晖救济处的铁皮棚子搭在旧区一条窄巷的尽头，王静远系着一条半旧的围裙，站在长桌后面，正弯腰往一只只递过来的饭盒里分菜。今天的菜是番茄炒蛋和冬瓜肉片，还有紫菜蛋花汤。
打完一轮，她直起腰正要揉一揉发酸的肩膀，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王医生，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王静远一抬头，看见楚碧城笑盈盈站在长桌另一端，让旁边几个领饭的人不自觉地多看了她两眼，她绕过长桌走到王静远旁边，拿起另一只勺子，利落地接过了分菜的工作。
"别别别，你一来就干活"，王静远想拦她，但楚碧城动作麻利，已经往一只饭盒里添了一勺番茄炒蛋。
"回来有一阵子了。"楚碧城手上的动作没停，"一直说来看你，结果东忙西忙的，今天上午难得空出半天，就想着过来了。"
王静远打量了她几眼，"找到工作了吗？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签了什么公司？"
"找到了，"楚碧城点点头，"对了，下个月我参演的电影要上映了，欢迎你到时候来捧场。"
王静远的眼睛亮了："你拍电影了？怎么不早说！我到时候一定去看你演什么角色。"
"男主角的红颜知己之一。"楚碧城笑道，"镜头加起来大概也就五分钟，别抱太大期望。"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楚碧城帮忙分菜、递饭盒、收拾空碗碟，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回做这些事了。
王静远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道，"你还是这么心地好，一过来就找活儿干。"
楚碧城把一只空碗摞好，随口答了一句："我偶尔才来一次，哪比得上你啊，把这当自己的事业来做，一做就是好几年。"
王静远没有接这个话，沉沉道："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我没能看住她。"
楚碧城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把一只饭盒递给面前等着的老人，转过头来对王静远笑了笑，"不关你事，是她的问题……当然，也怪我一直在国外，她一个人太无聊了。"
王静远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那张脸在阳光底下几乎有些透明，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最近很累吧？"
楚碧城点了点头："是有一点，最近通告排得满，几乎是连轴转，不过收入还不错，能快点把债还完。"
王静远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其实……你大可以去找你爸爸，他那边——"
"王医生。"楚碧城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绝对不会背叛我妈妈的。"
王静远看着她，只好点点头，楚碧城弯下腰去抬桌底下一只装饭的铁盒，手刚用力一提，动作忽然顿住了，她皱了皱眉，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地方的伤口，把铁盒放回去，王静远赶紧丢了手里的东西，一步跨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王静远把她的袖子往上拽了拽，露出青紫一片，楚碧城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王静远又惊又急："你身上怎么有伤？"
"没事没事，"楚碧城飞快地直起身，把袖子放下，"我现在在拍另一部戏，武侠电影，昨天拍打戏，我是新人不太会配合动作，被对手演员打到了，过两天就好了，真的不严重。"
王静远一脸的不信："那你还不快去休息？还跑来干活？你这胳膊抬一下都皱眉，还给人分菜。"
"我上午休息才来的嘛，下午才有通告。"楚碧城笑了一下，王静远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人往旁边的小马扎上一按。
"行了行了，你别弄了，你就在我旁边坐着，陪我说说话就行。再动手我可不高兴了。"
楚碧城被她按着坐了下来，无奈地笑了笑，她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王静远重新挽起袖子忙前忙后。
正说话间，一个衣着褴褛的青年男人从巷口慢慢走了过来，到长桌前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挤上去，而是老老实实在队伍末尾站定，双手垂在身前，安静地等着。
终于轮到他了，他慢慢走上前，两只手捧着搪瓷碗递到王静远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王医生好。"
王静远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她接过碗，利落地往里面压了满满一勺米饭，又浇了两大勺番茄炒蛋，再添了好几多肉片，压得饭盒盖子都快盖不上了，她把碗递回去，又顺手从桌底下摸出一盒牛奶塞到他手里：“阿汉，慢慢吃，别噎着，你那件官司怎么样了？。”
那个叫阿汉的男人接过碗，认认真真地朝王静远鞠了一个躬：“谢谢王医生，快要上庭了，别担心，给我打官司的律师很厉害的。”
他端着碗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匆匆经过，他都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一挪，怕自己占着地方碍了别人的路。
楚碧城好奇道："你认识他？"
王静远叹了口气，"他叫周汉，身世很可怜，他父母看他脑筋不太灵光，就把他带到闹市区扔了，那时候他才七八岁吧，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后来他就在附近流浪，有家酒楼老板看他老实，让他在门口帮客人擦车。路过的车主心情好了会给他几块零钱，遇到心肠不好的，就把他当傻子戏弄，让他擦了车不给钱，他也算了。"
"这群人也太贱格了，”楚碧城愤愤不平，“不过，他这么老实怎么会惹上官司？”
王静远接着道："他那天在路上捡了一个很旧的收音机，不知道谁丢在路边了，他捡起来拿在手里，巡视警察过来了，非说他偷的，现在要起诉他偷窃罪名。"
"偷？"楚碧城不可置信，"可他连排队打饭都不敢往前挤"
"我们当然知道啊。"王静远无奈地摇摇头，"平时我们这边有些喝完的饮料瓶，阿汉想捡去，都会先跑过来问我们，我们说不要了，他才肯拿走的，可警察那边就是认定了是他偷的，也不听他解释，要起诉他。"
"这是什么世界，摆明故意刁难人，他有没有律师帮他？"楚碧城问。
"有，法律援助处给他指派了律师，还是很有名的大律所。”
"哪家律所？"
"云之律师所，你听说过吗？"
楚碧城含糊地"嗯"了一声："好像听说过。"
她没再多说，目光落到了台阶上的周汉身上，他正大口大口的吃米饭，楚碧城心中一酸，她最受不了老人小孩、弱势群体被欺负，她转过头对王静远说："我下午在广场那边有个活动，等忙完了我想买点食物和生活用品去看看他，你知不知道他平时住哪里？"
王静远犹豫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他没家的，他住在桥洞底下，那边流浪汉很多的，你要去的话不太安全，这样吧，我给你他平时擦车的那家酒楼的地址，他白天基本都在那边，你到那儿找他。”
楚碧城点了点头，从包里摸出手机，把地址存了下来。
广场上的活动刚结束，楚碧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从摄影棚里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何秋云把车停在路口等她，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忍不住摇头笑了："你真的是不怕累啊。早上跑去救济处帮忙分菜，下午拍了一整天，现在还要去送东西？"
楚碧城把那两大包东西往后备箱一放，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看到他你就知道了，真的很可怜。”
何秋云发动车子："行行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车子拐过两个街口，在一家老式酒楼门口的路边停了下来。
楚碧城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忽然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来问何秋云："你说我们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好？他会不会觉得伤自尊？"
何秋云把火熄了，"来都来了，想那么多干嘛？他要是真觉得不舒服，你以后就不去了嘛。"
楚碧城推开车门下了车，周汉站在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正在卖力地擦车，他擦得很认真，连轮毂缝里的灰都用手指裹着抹布一点一点抠出来，动作笨拙但一丝不苟。
又有一辆车开过来，周汉立刻点头哈腰拿着鸡毛掸子和抹布上去擦车，可等驾驶座的人走下来，周汉脸色一变就要走。
楚碧城站在马路对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不对，这人看起来要欺负阿汉，秋秋，下午你帮忙录影的摄影机还在吧，你拿着录像，我过去看看，这很重要。”
“喂！”何秋云想拦住她但是楚碧城已经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快步穿过马路朝对面走了过去，何秋云只好从车里拿出摄影机，时刻关注这边动向。
另一边周汉认出眼前的人是执意要控告自己偷窃的警察甘Sir，他转头就要走，甘Sir却拦住他，笑道：“怎么，给警察擦车不要钱阿。”
周汉回头准备拿钱，甘Sir却把钱往地上一扔，
楚碧城赶到的时候，周汉大喊：“我不是要饭的，我不要你的臭钱。”说完转身就走。
甘Sir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干什么？骂警察，我现在要告你辱骂警务人员，跟我回去。”
周汉更加崩溃，“什么？又冤枉我。”说着就挣扎想跑，二人推搡起来，周汉手中水桶的水溅到甘Sir身上，更加激怒了他，他一把将周汉用力怼到自己玻璃车窗上，玻璃碎了一地，甘Sir高声道：“我现在再告你一条罪，刑事毁坏，袭警阻街，你这牢坐定了。”
周汉疼得整个人蜷起来，嘴里呜呜地喊着，重复着几个字："我没有……我没有……"
楚碧城赶紧上前扒开甘Sir的手，“你干嘛啊？欺负人。”
甘Sir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弄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打量她："你谁？"
"路过的，"楚碧城将周汉护在身后道：“光天化日，我都看到了，明明是你一直先戏弄他，为难他，还想冤枉他。”
甘Sir脸色沉了下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犯了什么罪吗？让开，小心我拉你一起去警察局。”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楚碧城的肩膀，楚碧城往后退了半步，依然死死护着身后的周汉，争执间她只觉得一阵阵眩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Cici！”何秋云飞奔过来，扑过去把楚碧城的上半身托起来，楚碧城的脸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蹭破了皮渗出一线细细的血丝。
云之律师所的办公室里，江承宇正端着盒饭跟方家琪讨论周汉的案子。
方家琪正要说话，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江承宇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什么？我马上过去。"
方家琪疑惑道：“怎么了？”
江承宇有些无奈道：“周汉被控袭警，还砸了警车玻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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