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号皇庭之碧城旧事》顾夏末

13、第十三章 莫名其妙挨

　　江承宇的办公室很宽敞，窗明几净，楚碧城坐在他对面，把那份经纪合同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推过去，“就是这份，你看吧。”
　　江承宇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得很快，但目光每到关键条款处都会停下来多读两遍，楚碧城坐在对面，端着杯水安静地等，看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俊秀的五官少了几分轻浮，倒是生动不少。
　　“整体没什么大问题。”江承宇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推回她面前，“分成比例在行业内算中等偏上，解约条款也不算苛刻，违约责任那块写得比较清楚，没有埋什么坑，只要你接受这个分成比例，可以签。”
　　楚碧城舒了一口气：“这个分成比例我可以接受的，业内基本都是这个数，而且文华的工作机会比别家多很多，至少不用愁没活干。”
　　江承宇看着她：“事情办完了，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既然合同没问题，我就回去了。”楚碧城拎着包站起来，“对了，昨天第一批分期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收到了吧？”
　　江承宇愣了一下，“我真没注意到，你还没开工呢，身上还有钱吗？”
　　楚碧城笑道，“是秋秋和我一起还的。”
　　“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楚碧城的语气轻松了些，“虽然暂避风头不能出来拍广告，但她去做了礼仪小姐，而且还在上夜校，说想学点东西。”
　　“那挺好的，”江承宇点点头，“对了，都快中午了，一起吃个午饭吧？”
　　楚碧城又想拒绝，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江承宇笑道：“好歹我也算帮你的忙，不能让我这么可怜一个个人孤零零吃饭吧？”
　　话已至此，楚碧城也笑道：“好吧，那我就省下一顿饭钱。”
　　两个人出了律所，拐进楼下那家茶餐厅，午市刚开始，人还不算多，江承宇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把餐牌递给楚碧城：“看看想吃什么？”
　　楚碧城没接餐牌，往椅背上一靠：“你定吧，我没什么忌口的。只要不是黑面包都行。”
　　江承宇把餐牌还给侍应生，利落地点了两个招牌套餐。
　　等餐的间隙，楚碧城看了看周围的装修：“你们是不是经常来这家？”
　　“是，距离近，味道也不错，而且出餐快，午休时间够用。”江承宇拆开筷子，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楚碧城笑道：“那岂不是经常会遇到很多熟人。”
　　“怎么了，干嘛这么问？”
　　楚碧城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方向，“后面那位小姐从刚才就一直看着你。”
　　江承宇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回头望了一眼，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一个短发女子正死死地盯着他，手看到江承宇回头，猛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大步走了过来。
　　“Michael。”
　　江承宇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Susan？你怎么在这儿？”
　　Susan站在桌边，目光从江承宇脸上慢慢移到楚碧城身上，“我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原来是勾搭上新人了。”
　　楚碧城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旁边的包站起来，“你们有事要聊，我先走了。”
　　江承宇按住她的手腕，“你别误会——”
　　“误会？”Susan的声音尖起来，“你跟我说误会？那天明明是你先在酒吧向我搭讪的，你到处找东西，我问你找什么，你说你在找我——”
　　“好精彩的八点档。”楚碧城心里想道。
　　江承宇回头一看，楚碧城神色果然在忍笑，他深吸一口气，“Susan，我后来也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Susan的嘴唇抖了一下，随即猛地抓起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冻柠茶，抬手就往两个人身上泼，江承宇眼疾手快地侧身挡了一下，大半杯茶泼在了他后背上，楚碧城也被溅到了，她看着腰腹湿透的衣服，想到下午还要出外景，表情终于冷了下去。
　　“这位小姐，”楚碧城冷冷道，“请你搞清楚情况再发火，这里是公共场，你要跟他怎么吵，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冲我来算什么？”
　　Susan被她说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情绪忽然彻底失控，伸手就去推搡她，楚碧城想不到她居然会动手，虽然侧身避了一下，身上还是挨了几下。
　　江承宇一把挤进两人中间，把Susan的手隔开，皱眉低喝：“Susan！够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裙的女子快步走过来，拉住Susan的胳膊：“Susan，别这样！”她朝江承宇和楚碧城连连鞠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跟Michael分手之后一直很难过，今天又刚好撞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Susan半拉半拽地往门外带，Susan挣扎了两下，但被同伴死死摁住，最后只能红着眼眶被拖出了餐厅大门。
　　茶餐厅里安静了片刻，旁边几桌的客人都收回了目光，侍应生端着拖把走过来默默擦地上的茶渍。
　　江承宇转过身来，楚碧城只觉得手臂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是Susan的指甲擦过她的小臂，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江承宇眉头拧了起来：“你手受伤了，别动，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楚碧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江承宇伸手去拿外套：“走吧，我开车——”
　　“不用了，”楚碧城打断他，“合同看完了，我想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再见面了，欠你的钱，我会定期打到你的账户上。”
　　江承宇愣在原地，手里抓着外套的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碧城已经拎起包转身走出了餐厅门口。
　　“楚——”他的声音追出去半步，被门铃叮咚一响截断了。
　　下午三点，在港岛南边的一个户外拍摄场地，楚碧城只能换上长袖连衣裙，遮住手臂上那道新伤，这一举动自然引得品牌方和摄影师不满，在拍摄的过程中频频为难。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坐在化妆间里拆掉头发上的夹子，手机上是江承宇发来的道歉短信，楚碧城看了一眼，没有理会，拿棉签沾了碘伏，皱着眉给自己的手臂消毒。

　　别墅客厅里，门锁咔哒一响，江承宇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扑进沙发里，脸朝下埋进靠枕，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叹。
　　周志辉从案例集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出门之前不是兴高采烈的吗？怎么回来这副德行？"
　　余在春放下啤酒罐，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对呀，不是说你的Cici妹妹会来找你，怎么样？旗开得胜？还是吃了个闭门羹？"
　　周少彬也凑近笑道："怎么，过程不顺利？你出门的时候那副样子，我以为你今天能把人约到山顶看夜景。"
　　江承宇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别提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还约到了她吃午饭，然后Susan出现了。"
　　周少彬问道："Susan又是谁？"
　　周志辉把案例书合上，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就前几个月他在酒吧认识那个，追了人家三天，睡了人家两晚，然后玩失踪。"
　　"辉哥！你不要把我说得像个渣男好不好？"江承宇一把扯下靠枕坐起来，"双方你情我愿的好不好？而且我跟她说了啊，清清楚楚地说了，大家出来玩而已——"
　　"你那个清清楚楚，怕是人家压根没听进去。"周少彬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余在春倒是乐得不行，整个人往后一仰，拍了一下大腿："哇，那场面岂不是很壮观？来来来，详细说说。"
　　江承宇的脸色更难看了："何止泼我，Susan还动手打伤了Cici。"
　　周少彬猛地抬起头，"这么恐怖？要不要警力支援啊？"
　　"我倒是想送她去医院！"江承宇一脸烦闷，"她根本不理我了。"
　　周志辉不紧不慢地说："是我我也不理你啦、"
　　江承宇沮丧道："春哥，你说我这还能不能挽回？"
　　余在春翘着二郎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故意拿腔拿调地慢悠悠道："你江大少也有这么一天啊？你问我？我不知道啊，别问我。"他摆摆手，嘴角压都压不住，"我这个人从来不会惹女孩子生气，没经验。"
　　江承宇抓起一个靠枕砸过去，余在春侧头避开，笑得更大声了。
　　"你这么开心干嘛？"江承宇瞪着他。
　　"人家现在跟丁柔不知道多春风得意。"周志辉在旁边补了一刀，"天天下班有人等、周末有人陪着看电影、连洗碗都有人帮忙递盘子。你跟人家比？"
　　江承宇抄起第二个靠枕往周志辉那边甩，周志辉伸手稳稳接住了，搁在膝盖上，表情纹丝不动："你省省力气吧。"
　　"好啊，你们这帮人，兄弟落难你发财是不是！"江承宇指着三个人挨个数落了一遍，最后自己也泄了气，重新倒回沙发里，望着天花板。
　　周志辉看着江承宇，语气认真了几分，"说真的，承宇。Cici是好女孩来的，重情重义、独立自主，你要是没打算认真，就别去招惹人家了。"
　　余在春嬉皮笑脸道："行了行了，既然认定了想追，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到时候真要成了，记得请我们喝顿大的。"
　　江承宇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起第三个靠枕朝余在春砸过去："你刚才不是说你没经验不管的吗？"
　　余在春这次没躲，稳稳接住靠枕，笑得一脸灿烂："劝和的经验是没有，看热闹的经验还不准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