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陪审团的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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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律师行门前行人匆匆，江承宇刚从旋转门里迈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正偏头跟旁边的江承宙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江承宙抱着文件夹，踩着高跟鞋走在他身侧，忽然余光一扫，脚步顿住了，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自家哥哥。
"喂，"她压低声音，朝马路斜对面努了努嘴，"你看那边。"
江承宇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街对面吕氏律师行的玻璃门正被人从里面推开，楚碧城抬头的那一刻正好跟江承宇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三个人隔着一条斑马线遥遥对望了两秒，楚碧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江承宇也抬了抬手，脚底却很诚实地往她的方向挪了几步，横穿马路走了过去。
江承宙跟在后面，嘴角浮起好奇的笑意。
"这么巧？"江承宇在楚碧城面前站定，“怎么又去律师行？”
江承宙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后笑着朝楚碧城伸出手，"你好，我是江承宙，他妹妹。"
楚碧城跟她握了手，正要收回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多停了半秒，"你是不是叫Helen？"
江承宙有些意外："你怎么认识我的？"
楚碧城微微笑道：“我见过你的照片，你男友是Chris对不对？”
江承宙笑容微微收敛：“你们认识？”
楚碧城笑意加深：“喔，别误会，他是我学长。”
江承宇忽然插嘴：“我记得Chris是爱丁堡大学的，你之前不是说你是牛津大学的吗？”
“对，不好意思，之前在酒吧随口说的，我其实是爱丁堡大学大二生，现在休学回香港。”楚碧城答得大方坦荡，“对了Chris比我早几个月回香港，他说回来和你结婚的，还说——”她突然看见江承宙修长纤细的右手无名指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楚碧城的声音像被人掐断了，嘴唇微微张着，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江承宙却追问道：“还说什么？”
"他……"楚碧城斟酌了一下措辞，"他有一件东西，拜托我带回香港交给你。”
江承宇闻言微微皱眉，上前半步，"好了，先别说了，东西改天再给也行，你先走吧，我们改天再——"
"什么东西？"江承宙打断了他，"他留了什么给我？"
江承宇转头看了妹妹一眼："承宙——"
"我不问出来，今晚回去我会一直惦记。"江承宙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楚碧城。
楚碧城看着她的表情，犹豫了两秒，轻声问了一句："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如果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觉得也没必要——"
"没有不愉快。"江承宙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停了很久，久到楚碧城以为她不会继续说下去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他离世了。"
楚碧城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僵在原地，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江承宙的眼眶红了，"所以，拜托你把东西给我。"
楚碧城点了点头："那你跟我过来吧。"
三个人进了楚碧城住的那栋老旧的唐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江承宇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台阶和门框上的旧漆，脚步顿了一下。
江承宙跟在楚碧城身后进了门，一居室的公寓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摆着两盆绿萝。。
"秋秋出去工作了，家里有点乱，随便坐。"楚碧城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走到卧室里，打开衣柜最上层的抽屉，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拿着信封走出来，在江承宙面前站定，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曼彻斯特拍的，那年夏天阳光正好，著名的牛津路桥上，铸铁栏杆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爱情锁，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镜头对准的是其中一把新挂上去的锁，上面用刻着两个人的名字——"Chris & Helen"，中间画了一颗鲜艳的心。
楚碧城把照片递过去，"他当时马上要回国了，整个人为求婚紧张得不得了，刚好我要去曼彻斯特，所以他拜托我去牛津路桥挂一把爱情锁，他说以后要带你去曼彻斯特亲眼看看，到时候你一定会特别喜欢那座桥。"
江承宙接过照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把照片按在心口，弯下腰去，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江承宇在她旁边坐下来，抬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拢进怀里。"别这样了，承宙，Chris那家伙从来都不舍得看你哭，他要是知道你今天又哭成这样，非得在那边急得跳脚不可。"
江承宙把脸埋在哥哥的肩头，闷闷地抽泣着，没有说话。
楚碧城看着眼前这一幕，悄悄退了两步，正要转身去厨房倒杯水给他们，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了。
江承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面色沉沉地拉着她走到阳台，反手把玻璃门推上，隔绝了客厅里那一声声压抑的抽泣。
江承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差点害得志辉丢掉律师资格就算了，今天又来惹我妹妹，你知不知道Chris去世她难过了多久，我们全家都不敢在她面前提Chris这个名字。"
楚碧城破天荒低下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江承宇看着她那副模样，胸口那股火气忽然就泄了一半，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也靠在了栏杆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楚碧城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Chris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承宇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开口，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他抬手拨了一下，"有人偷他的车，被他发现了，两个人起了冲突，对方掏了刀，捅在胸口。"
楚碧城的手猛地攥紧了栏杆。
"那天他本来要去接承宙试婚纱，承宙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她只看到了那个人的小半侧脸，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疯了，白天跑案发现场，晚上回家对着照片发愣。”
“后来少彬日夜不歇找到了嫌疑人，承宙虽然是目击证人，但是因为没有看清全貌，在第一次辨认嫌疑人的时候犹豫不决，导致即使她之后确认真凶，证词也失去效力。
“有一次她甚至跟我说，她想作伪证，想把那个人钉死在牢里，哪怕事后被吊销律师资格她也认了。"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江承宇的声音低下去，"她从小到大什么都那么稳重，可那段时间她瘦了十几斤，整个人脱了相，好不容易找到证据把人告上法庭，结果陪审团裁定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什么！"楚碧城的音调猛地拔高了，"这也太——"
"别这么生气。"江承宇侧过头来看她，"那个人后来因为偷车偷到了社团老大头上，被人当街砍死了。因果报应这种事，有时候确实会来，可来了又怎么样？Chris回不来了。"
楚碧城看着客厅玻璃门那头，江承宙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角，她收回目光，江承宇站直了身子，“我刚刚态度也不好，也该跟你道个歉。”
楚碧城平静道：“我的确没想到，你这人居然还挺爱护家人的。”
“喂，你——”
楚碧城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好啦，我知道你也是关心Helen咯，你的态度我没放心上。”
江承宇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确实放松下来了，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去吕氏律师行干嘛？又有官司？还是又想帮好姐妹偷资料？”
"说什么呢你。"楚碧城白了他一眼，"我之前跟文华经纪签了意向合同，现在要签正式约了，就想着找个律师帮忙看一看条款，结果他们家收费贵得要命，翻几页纸要收我好几千——"
"你拿过来我看看。"
楚碧城愣住了，抬头看着他。
江承宇靠在阳台门框上，双臂交叠，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松散劲儿："我虽然是做法律顾问，没拿大律师牌照，但好歹也是正经牛津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帮忙看个经纪合同还不是小菜一碟？不收你钱，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帮我妹妹把那张照片拿回来了。"
楚碧城犹豫了一瞬，江承宇的表情坦坦荡荡，甚至还朝她抬了抬下巴："怎么，不相信我啊？"
"没有。"楚碧城摇了摇头，"那……麻烦你了。"
江承宇正想问她为什么突然休学回香港，客厅那边忽然传来动静。江承宙已经站了起来，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很多。她拿着那张照片走过来，朝楚碧城道："楚小姐，谢谢你，不管是帮我们挂那把锁，还是今天把照片给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
楚碧城轻声道："小事一桩。Chris的事……我很遗憾，希望你能——"
话中之意江承宙明白，她转头拍了拍江承宇的手臂："哥，我们先走吧，让人家休息。"又朝楚碧城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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