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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草莓印 吃干抹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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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铃声漫过教学楼,琅琅读书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看管的早读不少趴下去倒头一睡不醒的,其他前后桌扎堆闲谈,十班没两个有在认真早读的。
尤其是班长,带头玩手机。
陆风炎拉着裴烬五子棋下的越来越有意思,作为一个常年上课摸鱼的老手,居然连输两把给裴烬。
不服,再战。
裴烬也没让着他的意思,在第三把输赢显现的时候,陆风炎把手机往铺满课本的桌上一丢。
左右赢不过,不如给裴烬也找点不痛快,譬如——找茬。
也不用太刻意,拿前两天的事情刚刚好。
“不玩了,”他把手环抱起来,趾高气昂,“我有事要问你。”
裴烬收起手机,看向他静待下文。
陆风炎下巴抬着:“你都和我在一起了,那我要查一下你的感情史。”眉头轻挑,“你之前为什么喜欢陈恩媛?”
话音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进入裴烬耳道。
坐在原处愣了好一会,睫羽动了动,声音裹着实打实的费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的是她?”
陆风炎:“……”
他好像确实没承认过。
热衷翻旧账的陆风炎才不会就此认输,一阵头脑风暴后,他又想到的新的为难方式。
“那你之前和她单独聊秘密,还说有喜欢的人了,”陆风炎说着察觉不对,别过视线,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你是害羞不敢承认呢……”
看穿了他这副强找借口的模样,裴烬安静几秒。
“输了五子棋,不高兴?”
“谁不高兴了!”
“你。”
“……”
反正脸早就丟没了,陆风炎索性大大方方承认:“对!我就是吃醋,怎么了,不让啊?”
低低的笑声从裴烬喉间透出,胸腔轻微震动。
“行。”
陆风炎瞅见他这样也恼了,直接上手捂住裴烬的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手背。
“不许笑,”他眉眼凶巴巴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可以笑,不然我要和你吵架!”
裴烬点点头:“好。”
动作卡在这一瞬,他发现那个寡言冷语的裴烬好像不见了。
“不用吃醋。”裴烬突然说。
“嗯?”
“喜欢你,”语调放得缓慢,“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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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裴烬在陆风炎家给他开小灶讲题,结束时接近凌晨,在他撒泼打滚下,裴烬同意了留宿。
然而,人总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夜色褪净,窗帘缝隙渗进薄淡的天光,床头柜的闹铃响了好几回。
被褥还留着夜里积攒的温度,陆风炎掀开被子下床,浑身腰酸背痛,骨头散架了般——他昨晚睡落枕了。
裴烬一早下去买早饭了。他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往洗漱区域走。
眼皮沉,视线也蒙着一层雾。陆风炎拧开水龙头,冷水淌出来,含在嘴里牙膏与牙齿摩擦出泡沫。
无意识晃了晃身子,半梦半醒间,他抬起头,镜面覆层薄水汽,影像朦朦胧胧,落到颈侧,白皙的脖颈处,暗沉的色块便显眼多了。
口腔里的牙刷顿住。陆风炎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睡意带来的错觉,又屈起手掌,抹过镜面。
那块吻痕依旧清晰。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的泡沫都差点咽入肚中。
回想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裴烬洗完澡出来时,只有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发丝潮湿,水珠便一路向下,途径锁骨、胸口、腹肌。
浴室带出来的温热潮气浸满半间卧室。
坐在床边玩手机的陆风炎见此情形,出口调戏:“裴烬,你是不是在勾引我啊。”
发梢的水滴下零星几点,砸落在地板瓷砖,晕开小小的湿痕。
裴烬人站到床沿跟前,床垫被手掌撑出浅浅下陷,他膝盖抵着床面,上半身俯压到陆风炎身上,逼的人身体不得不半仰。
两个人直接的空间被不断收窄,陆风炎退无可退。
“你……你干嘛。”
“你不是说,”裴烬一手掐住对方的腰侧,轻捏了一下,“我在勾引你。”
陆风炎难受得哼唧一声,胳膊撑累了,直接躺平在床上,摆出仍人摆布的模样。
“好啊,”鼻腔放出一声哼笑,陆风炎满脸狡黠,“等我歇会,就把你——”顿了顿,后四个字音咬得极重,“吃干抹净。”
本就是口嗨两句,谁成想裴烬当了真,最后自己成了蒸熟的鸭子,倒是便宜了他。
裴烬拎着两袋热腾腾早餐回来时,恰好碰见从卫生间出来的陆风炎挂着一脸幽怨的表情。
塑料袋边缘冒着热气,暖意透到指节。裴烬把门带上,目光第一落点定在了他颈侧被吸吮出的吻痕。
看了片刻,他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若无其事地把早餐放到桌上。
“吃完一起去学校。”
陆风炎忍无可忍,他一个箭步闪现到裴烬面前,把自己领口斜着一拉,露出吻痕:“你还知道今天要去学校啊?”
把豆浆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裴烬伸手轻触那道印记:“今天穿个高领。”
“干嘛?自己咬的不敢让人看啊?”陆风炎低头含住吸管。
“你是不是还想把罪怪到蚊子身上,”陆风炎吃着早餐,却也不肯放过他,“什么蚊子咬这么牛逼?”
裴烬偏头,语气平平,听不出半分歉意:“那你还问?”
陆风炎:“……”
温热的液体润滑了喉咙,陆风炎一双眼睛盯着对面安然进食的裴烬,越想越气不过。
要不然……给他也来上一口?
想法刚成立,陆风炎立马付出实践。
他搁下手中的纸杯,朝裴烬那边探过去,下颌往下压,距离已经离对方的肩头很近,呼吸吐在裴烬胳膊外侧的布料上。
裴烬握着筷子的动作停住,躯干依旧坐得端正,问:“你要干嘛?”
猝不及防的一声问话。
陆风炎探出去的身形卡在半空,腰腹撑着前倾的姿态,嘴唇启开,只差一点就能碰到那片皮肤。
他支支吾吾挤出话音:“……报仇。”
闻言,裴烬放下筷子,主动把肩颈那片裸露的皮肤送到陆风炎嘴边,手臂松弛地摊放在桌下,语调没有起伏:“好,那你继续。”
陆风炎:“?”
垂眸看着那一块地方,他突然不知该从何下口。
陆风炎僵着身子悬在餐厅上方,呼吸扫过裴烬颈侧的皮肤,带起一层战粟。
距离贴得太近,一股淡冷的清苦木质气息钻进来,像春末树下掠过的风。
“再不报仇,就要迟到了。”裴烬保持原样不动,肩颈完全敞着,不做半点避让。
头颅悬在脖子边,陆风炎盯着那片裸露的锁骨,咬上一口。
松开口后退一点,他不敢用上力气,却还是留下一圈浅红的牙印,像是纹在了锁骨上。
“咬这么浅?”裴烬低头扫了眼锁骨处。
“……怕你疼。”
裴烬挑挑眉,没说话。他不会告诉陆风炎,刚才那一下就像是被没长齐牙的小奶猫咬了一口。
“好了,”陆风炎坐回位置上,继续吃早餐,“现在我们身上,都烙刻下对方的印记了。”
脖颈微微侧偏,那道印子被展露得更明显一点。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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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教室凳子还没坐热,陆风炎已经掏出几十回镜子来看了。
镜面斜对着自己的脖颈,他反复偏头调整角度,指尖虚虚挡在皮肤外面,生怕被同学瞅见。
“你越这样,越会让人觉得你心里有鬼。”裴烬把书摊开,脸上没有多余神态。
陆风炎默默把小镜子丢进桌肚,齿缝挤出挤出一声来声音,刚好够裴烬听见:“你还好意思说!那只鬼就是你!”
笔尖在课本空白处落下一道极短的横线,裴烬笑了笑:“我的错。”
宋柯从后门溜进来时刚好捕捉到关键词,一下觉得新奇,步子拐到位置,屁股还没挨到自己的凳子,耳朵先凑上前了。
“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陆风炎冲裴烬翻了个白眼。
套在里面的高领箍着脖颈勒得慌,他勾住衣领扯动几下,总算是拉开一点空隙透气。
身后的宋柯目光下移,他眼睛尖,只在一瞬就捕捉到那颗草莓印。
“我靠……你俩收敛点吧……”他盯着陆风炎的脖子,不自觉嘟囔。
“滚,”陆风炎叠好领口,到一个刚好够遮住印子的位置,“蚊子咬的。”
很显然,这个谎话极其拙劣。
“……蚊子听了连夜写了篇‘蚊子冤’啊。”宋柯摩挲下巴思忖两秒,“诶,内容我都替它想好了,嗡嗡嗡——”
陆风炎抬手打断了他的“蚊子冤”,目光转向裴烬:“你问问他认不认可你的‘蚊子冤’。”
裴烬握着笔,纸面的字迹写完最后一笔,嘴唇动了动:“我不发表意见。”
宋柯趴在后桌的边缘,来回打量两人,笑得肩膀直抖:“原来裴哥就是那只‘蚊子’啊。”
上课铃声划破玩笑,宋柯嗤笑着缩回自己座位。
陆风炎丢下手中的笔,有些沮丧地爬在桌上,如同一摊化开的水。
隔了片刻,他偏过头,只露出半张脸对着身旁的人,声音闷乎乎压在胳膊上:“裴烬,你说这印子什么时候才能消啊。”
目光越过书页边缘,落向他被衣领遮住的颈侧,看了半晌,开口:“这么想让它消?”
“唔……”陆风炎把脸埋在臂弯,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耳尖泛着热。
认真思考一番,好像也没有吧,但话到嘴边又换了一种说辞。
“不然呢,留着过年啊。”
“也行。”
陆风炎:“?”
教室里零星传来同学闲谈的动静,窗外日光落在课桌木纹上。宋柯从课桌底下抬起头,鬼鬼祟祟拍了拍陆风炎肩膀。
“你俩别腻歪了,”宋柯边说边扯出几个垃圾袋,把手机往里边塞,“你们今天不太赶巧啊,马可波罗等会就要过来抓仪容仪表了。”
同样后桌的一个男生瞥见,弓着身坐到宋柯旁边:“哎呦我去,怪不得每次要袋子你都有,原来是这作用啊!”
“给我也藏一下!”
“诶去去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嫌弃我的‘小宝贝’。”
陆风炎属实有点气笑了,还真是祸不单行,这回彻底躲不过了。
“他什么时候来?”出口时的声音都变了调。
宋柯忙着给手机多绕两圈,闻言,他先是“啊”了一声:“好像快了吧,听说已经抓完了二楼。”
“他抓仪容仪表,你藏手机干什么?”
“我这叫以备不时之需。”宋柯冲他挤眉弄眼道。
包装好,他又在最外边套上一层防水袋,起身测量一眼手机落在窗沿平台的可能性,随后撒手一丢,安全降落。
刚做完这一切,教室前门就被推开,冯德人高马大,手里抱着个检查表,巡视一圈,开始挨个检查。
冯德查得仔细,几下落笔声,班分库库往下掉。
轮到他们这,冯德见着裴烬脸色都柔和几分,带过一眼,便转向陆风炎。
“陆风炎,这么热的天你穿件高领啊?”
“额,我比较怕冷。”
刚刚冯德的话好像带着关心?
冯德伸手,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眉头皱起:“你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我都强调多少遍了,长短不过眉……”
……原来是错觉。
陆风炎松了口气,没法反驳,只能乖乖站着挨训。
“诶——”冯德话音突然拉长,他的视线停在陆风炎脖颈处,“你这块红红的是什么?纹身啊?”
坏了。
陆风炎往后缩了缩身体,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你心虚什么?”冯德上前半步,伸手就要去撩开他的衣领。
“等一下主任!”陆风炎挡住他的“魔爪”,尬笑几声,“我们这样有点暧昧了吧。”
全班鸦雀无声。
冯德老脸憋得通红,手僵在半空,进退都不是。
“陆风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冯德怒斥。
“嘿嘿,开玩笑的。”陆风炎挠了挠后脑勺。
事已至此,他只能扯一个最没可信度,却也是唯一的理由。
“这是蚊子咬的。”
冯德并不吃他这一套,厉声问:“三月天哪来的蚊子?还有什么蚊子咬这么大块?”
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
“……新型变异特殊品种。”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人都没憋住,零星几声笑闷在人群里。陆风炎臊地低下头,瞅见裴烬肩膀也在轻颤。
冯德额角青筋跳了跳,手里的检查表在桌边敲了两下:“行了,我没空在这跟你扯,明天我要看见你的头发达到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