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直觉 你……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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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人流最大的商场为了庆祝新年，举办了个寻宝小游戏。
陆风炎正在沙发上葛优躺着，刷社交平台看到这条消息，他立马从上面弹起来，眼里浮起兴致转头看向身侧的裴烬。
把手机界面递到他眼前：“大学霸愿不愿意赏个脸？”
扫过活动介绍，裴烬没有迟疑，起身去拿外套。
一直闷在房间里的陆週突然拉开房门，看见两人要出去的架势，也不问要去哪，赶忙开口：“我也要去！”
陆风炎斜睨过去：“你凑什么热闹。”
陆週才不管这些，他几步跨出来，半点不退让：“爸妈出去了，他们说了让你照顾我的，你不能不负责。”
嗤了一声，陆风炎套上一件黑灰棒球服，靠在门框边上，无所谓地耸肩：“巧了，我就是一个不负责的哥哥。”
他估计也知道自己和裴烬的关系了，便毫无遮拦道：“再说了，我和裴烬过二人世界，小孩子一边去。”
陆週被这话堵得一噎，腮帮子鼓起，不肯罢休，眼珠一转，转头眨巴着一双眼看向裴烬，把希望全部押到他身上。
然而他涉世未深，不知社会险恶。
“你哥说的对。”裴烬站到陆风炎身边去。
一听这话，陆週更气了，心思转得飞快。
不行，他坚决不能让裴烬进门，不然照裴烬这么宠着陆风炎，他以后在家可就又多一个“敌人”了。
三两步跨到门外，陆週环抱着双臂，心高气傲：“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们一起。”
陆风炎看见他堵在门外，额角突突跳，眼底透出一丝无奈。
到了商场门口，陆风炎看了眼身边的拖油瓶，生出一种拖家带口去抢鸡蛋的错觉。
他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阿炎怎么有空想起我了？”对面传来宋柯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陆风炎说。
“外面吃早餐啊。”
陆风炎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零七分。
“我给你发个定位，过来帮我带会小孩，花费我报销。”
电话那头宋柯短暂沉默两秒，吐出一句：“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俩的。”
说完，“嘟——”的一声挂了。
甩开那个跟屁虫后，陆风炎感觉一身轻，伸了个懒腰，拉着裴烬往活动方向去了。
商场地面贴着彩色地贴，围栏单独隔出活动范围，立柱上贴着活动海报，四周还围了些纯吃瓜的。
“大家新年好啊，我来介绍一下游戏规则哈，”站在最中间位置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始招呼人，“在游戏区域里十分钟内找到规定的物品，提示是闪闪发光的，现场有三个分别对应三个奖品，只有一次提交机会，一旦拿错物件，直接淘汰出局，主要还是靠运气，现场会放置很多做干扰，记住是最闪亮的，要慎重思考啊。”
陆风炎领完任务卡，被工作人员分配到一个红灯笼的区域，不少镭射亮片散落在地砖缝隙，几只灯笼错落摆放在场地一偶。
灯笼内壁镂空缝隙之间挂着许多干扰物，入目闪亮的东西倒不少，可真要寻到“正品”又难以下手。
陆风炎随手拾起一个印满金色亮片花纹的红包，拆开里面塞着纸条，他挑了挑眉，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谢谢参与”。
“……”
倒计时还剩最后两分钟，不少参与者攥着手中的物件交给交给工作人员，又一一被打回。
陆风炎被眼前这些整的头晕眼花，他俯下身盯着一个金元宝撇撇嘴：“这活动够阴的，”直起身面对裴烬道，“动用你的学霸思维做个弊？”
裴烬眼皮微抬，扫他一眼，语气平淡：“靠运气，算不出来。”
窃笑两声，陆风炎吐了口气，肩膀故意撞他一下，一只手背到身后：“那你猜猜一等奖的物件大概长什么样？”
裴烬视线不停寻找着，听见他这话，摇摇头：“不知道，”顿了下，“应该和你差不多。”
脚下动作定住，陆风炎露出疑惑的神色。
裴烬倾身靠近陆风炎，就贴在他耳边送出，气息一松，声音轻的只有对方能听见：“你才是宝藏。”
暖红的灯笼光线盖在两人身上。陆风炎耳尖被裴烬的呼吸喷热了，他往前几步，偏开视线掩饰那阵猝不及防的心悸。
倒计时数字跳得愈发急促，陆风炎主要玩的参与感，自然不在乎输赢，他蹲下身，随手捡起地上一片金箔碎片，捻着转了一圈，金光在指缝间来回闪过。
活动一等奖品是五百元购物卡，二等奖是微波炉，三等奖是零食大礼包。
本来也不抱着什么希望，陆风炎牵起裴烬的手，递给工作人员，核对完成，她抬头笑着说：“恭喜你们找到了二等奖。”
“？”
陆风炎万万没想到就这个不起眼的小碎片居然还真是。
他霎时觉得这个活动是挺奇葩的。
“姐姐，方便问一下第一名是什么吗？”陆风炎往前微探一点身子。
工作人员捏着那张奖品兑换卡，笑意温和，伸手指了指另一端站着的一名男工作人员。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陆风炎脑子里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咋滴，活人也算在宝藏内啊。
不过……细细看过去，那名工作人员也确实踩在了划定区域内。
“规则没说人也算啊。”陆风炎埋头嘟囔。
工作人员被他这句问话逗乐了，她解释说：“第一名是一张星星贴纸，就贴在他马甲后面，不过大家都忽略了这点，所以本场活动没有第一名啦。”
谜底揭开，围观人群一片哗然，唏嘘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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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柯接到任务，思量一番，决定用“公费”去兑现上次答应陆週的大餐。
吃！不仅要吃！还要挑贵的吃！
奈何一到过年，人流量也大，最后他领着陆週好不容易挤进一家日料店。
店内暖气裹着料理的鲜气漫开，桌边摆满刺身小蝶与烤物。宋柯拿着筷子，嘴里嚼着鱼肉，另一只手也不肯闲着，指尖飞快戳着屏幕，一边配合上傻笑。
陆週坐在他对面，牙齿咬着筷子，大半时间垂着眼皮，在宋柯低头回消息的时候又怯生生抬眼，偷看一眼又迅速落回桌面。
这般来回几次，宋柯哪里会没有察觉，手上打字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宋柯笑了笑。这小孩，心思全都写脸上了，和他哥一个样。
“小少爷，您这是又整哪出啊？”宋柯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陆週顿时像上课不认真听讲被老师点名了般坐起来。经过刚才他细致的观察，宋柯从点完菜起嘴角就没下来过，尤其是那副打字的神态，简直和陆风炎给裴烬发消息的时候如出一辙。
怀疑的种子在心底扎根，邻桌的说笑灌入耳道。陆週在心里反复掂量，表情欲言又止。
僵持不过片刻，陆週从位置上起身，凑到宋柯耳旁，生怕别的食客听见似的。
“宋柯，”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你……你不会也是gay吧？”
一口饮料还没咽下去，宋柯先低头吐了出来，剧烈咳嗽几声，他手背抵在唇边，胸腔猛地跟着起伏。
现在的小孩真是什么都敢问啊！
陆週见他这反应，眼睛瞪圆了，身体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宋柯缓了好一阵，才止住咳嗽，抽过桌边纸巾擦干嘴角，眼神复杂地看向陆週。
“你魔怔了吧？”
“什么啊，”陆週咽下口中的食物，有理有据地反驳，“平时也没见你抱着个手机和人聊天乐成这样，不是对象还能是谁。”
“啧，我那是和女孩子聊天。”宋柯说，“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这才刚接受自己四个兄弟都是gay，现在还要被误会，天理何容啊！”
“尤其是阿炎和磊子！他俩居然还背着我当下面的，颜面何存啊！”宋柯愤愤捶了一下石桌，又吃痛嚎了一嗓子。
陆週听他讲这一路辛酸，筷子戳了戳饭团，嘀咕道：“他俩的面子和你有啥关系。”
“兄弟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啊！”
忽然，陆週反应慢半拍似的，手中的筷子因脱力而掉落，发出“哐当”的声响。
宋柯瞥见他的表情，奇怪问：“傻了？”
陆週僵在椅子上，方才宋柯随口带出的那句话像一块石头直击脑神经。
“你说谁是下边的？？？”
瞅见他这幅如遭雷击的模样，宋柯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嘴快说漏了东西，当即摆摆手，含糊其辞。
“也不是吧，”他靠向椅背，避开这个话题，“我也没问过，他们估计也不会告诉我，只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俩，”食指在空中摆动，他嘴一撇，作出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态，一字一句地说，“不行。”
“你这么确信？”
“听没听说过一句话，男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
“……那不是女人的吗？而且……”陆週斜眼打量他一眼，“你哪里像男人了？”
宋柯被眼前这个六年级的小孩重伤，不服气的露出肌肉展示，“我很man的好不好？”他放下手臂，“至于那什么男人女人，这你别管。”
陆週肩膀一垮，瞬间松快不少。本来前面还以为裴烬要当进门“儿婿”，二对一打不过而担忧，既然是这样，那他就静待陆风炎“嫁给”裴烬就好了。
以后偌大的客厅，整面电视，完完全全归自己支配。嘴角往上一翘，开始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喂，你这小鬼又在盘算什么主意？”宋柯眉头微挑，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陆週皱着眉捂上额头，屁股往后挪动，说：“那还好，只要裴哥能带走陆风炎就行，家里抢遥控器的对手就少一个。”
他这逻辑……
宋柯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抢遥控器？你哥那是听从阿姨说的，让你少看电视。”
“而且，”宋柯肩膀抖了抖，话里带着戏谑，“就裴哥宠他的那个程度，入赘也不是不可能。”
陆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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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陆週都躲在暗处悄悄观察他俩的一举一动，出门也是神出鬼没的，若有似无地躲着人。
“这小子一天到晚怎么回事？”陆风炎踩着拖鞋，站在门口看着陆週刚出门的方向。
“快青春期了，有心事了吧。”裴烬端了杯刚热好的牛奶给他。
接过牛奶，陆风炎抿下一口，温热液体入胃，他倏地回过神，揶揄道：“哦？青春期心事？”上半身压近一点距离，“那你有没有？”
目光触及陆风炎那被热饮浸软的唇上，仿佛轻轻一咬就能破皮出血。
陆风炎还等着他回话，眼瞳微微敛着，几乎要碰上裴烬的鼻尖。
“有。”气息拂过他唇角，“都和你有关。”
陆风炎雀跃，玻璃杯还握在手里，身子往前送，唇瓣轻轻擦过裴烬的脸侧。触碰转瞬即逝，像一片温热的云扫过去。
“奖励。”
嗓音松松的。
趁裴烬还没反应过来，他后撤半寸，溜到客厅落地窗前。
陆风炎胡诌出个理由：“小屁孩天天晚上都要出去，我得看着点，小心学坏了。”
裴烬慢步走过来，自然地圈住他的腰：“好，我陪你一起看着。”
通过落地窗，能看见大半个小区，好巧不巧的，陆週的身影刚好进入了这个范围。
在上回初雪降临的那亭子里，站着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孩，身型看上去也不过十一二岁，手机的光线反射在女孩脸上。
陆週的方向轨迹变了道，一路去向公园亭子，便没了身影。
“我靠，不会是拐小孩的吧！”说着，陆风炎连件外套也来不及穿，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就直冲下楼。
裴烬皱着眉，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跟了上去。
等到了亭子附近，陆风炎隐约看见两个人影，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去“解救”陆週，后背附上一件外套，把冷风隔绝在外。
“别急，看看背后还有没有人，一有动作，立刻报警。”裴烬的沉稳声音贴过来。
也是，他们两个都还在读书，哪能跟人贩子抗衡。
寻了片草丛遮掩起来，陆风炎扒开枝叶缝隙，露出一双眼睛。
蹲守了十来分钟，陆风炎下半身都快被冻成冰雕了，也没见亭子里的人有什么动静，只偶尔会传来几句笑声。
“？这么冷的天，人贩子还真有毅力。”陆风炎搓了搓手道。
“……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朋友？”裴烬见他冷成这样，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包裹住陆风炎。
脑子卡顿一瞬。
“不能吧，”他放轻声调，“那小孩也不经常来江城，每次就往沙发上一躺，很少往外跑啊。”
裴烬不置可否，帮陆风炎拢紧了外套。
不过多时，亭子里的人各回各家，陆週没再往别的方向去，几步上楼了。
树丛后方，陆风炎盯住那道背影回到家，才收回视线，站起来的时候双腿一阵麻痹感，险些直接扑倒下去。
“得，白蹲守了。”
回到家刚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安秀筠和陆酩外出还没回来。
陆风炎在沙发上化成一滩水，斜眼瞥见卫生间的灯也开了，估计是陆週在里面。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Aaa香宝宝：你到家了吗？」
陆风炎：“？？？”
首先，他发誓这是无意间看到的，其次，这个备注……
“我就说，这小子绝对有情况！”陆风炎一拍大腿，压低了嗓音对裴烬说。
裴烬也注意到了这条消息，视线短暂停留，点头算是赞同了陆风炎的话。
陆风炎扯出一点浅笑，被这备注肉麻到啼笑皆非，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还得是小学生谈恋爱，我都没给裴烬取过这种备注。
卫生间门锁咔哒一声弹开，陆週刚串完稀脸色还有点虚。
刚出来就撞见沙发上的两个人，他们并排坐着，释放威压，像两个等着问话的“审判员”。
他下意识往茶几上瞟了一眼，果然看见自己的“罪证”亮着屏。
腹部残留的不适感瞬间被这股氛围冲淡了大半。
客厅里安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回荡。
“可以啊陆週，才六年级就学会早恋了是吧？”陆风炎皮笑肉不笑，颇有一番□□老大的气势。
脖颈一梗，陆週攥紧两侧衣角，扭捏地走过去，飞快拿走手机，犟嘴道：“你不是也——”
“一码归一码，”陆风炎截住他的话，抬了抬下巴，“裴烬是年级第一，我们互相进步，”面朝陆週，接着质问，“你是年级第一吗？”
身侧泄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气音。
陆风炎扭过头去，警告瞪他一眼：“你笑什么笑，我们现在在谈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裴烬想，他摆出一副理直气壮讲道理的样子，鲜活得很。
“收到。”顺着他的话回应。
陆週杵在几步之外，默默掀了掀眼皮。
“你才多大就学坏了，一个小升初都还没考的小屁孩，要造反啊？”陆风炎威慑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如实招来，不然我告诉你爸妈，看他们回来怎么揍你。”
提取到关键字眼，陆週身上的硬气劲儿肉眼可见的退散大半。要真告诉爸妈了，那他估计以后都要失去手机自由支配权了。
来回好一会磨蹭，才不情不愿地吐出辩解：“我只是想看看，自己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
听完这解释，陆风炎火气更是往上翻了不止一倍。这么屁大点小孩哪里是分得清欣赏和喜欢，纯粹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去消遣别人。
“拿别人去试探自己的取向？”他声调沉下来，“你凭什么怎么做，你有什么资格这样？”
见情况不对，裴烬手掌覆上他的手背，以示消气。
“感情不是拿来试验的游戏，真心也不该被践踏。”陆风炎长吁一口气，“你明天自己去跟人家女孩子道歉，态度要诚恳，不然有你好看的。”
说罢，他省得再被气，起身回房间去了。
客厅剩裴烬和陆週大眼瞪小眼。
裴烬停在陆週身边，轻拍下他的肩膀：“你们现在太小了，好好认个错，别再惹你哥生气。”
陆週咬紧牙关，最后点点头。
进到房间，裴烬顺手把门带上并反锁，抬眼看见陆风炎坐在床沿，抱着手机框框敲字和宋柯那几个兄弟吐槽。
听到落锁声，陆风炎肩膀一拧，转过去看着他，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严肃的表情。
裴烬坐到他旁边，问：“没事了？”
陆风炎应声，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拿着手机的手垂下，缓缓呼出气息，自嘲道：“说起来还挺割裂的，我自己一个早恋的去训别人不要早恋。”
裴烬一愣，说：“你不也说了，我们互相帮助。”
不由失笑，这样说似乎也不无道理。
良久，他接话：“也对。”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