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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厨 真荒唐 ...

  •   循着熹微晨光,昨夜的暧昧气息终于被清浅的天光冲淡。

      裴烬醒得早,看向另一张床上熟睡的人。陆风炎面朝他侧躺着,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匀净,裴烬的目光掠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停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
      他刚要起身,动作忽然顿住,被子被他蹭得往下滑了些,少年清瘦的腰线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更明显的是薄被的轮廓。

      少年人清晨不受控制的躁//动和肆意挥发的荷尔蒙,让裴烬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这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少年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他晨勃了。

      他没再看,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山风裹着湿气涌进来,耳尖那点滚烫的温度却难以散去。

      陆风炎似乎是被晨光扰了眠,低低哼了一声。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他听见陆风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地嘟囔:“……裴烬?”

      还没睡醒的陆风炎又无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刚一动,他就僵住了。

      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床上。晨光从窗外漏进来,他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拽,恨不得把自己连同这份窘迫一起裹进阴影里。

      裴烬已经平复下去了,他靠在窗边,心里还残留着方才的难堪,投过去的目光带着点不自在的躲闪,而这一眼,却让他的神情顿住了。
      陆风炎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肩膀绷得很紧。视线不自觉下移,此刻被子也起来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原来陆风炎不仅和他一样,甚至比他多了一层狼狈。他立刻收回目光,给陆风炎留足体面,回过身假装去整理窗台的绿植,指尖却微微发紧了。

      房间流动的空气安静下来,陆风炎双手捏着被角,从里悄悄探出一只眼睛,确定裴烬没在看自己这边后,他飞快起身掀起被子一角,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压低声音说:“我、我去个厕所。”
      话音落下,他就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反手带上门,锁扣“咔哒”一声轻响落下,这才松了口气,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狭小的卫生间里浸着微凉的水汽,陆风炎单手撑着墙壁,慌忙换掉那件贴身衣物,冷水扑在脸上,耳根的热度却迟迟散不下去。
      脑海里的画面还在反复乱窜,心绪纷乱,他屏着着他呼吸,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门外蓦地传来一道极轻的开门声,伴着脚步渐行渐远的动静,应该是裴烬出去了。
      紧绷的神经得到稍稍松懈,陆风炎小心翼翼推开卫生间门缝,视线扫过空荡的房间,确认没人在后快步走到床边。

      床褥间浅淡的印记格外刺眼,暖黄灯下将这痕迹映照的无处遁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气息,燥热瞬间冲上脸颊。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陌生的生理反应带来全然未知的慌乱,陆风炎顿时心生懊恼,暗暗后悔初中生物学没有认真听课。

      他咬着牙,动作急促笨拙地将整张床单扯下,柔软的布料堆叠在一起。他垂着视线,肩膀微微收拢,快步挪到墙角的背包旁,弯腰将这一堆自己第一次蜕变的物件,塞进包的最底层,再快速拉合拉链,扣紧卡扣。

      确认外观毫无破绽,他才稍稍稳住紊乱的气息,转身退回卫生间,轻轻合上磨砂门。
      心里乱得一塌糊涂,第一次梦*居然还被裴烬撞见,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但这回自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不知静站了多久,一墙之隔的走廊再度响起脚步声。
      陆风炎浑身肌肉绷紧,脊背挺得笔直。裴烬推门进来,身影贴着卫生间的门板外侧走过,不过一会,他又拿着东西出门离开。

      频繁的进进出出,陆风炎不由好奇他去干嘛了,凝神等候许久,周遭重归一片寂静,他才抬手拉开卫生间的门。
      抬眼看向床铺,上面放着一叠崭新的床单被罩,清新的皂香取代了屋内异样气息,他下意识回头,桌子角落上原本摆放在这的背包已然不见踪影。

      陆风炎伫立在原地,刚褪去的潮红又攀升上来。裴烬全都知道。
      羞赧与动容交织缠绕,胸口闷闷的悸动,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他没敢再在房间里多待一秒,果断冲回卫生间,反手落锁。

      冷白的灯光打下来,陆风炎在镜子前,双颊的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从下颌线一路烧到眉骨,最后连脖颈也没放过。
      他两只手抬起来,捂住发烫的脸颊,冰凉的掌心贴上滚烫的皮肤,所有的羞臊情绪被捂在手心,掌心的两翼很快就被皮肤的温度焐热,烫得他指尖轻颤,连眼神都不敢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双腿发软,他没力气站着,靠着后背冰凉的墙面缓缓滑坐下去,膝盖蜷起抵着胸口,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间。
      抱着膝盖,脑子乱糟糟的,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里乱撞。

      昨夜的梦……
      房间的空气里浮动着一层旖旎的气息,梦里光线朦胧,若有似无的冷调香樟苦香充斥鼻腔。有个人缓缓朝他走来,轮廓模糊,眉眼浸在雾里看不真切,靠坐在床头的他,突然生出心跳漏拍的熟悉感。

      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被不断缩短,最后停在他面前,陆风炎的呼吸瞬间滞住。
      眼前的人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过他的下颌线,动作很轻,力度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一路往下,擦过他的颈侧,停在了锁骨的位置。
      陆风炎浑身一颤,他想躲开,却被那人用另一手轻轻扣住腰,使得他动弹不得。

      梦里的触感被无限放大,腰腹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捏着,像是电流窜过体内,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暧昧的氛围像温水一样裹着他,以及少年心事被催生的躁动,他听见了自己如雷震耳般的心跳声。那人的动作越来越近,越来越亲昵。
      呼吸交缠,那人的挑逗似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唇瓣相贴,他被迫仰头去迎合那人的动作。

      就在他快要沉溺在这份朦胧的梦境里时,那人忽然微微偏头,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陆风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清冷的眉骨,低垂的眼睫,熟悉的气息,还有那双他看了无数次都会沦陷的桃花眼——赫然是裴烬。
      “轰——”的一声,在确定这个想法后,陆风炎的意识如遭雷劈,瞬间空白。

      他猛地想要推开对方,却又碍于力量悬殊,只能任由着他的手一路蔓延,带进最隐秘的地方。

      猛然回神,眼前的场景已经回归现实,冷汗浸湿了额发,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心脏跳动频率逐渐平缓,胸腔却依旧如擂鼓般撞击回荡。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更让他崩溃的,是梦里那张清晰的脸。
      是裴烬。
      他居然在梦里,和裴烬……

      羞耻感如潮水翻涌,卫生间里只剩水龙头滴水的轻响,这份心思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放大了无数倍。

      “真该死……”陆风炎咬着牙,语气满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地嘟囔,“陆风炎啊陆风炎,你怎么能……对自己兄弟呢?!”
      陆风炎站起身,细微的水滴声都像是在凌迟他紧绷的神经。

      回想起裴烬低垂的眉眼,贴过来时清冽干净的气息,以及对他总是“特殊”的温柔纵容,点点滴滴更让陆风炎痛恨自己这般的不清醒,恐惧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愫。

      “疯了,真是疯了。”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喃喃自语。
      梦里的画面像烙进脑海的残影,挥之不去。

      卫生间里的这份慌乱,被门外轻轻响起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沉默了几秒,卫生间门被敲响,清淡的嗓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平静无波:“你还好吗?”

      陆风炎做了个深呼吸,他调整好自己的语气,转身去开门,开口时刻意装出散漫无所谓的模样:“没事。”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那只是一场荒唐的梦,没什么好在意的。

      -

      早上的一场闹剧过去,陆风炎没给那点异样留半分发酵的余地。

      晨间的潮气扩散在民宿院落里,丝丝缕缕都带有老木头独有的陈旧,沉沉落在空气里。
      厅堂光线偏暗,摆着几张长条原木餐桌,老板准备的早饭简单粗糙,粗瓷大碗盛着稀白的米粥配,旁边小蝶腌制咸菜暗沉发黑,外加两个冷硬的大白面馒头和一个鸡蛋,是最常见而寡淡的配置。

      周遭同学都习惯了这样简陋的伙食,陆续落座拿起碗筷凑合饱腹。
      陆风炎撇着嘴,抱臂坐在桌前,眉头拧得死死的。

      伸手碰了碰微凉的馒头,表皮风干发白,指尖一按就是一道死板的凹痕,凑近闻白粥,一股清淡发闷的生水腥气,光看上去就毫无食欲。

      他挑食的毛病极其刁钻,口感不对、温度不对、气息不对,任何一样不合他心意都不行,且喝粥只喝皮蛋瘦肉粥,不要皮蛋也不要瘦肉,只要有个味,炒菜要控制火候,鸡蛋只吃糖心的,蛋黄有一点不对都不吃,干巴巴的饼一类都不碰,挂面更是看都不看。
      在吃这方面,陆风炎忌口繁多,口味挑剔,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嘴和胃受半点委屈。

      他垂眼扫过一桌早饭,早就猜到伙食,干脆收回目光,肩膀一垮,双手揣进卫衣口袋里。
      “这玩意谁吃得下。”他低声咕哝一句,即使胃里空空,可面对一桌粗糙伙食,也坚决不愿意触碰。

      旁边宋柯喝着稀粥,含糊不清地劝他:“陆大少爷将就一下吧,有的吃就不错了。”
      陆风炎嗤了声,摇摇头起身。将就两个字,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食物准则里。

      “欸,阿炎你不吃了吗?”埋头吭哧吭哧灌粥的老白见他起身,回头问道。
      “不想吃。”陆风炎说。

      一边的宋柯还不信邪,拿起馒头试着张口去咬,牙齿磕在硬面上只发出闷响,他索性较上了劲,双手分别攥住馒头两端,脑袋不停朝后发力,一来二去,腮帮子绷得发酸,馒头毫发无损。
      “你他妈告诉我这是馒头!?我啃一口能练出三斤肌肉!”

      “这是死面吧……”赵磊随手一丟,馒头甚至在桌面弹跳几下。
      “……”

      方老师见状,尴尬笑笑,拿起蛋壳发白的鸡蛋:“呐,没事,这个总可以吃了吧?”
      卓砚慢悠悠剥下外壳硬实得像块干粉饼的鸡蛋,把蛋黄分成两瓣掰开,整体颜色发暗,一捏就掉干碎的蛋黄渣。
      “老师,这吃一口噎得脖子都能抻二里地吧?”
      “……”

      “老方,你别管他,他嘴巴挑剔得很,”宋柯对着干硬的馒头研究着,又思考片刻后开始掰手指头,“葱姜蒜香菜不吃,不吃太没味的,也不吃太重口味的,不吃厚皮饺子,不吃豆皮豆腐豆泡等等啊,不吃肥肉,一点点也不行,小青菜白菜卷心菜芹菜通通不吃,猪的一切都不吃,羊肉不吃,太麻烦的也不吃,食物必须吃新鲜出炉的,不吃腌菜,长得丑也不吃——”
      “等等等等,你这是在背菜单呢?”方老师听得脑壳都疼,赶紧抬手打断他。

      宋柯搞怪地吐了吐舌头:“老师,我这还没念完呢。”
      方老师无奈地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对着陆风炎叹了口气:“你对付着吃两口吧?今天要逛一天古城,你空腹扛不住会低血糖的。”

      陆风炎皱着眉往后缩了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态度很坚决:“不吃,我房间里还有几片面包,我等会随便吃两口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民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晨雾裹着巷子里的烟火气涌进来,裴烬提着两个温热的牛皮纸袋,从外面推门进来。他一抬眼,就看见陆风炎正抱臂站在餐桌旁,方老师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像极了正在和家长闹绝食的小朋友。

      裴烬当着全班的面,径直走到陆风炎面前,将手里的纸袋递到陆风炎面前,袋身还带着刚出锅的温度。

      “巷口的灌汤包和肉饼汤,”裴烬语声平和,“现做的,没葱姜,不腻。”
      陆风炎眼前一亮,那点对着民宿早饭嫌弃的神色散了大半。

      氤氲的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灌汤包/皮薄得透亮,能看见里头晃荡的汤汁,口感软嫩不噎人,面皮也是恰到好处的韧劲,完全踩准了他的口味。

      宋柯在一旁看得啧啧两声,拖长了调子打趣:“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不吃早饭是有人心疼的,我们这种孤魂野鬼啊,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陆风炎含着汤包,含糊地怼回去:“不然呢,我好兄弟就是讲义气,你气不气?”

      裴烬垂眸看着陆风炎吃得认真的模样,心底的笑意荡开,不枉他特意绕远路,逐条避开陆风炎所有忌口买的吃食。

      方老师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对比自己眼前寡淡无味的早餐。
      学校什么时候分个教师餐。

      -

      学校称为了食品安全考虑,所有学生的中餐还需在民宿解决。

      一群学生累死累活到处走了一上午,又回到民宿对着食物味同嚼蜡。陆风炎刚换完衣服下楼看见得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一群人如同僵尸般围坐在一起,面无表情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

      陆风炎走过人群里时,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人背对着他,旁边没什么人愿意和他坐一块,他指尖转着筷子,正低头拨弄着餐盘里的菜,动作随意。
      陆风炎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没想到A班的郭项,也跟着来了这次的校外实践。

      淡淡确认了一眼,他也没多在意。好久没被郭项找茬了,陆风炎还以为他终于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退学了。

      民宿的午餐还算能吃,普通学校食堂的水平,但陆风炎扫过这一桌菜,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眼望去,一桌的菜,没有一个是他喜欢吃的。

      他走到桌面,捏着筷子夹起一根切得跟手指一样粗的土豆丝。
      入口又硬又酸,不知道还以为谁把一瓶醋都倒进去了。陆风炎微微皱着眉,默默把筷子轻放在桌上。
      宋柯坐在旁边,上午零食吃多了,他这会儿也没吃饭,低着头玩手机,闻言,他挂上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又不吃?”宋柯抬眼,无奈地冲他摊摊手,“炎哥,你该改改这挑食的坏毛病了,没办法,外边伙食就这样。”

      “好吃你咋不吃?”陆风炎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突然,他又想到什么,站起身,“等着,我去借厨房自己做,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厨神下凡。”
      一阵沉默,卓砚手机差点滑到桌上,赵磊悄悄拉着他想走。
      就连裴烬也转过脸,没去直视陆风炎。

      “祖宗,食材也是有尊严的,”宋柯酝酿着词语,还是没憋出几句好话,“这民宿老板虽然做饭难吃了点,但你也不至于去把人厨房炸了。”
      陆风炎:“?”

      “黄瓜炒奶盖,大厨这辈子没研究出来的做法,被你给参透了。”卓砚幽幽道。
      “黄瓜听了都觉得自己还不如烂地里。”赵磊补刀。
      目光落在裴烬身上,他没说话,在一旁认同地点头。

      陆风炎全当听不见,转身就溜去民宿厨房。

      没过一会,陆风炎端着两盘“食物”出来了,刺鼻的焦糊味瞬间漫开。
      等在餐桌上的四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

      “炎哥……你这一团黑乎乎的是啥?”宋柯拿起筷子戳了戳盘中的圆形黑饼。
      “荷包蛋啊,”陆风炎理所当然的解释,“你别看他有点黑,加了酱油就是这个色。”
      赵磊:“这是有点吗?”

      盘中的“荷包蛋”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样,蛋清蛋黄凝作一团,表层煎得乌漆麻黑,边缘卷成硬邦邦的焦边,筷子轻轻一碰,就能听见“咔嚓”的脆响,油烟混着焦味直冲天灵盖。

      卓砚打开相机,给这盘中黑黢黢的食物拍了张照,自顾自逗乐着说:“嘿,给荷包蛋整容了。”

      另一个盘里的四季豆更是问题百出,翠绿的豆荚外表看着还算鲜亮,可拨开便能看清端倪,豆角筋丝僵硬,内里的豆肉紧实发硬,带着明显的生青味,部分段节甚至还泛着生食材独有的青白底色。

      “生豆角含有毒素,吃了小心闹肚子。”裴烬视线扫过,轻声提醒。
      赵磊咽了咽口水,干笑一声:“……到底谁敢吃?”

      “民宿老板,我再也不嫌弃你做的难吃了,”宋柯看着那两盘菜直摇头,“因为现在有个已经不是难不难吃的问题出现了。”
      陆风炎被自己的好兄弟挨个吐槽了遍,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这只是失误,我还有米饭呢!”

      锅饭刚掀开盖子,一股生淀粉味的水汽涌了出来。
      电饭煲里的东西,粥不像粥,饭不像饭,边缘的米粒被煮的稀烂,中间一大半却还是硬邦邦的,生芯露在外面,煮成了一锅半生不熟的饭。

      宋柯看着这锅“失败”的饭,沉默了两秒,默默掏出手机,翻出了袁隆平院士的照片,对着电饭煲举起来。

      “珍惜粮食,尊重劳动成果,炎哥,你看着袁老为中国做出的伟大贡献,真的不心虚吗?”宋柯的声音里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赵磊和卓砚赶紧打开相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就连裴烬也在一旁默默拍下了他的“厨艺”。

      “诶诶,你们拍完记得原图发我啊!”宋柯举着手机,探头去和他们说话。

      陆风炎对着眼前的失败品,语气里满是不解:“我明明是照着菜谱一步步来的啊,怎么会这样?”
      卓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失败是成功之母。”

      眼瞅着午饭没得吃了,陆风炎垮着张脸,肚子还饿的咕咕叫。

      裴烬见他们闹够了,便站起身,淡淡扫过桌上的几盘“作品”,揉了把陆风炎低垂着的脑袋,低低地笑:“先别管这个了,吃点能吃的。”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民宿的公共厨房。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宋柯眼睛一亮:“裴哥!我的救命恩人!”
      他是有幸尝过裴烬厨艺的,那滋味,简直是五星级餐厅大厨。

      陆风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在后头举手说:“我也去帮忙!”

      他刚要迈步,就被宋柯和赵磊一左一右架住了。
      宋柯:“炎哥,你就别去添乱了,不然我们今天中午真的要饿肚子了!”
      赵磊:“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别靠近厨房就行!”

      陆风炎被拦在原地,脸色又沉了几分,裴烬跨进厨房的脚步停下,回头看他,语气平淡安抚:“你歇着吧,不用过来。”
      虽是一句看似为他着想的话,但陆风炎很是不服气,火气一下窜上来:“喂!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裴烬看着他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少年的眉头皱得紧,像只竖起毛炸着尾巴的小猫,明明没什么杀伤力,却偏要摆出要挠人的架势。
      他无奈低笑一声,纵容答道:“没有,”语气轻得像哄人,“下次,我教你。”

      陆风炎不上他的套,没接话,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监工。
      那盘没炒熟的四季豆被裴烬端走,开了火,回锅再炒一遍。他动作干脆利落,油星子一点没溅出来,锅里的四季豆很快被炒得香气四溢。

      一侧的赵磊神情瞬间转变成了佩服,学着宋柯喊起了裴哥。
      “我去,没想到裴哥成绩这么好,”赵磊猛吸了一口菜香,“居然还会做饭?”
      宋柯在旁边搭腔,笑得谄媚:“那是,裴哥牛逼!”

      院子里的阳光落在厨房的木材上,陆风炎斜倚着门框,满脸鄙夷地看着他俩。
      卓砚眼见情况不对,伸手去勾住赵磊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也可以学啊,不比这个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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