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拜访夏洛蒂 至少她过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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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极力克制着，不想让家人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客厅里只剩下贝内特夫人的抱怨声，她无所顾忌地咒骂着宾利先生，当初有多么喜欢那位青年，现在就有多么愤怒。
当然，如果宾利先生能够在下一刻出现在朗博恩，贝内特夫人一定会既往不咎。
简无力地趴在梳妆台边垂泪。格蕾丝带上卧室门，彻底隔绝外部的骚动与喧嚣。伊丽莎白则前去轻轻抚摸着简的背，试图给她一点无声的安慰。
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扬起手中的信，让两人看看里面的内容。
“我最亲爱的朋友简，我们一家已经动身前往伦敦过冬。事发突然，很抱歉没有提前向你辞行。我们目前暂住在达西先生的府邸里。查尔斯与达西小姐聊得十分投缘，相信他们一定会相处得很融洽。恐怕过一段时间就有两件喜事发生了，届时我定会邀请你来伦敦参加我们的聚会。”
娟秀的字体竟透出满满的得意与高傲，更显得“朋友”二字是多么的讽刺！
“这一定是宾利小姐的诡计！我不相信宾利先生会这样不告而别。在舞会上，他的眼里只有你，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伊丽莎白愤怒地将信件摔在床上。
“丽兹，”格蕾丝拉着伊丽莎白的裙摆，示意她坐下，“我认同你的看法。宾利先生对简的喜爱不可能是假的，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又或许，宾利先生只是把我当朋友呢？”简已经稍微调整好了情绪，开始试图为对方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亲爱的简，我知道你就像天使一样，总是不愿意责备任何人。但你千万不要就此放弃。无论如何，也该听听宾利先生本人的说辞。”格蕾丝握紧了简的手。
“卡洛琳·宾利看不上我们贝内特家，她当然巴不得极力撮合宾利先生和达西小姐，没准她自己也能借此机会亲上加亲。我们可千万不能如她的愿！简，趁此机会，你也应该出去散散心。去伦敦拜访舅舅舅妈吧，他们正愁没人陪孩子们说话呢。”
加德纳夫妇在伦敦经营着一份体面的商贸生意，平时事务繁忙，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相互走动。但他们向来偏爱贝内特家两个成熟稳重的大女儿，总是邀请她们前往伦敦小住，这也许能给简提供见到宾利先生的机会。
宾利先生不告而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梅里顿小镇，所有人都在暗地里看贝内特一家的笑话。幸好简已经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可其他人难免被笼罩在阴霾之中。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收到了一封来自夏洛蒂的信。夏洛蒂表示自己已经安置妥当，想邀请她和格蕾丝一同前往亨斯福德做客，也好让生活不那么无聊。
这封信如同及时雨般，将两人从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她们实在是受够了妈妈那永无止境的抱怨。
同行的还有威廉爵士和玛利亚小姐，他们乐于见证夏洛蒂幸福的婚后生活，而对于凯瑟琳·德·布尔夫人更是早有耳闻，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其尊容。
凛冬已过，三月正是万物生长之时。一路上的景色已褪去萧瑟的黄，嫩绿在和煦的微风中悄然攀延。穿过前面的丘陵，柯林斯府邸便映入眼帘。
这是一幢温馨的小房子，外墙整洁如新，花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展现出女主人的细心呵护。
柯林斯先生带着夏洛蒂站在门口迎接众人，春风把他头顶的发吹得乱糟糟的，却吹不散他脸上洋溢的笑容。
“我亲爱的岳父，这一路上奔波劳累真是辛苦您了，您千万不要和我见外。凯瑟琳夫人常教导我，要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客人。玛利亚妹妹，你也不要拘束，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啊！还有伊丽莎白表妹和格蕾丝小姐！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爱上亨斯福德的景色！”
柯林斯领着卢卡斯爵士和玛利亚走在前面，眉飞色舞地讲解着室内装饰的小巧思，引得他们称赞不已。
伊丽莎白和格蕾丝被安排在一楼的房间。这里不仅配备了宽大的书桌，从窗户向外望去，还能正好看到夏洛蒂装饰的花园全貌。
“我平时喜欢在这里消磨时间，柯林斯也有他自己的差事要忙。我甚至巴不得他能多往罗辛斯庄园跑跑，这样我也乐得清净，能有更多自己的空间。”夏洛蒂微笑着看向院子里含苞待放的郁金香，显然她对当下的生活非常满意。
“夏洛蒂！夏洛蒂！快出来！”客厅传来柯林斯先生的呼喊，“凯瑟琳夫人的马车来了！”
夏洛蒂闻言，立刻步履匆匆地迎出去，和柯林斯一起站在门口迎接马车。格蕾丝和伊丽莎白相视一眼，跟到门边，只见夫妻俩恭恭敬敬地朝着一辆装饰华丽马车频频鞠躬，如觐见国王一般虔诚肃穆。
纱帘遮住了凯瑟琳夫人的脸，但她那笔直的脖颈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对话差不多持续了五分钟，随后柯林斯先生喜笑颜开地走进屋内：“岳父大人，亲爱的小姐们，天大的好消息！凯瑟琳夫人得知今日有贵客临门，特地邀请我们去罗辛斯庄园共进晚餐。我们快点出发吧，别让夫人久等了！”
柯林斯府邸离罗辛斯庄园不到一英里，站在门口就能一览庄园富丽堂皇的外形。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后，立刻动身前往。
一路上，柯林斯先生充当起向导，向大家介绍起庄园的设计。每一扇窗户、每一座雕像、每一棵灌木都有独特的来历，光是草坪的布置就花费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柯林斯先生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这些言语已经排练了千万遍，哪怕是庄园里的资深管家，恐怕也不像他这么了解一切。
他还特地嘱咐小姐们，不要因为自己穿着朴素就有所畏惧，因为宽宏大量的凯瑟琳夫人并不会介意身份上的差异。
走入门厅，女佣人带领着客人们前往凯瑟琳夫人就座的会客室。如果说庄园外部给人一种恢弘的气派感，那内部纷繁复杂的装潢、错彩镂金的光辉更让人目眩神迷。
威廉爵士当年是在圣詹姆斯宫受过封的，竟也被此情此景震慑住了，想来罗辛斯庄园的排场必定是堪比皇宫的存在。
凯瑟琳夫人正襟危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众人，她那副高傲的样子还真和第一次参加舞会的达西先生有点像。一想到这，格蕾丝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安妮·德·布尔小姐坐在凯瑟琳夫人旁边。她身形瘦削，脸色苍白，全程低着头，并未直视众人，显得有点无精打采。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是安妮小姐的家庭教师詹金森太太，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位虚弱的小姐。
听完夏洛蒂对众人的介绍后，凯瑟琳夫人毫不客气地向她盘问了一些琐碎的家务事，并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她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指手画脚；接着，她又继续追问柯林斯先生布道的情况，引得他欲发表一通长篇大论，只是这番话很快被夫人打断，因为她转向威廉爵士，问起他在赫特福德郡的所见所闻。
威廉爵士战战兢兢地回答，每说半句都不忘对罗辛斯庄园极尽恭维。
凯瑟琳夫人哼笑了几声，随即眯起眼睛，打量起伊丽莎白和格蕾丝。
“贝内特小姐，你是柯林斯的表妹吧。听说你们贝内特那份微薄的产业，以后都要由柯林斯继承。那你家有几个姐妹？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伊丽莎白对于如此直白冒犯的提问倒也不恼，只是回答道：“夫人，我们家一共五个姐妹，我排在第二。”
“足足养育着五个女儿！想必你们家应该请了好几个家庭女教师吧？”
“并没有请过，夫人。”
“没有请过？！那你们岂不是没人管教了？我向来主张，只有家庭女教师才能使女孩子们学到真正的规矩。我要是认识令堂，一定会极力劝她请一位。”凯瑟琳夫人夸夸而谈家庭教育的重要性，接着又问伊丽莎白家里的姐妹是否都出来社交，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面对如同炮弹轰炸一般的连环提问，伊丽莎白的回答既滴水不漏又不卑不亢，让凯瑟琳夫人虽然有点吃瘪，却挑不出半点错处。她只好又对格蕾丝发起了疑问。
“这位格蕾丝·凯利小姐是什么来历？”
“夫人，我是贝内特小姐的朋友，目前暂住在朗伯恩。”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的家人怎么就放心你长久住在朋友的家里？”
格蕾丝并不打算向这位尊贵的夫人透露太多关于自己身世的真实情况，刚想谎称父母出远门做生意，不料柯林斯先生先发制人，声泪俱下、煞有其事地讲述起格蕾丝的悲惨身世，其中还有不少添油加醋的煽情话语。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凯利小姐，你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如果我现在还经常在伦敦的社交圈走动，一定会为你打听打听消息。只可惜安妮这孩子体弱多病，我实在片刻也离不开她。”
“多谢夫人的好意，有您这份关心，我已受宠若惊。如果人人都像您这样乐善好施，我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线索的。”格蕾丝深知凯瑟琳夫人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便顺水推舟奉上几句恭维话哄她高兴。
显然这一招对她来说非常受用，她马上又和詹金森太太聊起其他贵族家的女儿们了。
晚饭的样式极尽丰盛，惹得卢卡斯爵士和柯林斯先生赞叹连连，格蕾丝和伊丽莎白却是如坐针毡。
饭后，众人又在会客室聆听了一会凯瑟琳夫人的教诲，随即在夫人的强烈要求下，坐着罗辛斯的马车，回到了不足一英里距离远的住处。
“格蕾丝，我的耳朵要起茧子了。”
格蕾丝坐在床沿，笑着帮伊丽莎白揉了揉耳朵：“我现在完全理解凯瑟琳夫人为什么如此赏识柯林斯先生了，要是离了他，夫人的世界恐怕要暗淡不少吧。”
伊丽莎白笑出声，随即又感叹道：“虽然我看不惯他们的做派，但我能感受到夏洛蒂真心觉得现在的生活很不错。”
“是啊，柯林斯先生愚蠢迂腐，却也还算是个本分人。有那位恩主的帮忙，我相信夏洛蒂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两位挚友继续闲聊了一会，不久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入睡。那一晚，格蕾丝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梦中似乎还充斥着凯瑟琳夫人无休无止的训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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