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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乡之路 1 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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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外婆踩着细碎的脚步向她走来,银灰的头发沿着脖际温顺地卷起,优雅地绕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一根玉色发梭从发髻中小心地穿过。
站在床沿,欲言不语俯视着加纯,秦加纯好像坠入轻舟随风飘摇。她的心扉,有些愉悦,有些恍惚,更多的是涩涩的沉重。“外婆,外婆”伸出手想抓住那双温暖的手,可是外婆一动不动静静地望向她,眼睛泛着哀伤。迷离间,上空传来蠕蠕的细语“加纯,记住,不要,一定不要多说。”顿时,心尖难受得发堵,纤细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张合合,好像在寻找外婆玉兰花的气息。
秦加纯猛然惊醒,费力睁开眼,梦中的浓浓细语依然异常清晰地停留在耳边,如谜团一样困惑思绪。为什么心会痛,为什么外婆看上去那么悲伤,她惘然。也许外婆伤感她的一去不复返,也许外婆觉得她还是一个长不大喳喳呼呼的小姑娘。竭力地思考着,却找不到一丝的头绪。喃喃自语地道:“外婆,我已经变了,自从离开你老人家后,我的记忆就不在增长,只停留在七岁那年。”不过,她很满足,因为外婆已经许久没有进入梦里了。
秦加纯轻轻拉开窗帘的一条细缝,天空依然黑蒙蒙的,影影绰绰的,深沉的好像淹没加纯眼角的揪心。终于要回家啦,要去看外婆和妈妈,可是妈妈的家不在,外婆的家也不在,等待她又会是谁的家。黑暗中,她自嘲地摇摇头,无论如何有妈妈和外婆的地方就是她的家,秦加纯眼里衬着淡淡的伤感。
佳纯摸索着爬回床铺,按下Iphone ,一看时间,才午夜2点,“还早。”她顺手摸了摸爱佳柔顺的头发,心开始一点点温暖。刚才恍忽,似乎云开雾散,发自内心愉悦已然漫开,“爱佳我们终于可以再见到外婆啦。”
秦加纯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次睁眼时,天空已经不在灰白,金灿灿的阳光从透明的云层漏出,
爱佳正睁大双眼盯着加纯,“妈妈,我们今天是不是又去看妈妈的妈妈啦。”
“是呀,我的宝贝,妈妈带你去看妈妈的妈妈。”加纯紧紧抱着爱加,轻声说。
枕边,Iphone慢悠悠响起,加纯按下连接键,视频出现妹妹加俐的笑脸。
加俐欢愉说“姐,我好想你们,都几点还没有出发。”声音带着一丝撒娇。
秦加纯软软应道:“才刚刚起来,那边的天气如何。”
加俐一副苦腔说:“昨晚下了一晚的雨,现在天阴沉沉的。”
秦加纯脑海闪出昨晚新闻里白雪飞扬,中国南方正闹雪灾的画面。也不知现在机场的状况如何,加纯点点担心。
一旁的爱佳一听加俐的电话,吵着要和小姨通话
“姐,看样子最好带一些厚点衣服。到时,我去机场接你和爱佳。”
加俐挂断电话,加纯放下手机,拥被而坐。
水,哗哗地流淌,秦加纯寻声探头,发现键正忙忙碌碌围着灶台做早饭。霎那间,一抹温暖从心的深处扬起,荡起记忆像流水般穿过心头。
第一次遇见到键,是她最狼狈的时候。那年,郁金花盛开的季节,巴黎小街挤满狂欢的人群。秦加纯因为毕业作品,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巴黎的小街,收集各种各样素材。原以为巴黎会是她毕业作品的灵感源泉,遗憾的是,尽管走遍巴黎的大街小巷,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素材。她非常沮丧。于是,临时改变注意,决定利用最后两天的行程去18世纪纺织之城里昂看看。
记得那天,阳光非常明媚,也许正是郁金香节的缘故,路上的行人纷纷手捧五颜六色的郁金香,满面春风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不知不觉,秦加纯也渐渐被郁金香的热情感染了,心情不在郁闷愁结。临上列车前,她顺手挑了一张里昂的地图。通往里昂的列车里,微风掀起透明的纱窗,柔柔的。健,临窗而坐,正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书,阳光顺着额前的黑发往下倾,好像要把他笼罩在日晕下 。大约因为腼腆的缘故,秦加纯坐在离健稍微远的那一侧,拘谨地保持距离。她,一边忧心忡忡望着窗外的美景,一边掏出那张薄薄的地图。低下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不仅是地图白痴,而且还是一个文盲,原来她买了一张法语地图。她手忙脚乱对着那张如天书的纸张痴牙裂嘴,一旁的键用一种奇怪眼神的看着她,温文尔雅的问是否需要帮忙。他的眼光很柔和,仿佛一丝热风佛过,眼角的笑意,仿佛五月初夏的太阳。她似乎闻到久违的阳光的气息,莫名其妙地信任他。
时间走的那么快,转眼已经过去十几年,她快跟不上时间的步伐。
正在厨房做饭的健忽然转过脸来,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佳纯有点窘,心情却极佳,目光笃定迎上他的狐疑的眼神。
健迎上她的笑颜,爽然地说;“老婆,你老公是不是太帅,你看不够。”
秦加纯眉眼一挑,说“老公,现在讲究花样美男,秀色可餐,我看你还需努力。”
健又笑,说: “为了老婆的秀色可餐,我决定去做美容,给老婆一个花样纯情。”
抬头看钟,温柔说:“时间还早,再睡会儿,饭准备好,我叫你。”
秦加纯嗯了一声,拉过被子身子缓缓地倚靠在床沿,阳光正好,像里昂的阳光,照在墙壁上,被透明细纹窗帘硬生生地分割一块快小小的空间,格子的空间有的肆无忌惮敞开,有的半遮琵琶半遮面,有的淹没在黑暗中。正如希区柯克的电影后窗写满人生百态。
睡意渐渐远去。她爬起来,睡惺忪忪来到洗漱间,定定地站在镜子前。一头鸡窝头,两只眼睛发红,黑眼圈欣然地挂在脸上,眼角的皱纹也清晰可见。她无奈叹气,却有些不服气,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用力拍打惺忪的面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赶走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从卫生间出来,来到居间,健已经解下围裙,爱佳有板有眼地开始吃饭
看到一桌香喷喷的饭菜,秦加纯心情高兴极了,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心地说:“老公,这沙拉,卖相很不错,青葱玉滴呢,”心里却有些纳闷,冰箱明明没有沙拉,挑起筷子,夹起其中一颗红得发亮的小西红柿,轻轻一咬,清甜的果汁四处流溢,居然没有那股酸味 ,而是满满的水果甜味。
不禁张口问道:”老公,味道真不错,不酸。你从哪里变出来。”
键调侃地说“老婆,英雄不问出处。”
加纯瘪着嘴,“就你这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也能做这菜。这一定时隔壁山口送的吧。”
“老婆,厉害,啥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心。”
加纯用筷子轻轻地敲了健的头:“我俩不在的时候,你给我老实点,不许莺莺燕燕。听到没有。学学隔壁的山口样,在家修身养性。”
“遵命,一切按照老婆指示,在家种菜泡茶,做个老菜农。”
“呸,泡茶,你何时泡茶过,泡咖啡才是真的,”
“老婆,少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不然回来看我如何收拾你。”
加纯一边忙着和健斗嘴,一边挑菜给爱佳,公司的青木样突然打电话来,口气紧张问:“秦样,早上好,你现在在哪里?”未等加纯开口,“关于意大利的羊绒布样货的事,样货已到达港口,却迟迟不能通关,通关公司解释样品和单证不想符合,要退回意大利。但是打版部正等这批样货。”
加纯觉奇怪,发样货之前,她已经叮嘱过意大利的公司,千万不要出差错。到底还是出篓子了。
加纯心里不快,也只能打起精神说:“青木样,赶快通知意大利公司,请他们再出正确的单证,然后告诉船务公司新单证马上到,请他们通融海关,在等一等。”
“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你,秦样,一定要玩的愉快。再见!”
秦加纯摇摇头,放下电话。心里嘀咕,青木样平常看起来挺聪慧。可是遇到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发心思多想,但是,心一转念,毕竟青木样还是新手。工作吧!熟能生巧。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一句,杞人忧天。
“老婆,越来越能干,爱佳,以后,我们一家就靠你妈。”健耶挪。
加纯快嘴快舌说:“我帮你做饭洗衣,让你过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生活。你当然必须感激我。”
健快步向前,将加纯拦腰一抱,狠狠在加纯的脸庞恨恨地啃一口,油腔滑调说:“老婆,你是我的依靠。你是我的阳光。”
这男人啥时才能学会情调一些。秦加纯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