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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噬人心 江杳看着他 ...

  •   江杳看着他,心中虽有一丝不忍,可口中的话,却比刀剑还要锋利:“除此之外,这几日,我一直在查应氏的诅咒,终于查到了真相——这诅咒,是只针对应氏‘独脉’。”

      “当年,应家先祖因得罪了一位术士,又残忍杀害了术士满门,术士在临死之前,以血为咒,立下毒誓:应氏每一代嫡系独脉,必在二十三岁归天。而应家,从百年前起,便一直是单传,从未生出过双胎。”

      “而你,杜衡,”江杳指着“应修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作为应修尘的双胞胎弟弟,并非独脉,本可避开这场诅咒,安稳度过一生。”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况且,你的出生,本就打破了应氏的诅咒,原本你们二人都能平安的活下来,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应修尘”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泛起一丝希冀,急切地说道:“那,那还有补救的办法吗?江杳我求你,求你救救我!”

      “但是,”江杳话锋一转,“你这几日所承受的,却是天谴。你为了验证换命之术,残害无辜孩童,用动物甚至婴儿做试验,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老天又怎会饶过你!”

      “应修尘”听后,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彻底陷入了绝望。

      应老夫人也踉跄着上前,拉住江杳的手,苦苦哀求:“江姑娘,求你,求你救救他,他是我的儿,是我亏欠他的,求你救救他。”

      江杳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虽然这换命符是我所绘,但我从未想过要用它来害人。而杜衡,他不仅狠心残害无辜,还偷走应修尘的身份,欺骗江榆的感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杜衡无力辩驳,他低下头颅,竟流下两行血泪。

      是啊,他错了,从他看到换命符的那一刻起,他就错了。

      为了得到江榆,为了摆脱卑微的出身,他不惜残害无辜,不惜背叛信任他的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自己为了确保换命成功,从第一年起的每月十五,除了用动物实验,还偷偷掳走刚出生的婴儿,用他们的性命,来验证换命之术的可行性——那些无辜的孩子,那些破碎的家庭,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江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满是失望与寒心,她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杜衡,我当真看错你了。早知当初,我就不该心软,不该将你收入江家,不该对你那般信任。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的贪心!”

      “不,不是的!”杜衡猛地抬起头,辩解道:“阿榆,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能和你在一起啊!”

      江榆后退一步,眼神中满是厌恶,她耻笑一声:“爱我?你说你爱我?爱我,你会把我的丈夫绑走,会用别人的身体来欺骗我?爱我,你会残害无辜,双手沾满鲜血?杜衡,你所谓的爱,太廉价,也太恶毒,我江榆承受不起。”

      江延冷漠地开口:“你究竟是爱阿姐还是爱你自己,你心里最清楚。你的执念,从来都不是爱,而是不甘,是嫉妒,是你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

      杜衡脸色灰白,浑身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体内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不甘,他真的不甘!他费尽心机,付出了这么多,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老天!你误我啊!”杜衡仰天长啸。

      江杳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知晓他是想自爆灵力,朝他喊道:“杜衡!住手!”

      可杜衡却没有停下,他只是痴痴地看着江榆,脑海中却缓缓浮现出自己名字的由来——杜衡,是那位收留自己和董七娘的医者取的。

      这是一味药草,花开近土,藏于叶下,味辛,性温,却带有小毒。

      一如他自己,一生痴缠,卑微隐忍,看似温柔深情,心底却藏着疯狂的的执念与恶毒,最终,毁了自己。

      尘埃落定,启明台上一片狼藉。

      这场因执念而起的悲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执念太深,终会反噬自身;贪心不足,终究一无所有。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江杳坐在门后看着杜衡,接了下一句,“但你那时死太快了,我都来不及开口。”

      杜衡道:“竟然还有你江杳不知道的事?况且你都已经是神仙了。”

      江杳心中腹诽:我不知道的事可多了,再说了,就是神仙也不是无所不能啊,就比如她,连自己该做啥都不知道。

      她问道:“当初我所在藏书楼设下的阵法只有我阿姐和江延才能进入,就连应修尘我都没有给他进入的权限,你是怎么破解开来的?”

      杜衡回想那时的场景,道:“说实在的,你进入你这阵法中当真是一个巧合。直到后来我研究你未画全的换命符才发现,你所用的阵法或者符篆,都极其喜欢以水木相结合。”

      江杳细细回想自己发明出的各类物件,这才发觉真当同杜衡说的无异。

      “怎么,难道除了我还有人动了你的东西吗?”

      “那倒不是。”“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破阵的。”

      “道理其实很简单。你的阵水木相生,循环不绝,看似无懈可击,实则相生处便是破绽,只要乱其一气,另一气便会反噬自身。而我的命格恰好金旺土满,以金斩其木、以土镇其水,自然而然我就进去了。”

      “但那时候我进你的阵法里中还真是无意的,要说还都要怪你乱扔符篆。”

      江杳心想,这杜衡当真是个好苗子,不仅仙骨极佳,悟性也是极好的。如果不是被抛弃以及自身误入歧途,他定有一番大成就。

      那年试剑大会结束宣布名次时,江延第一,应修尘第二,江杳同颜承卓并列第三。而杜衡到江家修习正统剑法不到两年,竟也挤进了前十。

      “你怪我也没用了,毕竟我在你死后第二年也死了。”

      杜衡被江杳的话给噎住,二人现在倒也能心平气和地聊起天来。

      其实他在江氏那几年,他也是把江杳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杜衡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江杳把他自戕后第二年朱雀祸世一事告知杜衡,同时也将埋在自己心底许久的问题说了出来——当初究竟是谁去把朱雀放了出来,谁又趁她受伤把五雷符掀开?

      杜衡听后也开始分析这件事来,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江杳:他认为朱雀的现世不是必然的,原因就是他刚刚所说的五行相克。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火土金水,顺次相生;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土水火金,隔一相克。

      朱雀属火,江杳命中带水木,火克金,金又克木,第一次被朱雀的焚火包围后没有死去是因为有花灵的祝福,但第二次就没有那么侥幸了,所以她必然会死。

      而江杳将自己祭身于封印朱雀没有立即死亡,是得益于那道天雷,雷属木,主生发;震卦正居东方,为太阳升起、万物始生之位;伴暴雨,滋养她的灵魂,让她没有真正的消散。

      江杳对这个想法表示认同,但还是不明白让朱雀不过苏醒到底有什么好处?谁又能算出江杳第一次会死不掉呢?

      杜衡摸着下巴道:“这就要看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江杳不解:“怎么会,虽然我只活了二十一年,但我这一生也算是好事做尽,否则我怎么会变成神仙?”

      杜衡道:“你要换个角度思考,你做的好事会不会坏了别人的好事?”

      江杳一听,也认真起来,这倒真有可能,况且那时候各大世家和百姓都用着自己发明的物件和符篆,要真想要找她的漏洞,怎么会找不出来。

      今日真该感谢杜衡,和他的谈话解开了自己这几年的困惑。她越发觉得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打算后面有能力了,把杜衡给要到忘尘殿中为自己干活。

      江杳拍了拍杜衡的肩膀,说了一句“给我些时日”就离开了,留他一人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走出第四层,她来到第三层,判官所在之地。

      进入阴律司中,直奔一鬼而去。那鬼身着红袍官帽,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持勾魂笔,正是那崔钰——崔判官。

      崔钰见一白衣女子直直朝他走来,有些无措。仔细一看那女子非人非鬼,身后有着一圈紫金色的光晕,便知这是上天庭的神仙。

      带江杳站定,他斟酌着道:“仙官大人,您找崔某可是何事?”

      江杳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判官大人,我想找两个人的命簿。”

      崔钰一听觉得有些古怪,上天庭的神仙找命簿怎么还要到地府来,司命那不是一堆吗?

      其实不然,江杳早就问过纪安,但因为姓名缺失的缘故,上天庭查阅不到,便让江杳试着到地府询问一下。

      她想问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四岁就不在人世的两位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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