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人设她杀疯了》刘小小兔

125、爱恨两难 风雪穿

　　风雪穿窗，彻骨寒凉。
　　狭小昏暗的寝房里，寂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沈砚辞指尖微弱的力道堪堪攥着她的指尖，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的风，却死死扣住，不肯松开。
　　那是他濒临枯竭的生命里，唯一仅剩的执念。
　　可下一秒，他掌心力道骤然一松。
　　方才强撑起来的清醒尽数碎裂，灰白的寒意彻底覆满眼底，呼吸猛地一滞，胸口细微的起伏近乎断绝。
　　“沈砚辞！”
　　林小满心脏骤然紧缩，刺骨的恐慌席卷全身，所有隐忍的情绪轰然崩塌。她连忙俯身，掌心紧紧贴在他冰凉的胸口，触到那微弱到极致的跳动，滚烫的泪水砸在他苍白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侵占她所有思绪，让她神魂剧痛，几近窒息。
　　识海之中，系统冰冷的提示轰然炸裂，带着不容置喙的宿命定论。
　　【宿命进度百分之九十五。】
　　【沈砚辞生机断崖式跌落，生命体征濒临归零。】
　　【殉道终局不可逆，人物消亡倒计时开启。】
　　【宿主强行羁绊引发极致情感反噬，神魂本源碎裂加剧，疼痛翻倍叠加。】
　　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神魂仿佛被生生拆分、碾碎，每一寸肌理都在嘶吼着疼痛。可林小满浑然不觉，她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情绪，都牢牢系在榻上之人的身上。
　　她不怕自己神魂俱灭，不怕宿命碾压，不怕万劫不复。
　　她只怕他走，只怕他孤身奔赴终局，只怕这世间最后一点温柔与赤诚，彻底消散于风雪，尸骨无存，声名尽毁。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近乎偏执的凝望与守候里，沈砚辞终于艰难地喘息一声，涣散的视线勉强收拢，再次落在她崩溃落泪的脸上。
　　他心口骤然一疼。
　　他这一生，见过乱世屠城，见过朝堂倾轧，见过人心险恶，见过万般苦难，从未有过半分动摇，从未滋生过半分怯懦。世人唾骂、皇权猜忌、病痛磋磨，皆不能伤他分毫。
　　唯独她的眼泪，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濒临死寂的心底，最痛的牵绊。
　　“别固执。”
　　他气息破碎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费全身仅剩的气力，眼底藏着极致的隐忍与恳求，“小满，听话。”
　　“我这一生，本就是为社稷而生，为太平而死，宿命如此，无从更改。我早已活够了风霜苦难，死是解脱。”
　　“可你不一样。”
　　他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此生最浓烈的偏执与温柔，“你本该自由，本该喜乐，本该远离这朝堂泥沼、宿命牢笼。你不该为我殉情，不该困死在这场注定失败的奔赴里。”
　　他一生成全山河，成全帝王，成全万民，卑微渺小的一生从未成全过自己。
　　到了落幕之时，他唯一想成全的，只有她。
　　成全她的余生，成全她的自由，成全她脱离这场万古轮回的悲剧。
　　可林小满只是摇头，泪水汹涌不绝，声音哽咽却字字决绝：“我不听。”
　　“沈砚辞，你可以成全所有人，可以宽恕所有人，为什么唯独不肯成全我？”
　　“你宁愿独自赴死，宁愿让我余生孑然一身、岁岁念你、日日煎熬，也不肯让我陪你，是吗？”
　　极致的酸涩与委屈涌上心头，爱恨交织的情绪狠狠撕扯着她。她怨天道不公，怨山河凉薄，怨帝王无情，更怨眼前这个人太过温柔、太过通透。
　　他太善良，善良到甘愿独自承受所有磋磨与死亡，只想护她一世安稳；可他也太残忍，残忍到以为放手是救赎，却不知，抛下她独自存活，才是最极致的惩罚。
　　沈砚辞喉间微涩，涌上一阵腥甜，被他强行咽下。脏腑的剧痛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最后的意识吞噬。
　　“我是为你好。”
　　他眼底泛红，温柔尽数碎裂，藏着无人知晓的绝望，“留在我身边，是无尽苦难，是神魂俱损，是万劫不复。我舍不得。”
　　“可我舍得。”
　　林小满俯身，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双手，额头抵着他的额间，温热的泪水尽数滑落，浸透他苍白的眉眼，“我舍得苦难，舍得损耗，舍得对抗宿命，舍得放弃所有自由。”
　　“我唯独舍不得你。”
　　“你懂吗？”
　　房间风雪簌簌，寂静无声，只剩两人极致相悖、双向拉扯的心意，□□撞、纠缠。
　　他一生克己奉公，习惯性牺牲自我、成全他人，所以他想放手，想让她独活，想以自己的落幕，换她一世平安。
　　而她一生偏执热烈，习惯性逆向奔赴、死守所爱，所以她不愿放手，不愿独活，宁愿共赴沉沦，绝不独自余生苟活。
　　没有谁对错，只是爱得太沉，痛得太深，偏偏所求相悖。
　　沈砚辞望着她泪眼婆娑、执拗决绝的模样，心底那道早已被风霜冻硬的壁垒，彻底轰然碎裂。
　　他何尝不想留住她，何尝不想有人岁岁相伴，何尝贪恋这人间最后一点暖意。
　　可他早已是将死之人，是山河弃子，是宿命祭品。
　　他给不了她未来，给不了她安稳，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守不住，他凭什么留住她？
　　“小满……别逼我。”
　　他声音微颤，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狼狈，是濒临绝境之人最后的挣扎，“让我体面落幕，好不好？”
　　“你独自落幕，从不体面！”
　　林小满哽咽出声，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你独自殉道，独自背下所有骂名，独自病死囚笼，无人知晓你的委屈，无人记得你的赤诚，这叫体面吗？”
　　“你宽恕天下，天下从未宽恕你！你成全世人，世人尽数辜负你！如今你还要成全我，让我一辈子困在对你的思念里，看着你被史书抹黑、被万民唾骂，独自承受余生所有荒芜，这怎么能叫体面！”
　　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沈砚辞一时失语，眼底所有的温柔、隐忍、通透，尽数崩塌，只剩下满目酸涩与无力。
　　他这一生，坦荡无愧，却输得一败涂地。
　　窗外风雪更烈，呼啸着拍打高墙，整座囚笼风雪萧瑟，隔绝盛世烟火。
　　高墙之外，依旧太平鼎盛，歌舞升平。没人知道，这座死寂的相府里，那个被全天下唾弃的罪臣，正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此生唯一的光；而那束不顾一切奔赴他的光，正拼尽所有，不肯让他孤身落幕。
　　爱恨两难，取舍两难，相守两难，离别亦两难。
　　沈砚辞胸口微微起伏，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他望着她通红的眼眸，良久，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藏尽半生风霜，藏尽万般无奈。
　　“原来……最苦的从不是山河负我。”
　　他轻声呢喃，气息破碎，“是我想护你周全，却只能护你离别。”
　　“是我想留你相伴，却不敢留你沉沦。”
　　这是他穷尽一生，最无解、最痛苦的两难。
　　林小满看着他濒临凋零的模样，心口剧痛难忍，轻轻俯身，将他单薄冰凉的身躯小心翼翼拥入怀中，像抱住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那就别取舍。”
　　她贴着他的耳畔，声音温柔而执拗，浸透泪水，字字坚定，“不用推开我，不用成全我，不用独自体面。”
　　“沈砚辞，余生风雪，生死枯荣，我们一起扛。”
　　“宿命要你孤绝落幕，那我便做你这一生，唯一不破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