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手刃白月光皇兄》苏闻川

9、第 9 章 勾栏瓦舍

　　赵青玄脑中幻想了无数种见面场景，面对安先生她该如何开口才不冒失，用什么理由请他入宫做幕僚。
　　马蹄停在门口，无论她如何敲门都敲不开时，赵青玄才发现多虑了。

　　“贵客请回。”

　　安道然闭门不见，只送给她这么一句话。
　　赵青玄不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思量半天想不出原因。

　　“臣可以去绑他出来。”宋日山手已经握在刀柄上，俨然一副随时都能破门而入的架势。

　　“请问先生为何？你我二人从未见过，我甚至都不曾说明来意您就避而不见。”
　　赵青玄挡在宋日山前，生怕对方冒犯。

　　“我听闻金福公主仗着太子仁爱作威作福，既得天下无忧无虑，找我为何，实在想不出，所以还是请公主回去吧。”

　　赵青玄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但从未在意，所以也不清楚坊间究竟如何传她，只是没想到安道然竟然会因这个愿意拒绝她。

　　连屋都进不去，更别说细谈了。

　　“坊间如何说我，你知道吗？”回程，赵青玄沉默一路，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公主不都听到了。”宋日山骑马走在赵青玄身边，这次没再挤赵青玄。他挑眉，不觉这位浅薄的先生值得公主来请。
　　看在赵青玄的面子上，他可以忍住心中不满。

　　“具体的，有什么故事，才传成这样。”
　　“公主明日可有事，不如随臣去瓦肆转转，这类地方，最能知道百姓对皇室的看法。”

　　言之有理，赵青玄点头应下。
　　上次的戏只是剧情不和她心意，但唱腔颇为直爽，她很是喜欢。

　　隔天，赵青玄换了水红长袍，外面是白色短貉袖，边缝一圈兔毛，轻轻柔柔。
　　觅古帮赵青玄挽好发髻，戴上珠钗，眼中无不羡慕。
　　她也想同公主出去玩，整天同宫正大眼瞪小眼学习规矩实在太无聊。

　　觅古眼巴巴瞅着，赵青玄也没法装看不见。近来觅古越发懂事，许多事比之前做得好，就算进入宫中也不会被人挑毛病。
　　沉默片刻，她说道：“去可以，但是得听话。”

　　就这样，守在门口的宋日山看见主仆二人一同出现，笑容一瞬没控制住，僵在了脸上。

　　“小孩子可不能去那些场所。”宋日山挑眉，使劲揉了揉觅古的脑袋，眼睛却落在赵青玄身上。
　　昨日赵青玄着绿似嫩芽，今日则如同花苞，但裹着厚衣服都如此清瘦，应当多吃些才是。

　　定是觅古太小没照顾好。宋日山不由得手上劲大了些，给觅古好不容易扎的发髻揉成了鸟窝。

　　“带她去吧，自打被救下，觅古就没出行宫。”
　　“公主有些太宠着她了。”

　　赵青玄也觉得，觅古除了每日必学的规矩，在她这几乎有求必应。
　　她总觉得是个孩子，没必要太苛责。
　　玩耍本就是孩子的天性，多吃些还能长个，都不是大事。

　　“等请来先生后，就好了。”总得有人教觅古连她都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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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那京都宫中，咱们金福公主唯听太子一人言。整日跟在太子身后简直不厌其烦。”
　　“偏偏咱们太子仁慈，不与计较。太子太子妃时至今日都无子嗣，都是那金福公主从中做梗。”

　　“又只道那公主偏爱，抢了我家相公呀！”

　　“你可听得洪钟阵阵，又是那公主去寺中求姻缘，求太子偏爱～”
　　“还要拿金子砸人像喽～”

　　“边疆战士，死伤无数，只因公主偏要骑兵来保护她去行宫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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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怎么……我们回去吧……”觅古手足无措，原本整齐的小圆指甲不知不觉被咬得歪七扭八。
　　来了这瓦肆，不管是曲还是说书的先生，亦或是皮影戏，内容都是公主。
　　她不知京国公主有几个，她只知道面前这位救了她一命的人就是公主，虽她知道的公主同故事里描述的完全不同，但万一是公主的姐妹呢，公主听了难道不会伤心？

　　都是坏话，谁愿意听，觅古撅嘴，早知道她就在家学习了。

　　赵青玄给觅古夹了个鸡腿，然后也给自己夹了个鸡腿，慢慢悠悠吃起来，仿佛故事中的人与她一点关系没有。

　　“公主您不生气吗？”觅古抓起鸡腿，竟不觉饿，肚子胀得慌。
　　“为何生气？他们说的勉强都算事实。”鸡腿肉外表焦脆，内里鲜嫩爽滑，肉汁充盈。赵青玄咽下嘴里的鸡肉，满意地点点头。

　　“我确实整日缠着大哥，但晚上又不去。大哥嫂嫂至今没有子嗣我也很是奇怪。”之前，她还很开心呢，以为大哥心里有她不愿意碰那王筝，也是后来不小心知道王氏隐瞒身体有问题，其实是怀不了的。
　　她都能发现，赵枭那么聪明，定是早早就发现了端倪。

　　“至于抢了人家相公，那人当街辱骂太子，我不过命人押他去大牢反省而已，而且很快就放了。”
　　茶杯无水，她说的有些多，正准备倒水，宋日山已经拿过茶壶帮她满上。
　　“这事我也知道。”好巧不巧，那日当值的便是宋日山的手下。

　　公主只管抓来进了狱，但做臣子的却不能什么都不管。宋日山可是翻遍律典，给那人安好罪名才放的。

　　“谢谢。”赵青玄抿了口茶润润嗓，“去寺庙求的可是大哥与嫂嫂早生贵子，若是菩萨显灵，我便造金像来还愿。”
　　“至于边疆戍守……这不，都指挥使就在你对面坐着呢。”

　　“可，可就算他们不来，打仗就不会死人吗，关您什么事！”赵青玄吃肉吃得香，觅古咽下口水也塞了满口，叽里咕噜说的什么难以分辨。
　　她把东西都咽下，又重复一遍，赵青玄才听明白。

　　“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赵青玄安慰道。

　　她确实如此，坊间有如此传闻也不奇怪。为了赵枭，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要赵枭一句话。
　　真真假假，就算是假的，也是在真实的基础上造就。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赵青玄才觉得这些传闻无关紧要。
　　坊间如何说，她不在乎，她只是没想到安先生竟然会因为这些不见她。

　　赵青玄吃了两口糕，冷冷抬眼对上宋日山毫不避讳的目光。
　　想尽量无视，被这视线盯着吃了半晌，她终于熬不住，败下阵来。

　　“公主要是生气，臣可把这些人都抓了。”宋日山翘着嘴，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表面忠心耿耿，实际添油加醋。
　　若是真抓了，假的可就成真了。
　　赵青玄不愿搭理他，推着碗盘到他跟前，她跟觅古吃了好多，宋日山不过拿着筷子捡了几口青菜吃。
　　“多吃点，明日再随我去找安先生。”

　　“今日是今日，明日是明日。”宋日山说着给觅古挑了块鱼肉，见她大口吃进去才挑了块鱼肚吃起来。
　　赵青玄皱眉，对觅古嘱咐道：“慢点吃，小心鱼刺。”

　　三人正吃着，店中伙计又领来一桌商人打扮坐到旁边的空桌上。几人喜气洋洋有说有笑。

　　几人刚坐下便七嘴八舌聊开。
　　“听说了吗，雄州两个大匪帮一夜之间都没啦！”
　　“啊？怪不得这次跑货如此安稳。”
　　“张兄可是知道什么内幕？”

　　那个被唤张兄的人，也是最年长的。他咂了口酒，招呼另外两位同伴凑近，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因为一批运往行宫的货，打起来了。”
　　“外界都是这么传的，但我家伙计亲眼见着一队骑马的兵，具体如何，就不知了。”张兄舔了舔嘴唇，故作神秘。

　　“哟！”皮肤白些的男人惊呼，“宫里他们都敢抢了？”
　　“哎谁说不是呢，咱也不知道是什么货物值得他们两家大打出手。”张兄皱眉，想不明白摇了摇头。

　　“既然看到军队，可能皇家确实出动了。估计是给公主的金银珠宝，再不济就是春茶。”话少的男人总结，“我觉得茶叶可能性更大。毕竟他们都是走私惯犯，能从纳辽和金国换钱的东西就这些。”

　　“保不准还是人呢，公主？那公主岂不是更值钱。”白皮男人挑眉，嘿嘿笑了两声。

　　“啧，咱这个金福公主能有啥用呢？听听这些曲，哪有夸她的，就算送，人家都不一定能要吧。”张兄冷哼，酒送到嘴边，啪地被人打到地上。

　　“哎哟不好意思，娃娃不懂事，酒钱我们出。”宋日山长胳膊一拽便给觅古从人家桌前拽了回来。
　　小孩闭嘴不说话，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一双眼如铜铃直愣愣盯着旁桌的三个男人。
　　宋日山赔笑，大手捂住觅古的脸挡在中间，“喝酒喝酒，别坏了心情，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们请了。”

　　“不用，娃娃嘛，看好咯，别再打了别人的酒。”张兄擦了擦衣服，许是因为没了匪贼心情好，倒没再计较。
　　只是他不停瞥向旁边，桌上那女人面无表情，生的高贵模样，抬眼对上，张兄慌忙低下头，竟没有再看过去的勇气。

　　觅古瞪着黑漆漆的眼睛，自酒楼出来就不说话，宋日山捏了捏小孩脸上日渐丰盈的软肉，觉得好笑。
　　“你气什么，公主都不气。”

　　“为什么，你不是公主守卫吗，怎么他们说公主坏话你也不帮着！他们都是坏人，别人不知道公主多好你也不知道！”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淌，觅古扯着袖子狠狠擦眼睛，却怎么都没法把眼泪擦干，便一直把胳膊挡在眼睛上。
　　她讨厌现在的自己，只能打掉坏人的酒杯，却一句话说不出来，甚至不敢再打那些人一拳。
　　她是个懦夫。
　　觅古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