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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无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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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古讨厌现在的自己,她想快点长大。
“别哭了。”清清冷冷,赵青玄的声音缓缓靠近,觅古撅着嘴,透过缝看见赵青玄蹲在面前,手里是一块整洁的帕子。
“你就让他们说去吧,没事的。”赵青玄轻轻拭干觅古脸上的泪水,“但若是有天你这般说我,我可能会伤心吧。”
“怎么会,那我岂不是太没良心,连牲畜都不如!”公主如此说,觅古哭得更加伤心了。
赵青玄轻笑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觅古。
“怎么了公主,我的脸有脏东西吗?”觅古擦擦脸,转向宋日山确认。
“没有,看着你我想到了一位故人。”赵青玄摸了摸觅古的小脑瓜。
小时候,告春也如这般可爱。
告春是个哭包子,赵青玄不知道她为何总是哭哭啼啼。打翻了茶杯要哭,忘记了饭点要哭,连晚上睡觉也要哭。
告春本就白嫩,哭起来眼下便是染了桃子般的粉,脸颊则是西瓜色的很是好看。
赵青玄不喜欢她哭,哭起来虽然好看,但她总担心告春哭瞎眼,于是她瞪着眼,狠狠擦去告春脸上的泪珠子。对面的粉桃子咬着下唇,可怜巴巴看着她,憋着泪。
烫着的人是她,挨饿的人是她,被吵醒的人也是她。
赵青玄从未对告春不满,也从未抱怨,她一直都当告春是亲姐妹。
可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连她都抵不住。一直总拿自己试毒,第一次用便是杀了告春。
“哎~”宋日山忍不住叹口气,惹得主仆二人同时看了过来。
“我们好像一家三口啊。”
赵青玄嘴巴微张,思绪北宋日山的无稽之言吹飞。
她太过惊讶以至于忘记合上嘴巴。手帕甩到宋日山脸上,她领着觅古大步离去,十分不愿同后面的人扯上关系。
觅古虽被拽着,却频频回头,笑着招呼宋日山。
宋日山会心一笑,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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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去了瓦肆,听到不少故事。不知先生是否也是听了那些,才不愿见我。”
“先生多知,请问是否知道我为何来求于先生。若只是因为坊间故事而断定我非良人,岂不浅薄?”
赵青玄站在门口掷地有声,大门仍无动静,她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明日我还会再来,叨扰了。”
她不急,可以日日来,直到安道然肯见她为止。
“明日臣有军务。”宋日山跟在赵青玄后面,“会派心腹保护公主。”
“不用。”赵青玄淡淡回应,眼睛却仍落在身后的小茅屋上。
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了,若真出事,也能跑掉。
骑马行在山路中,太阳高悬,一滴雨正砸在赵青玄鼻尖。她微微一怔,眯起眼看向天空。
下雨了,还是太阳雨。
“立夏了吗?”赵青玄问道。
“明日立夏。”
赵青玄恍惚,日子过的好快,立春还在昨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夏天。
北方热的晚,她没有察觉,身上仍是层层叠叠,风里也带着凉意。
但放眼望去已是郁郁葱葱。
原来上次在驿站她没有看走眼,是真的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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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有本上奏。”
赵宗珍放下手中札子,莫名有些紧张。他派宋日山护着臻臻去雄州已有数月,一直没有消息,突然来信竟是奏本,难道出什么事了?
“雄州走私匪帮猖狂,贪公主之货,欲抢之。然贪心不足,自残而亡。”
“官家勿忧,一切安好。”
“没了?”赵宗珍皱眉,冷冰冰问道。
“是的,没了。”
“什么走私匪帮竟然敢惦记公主,不顾皇室尊严了吗!”赵宗珍提高了嗓音,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现在才报?万一臻臻受伤,这责任他宋日山担得起吗?
三言两语竟然再无别的事情,臻臻再雄州过得如何,时候习惯,平安与否都不报,他宋日山官场圆润性格怎不在这体现了!
谁要看他的奏本?真有事便从那雄州八百里加急赶回来。
臭小子,八成是故意的。
“官家莫气。”王牟王都知递上奏本,他跟在官家身边几十年,最了解官家脾气,好言劝道:“您若是担心,不如给金娘子去封信。”
“我为何,臻臻去了雄州这些月都不曾报个平安,哪有父亲主动去贴脸问的道理?她定是给枭儿写过好几封信去了。”赵宗珍低头看向手中折子,越看越堵,甩到了一旁。
也是因为告春出事他担心孩子想不开,才允了臻臻去行宫,宋日山不过是个顺带罢了。
可臻臻一点都没发觉当爹的用意。
赵宗珍咬咬牙,叹了口气。
也怪他,冷落了臻臻母妃,冷落了臻臻,也许这孩子一直怪他。
现如今二人关系冷漠,不来信,他也怨不得旁人。
“臣所知,未曾。太子那边未曾收到过金娘子的信。”王都知回答。
“什么?”赵宗珍有些惊讶,他沉思片刻仍是摇头。以他对臻臻的了解,去了信可能也是石沉大海,与其问臻臻,不如直接给宋日山去信问他行宫如何。
宫中,另一边。
“雄州如何?”赵枭坐于书案前,眼睛不曾从四书五经上离开。
“回信说守卫众多,看管森严,失败了。要加钱。”大将军胡志安回道。
书页一端被捏出褶皱,赵枭定了定神将那角抚平,“罢了,无浪是不是已经到雄州了?”
胡志安点头,“他已经见过公主。”
“我给臻臻的信,确定送到了?”
赵枭的书页已经很久没翻动,在这停了许久,既说道此处他也无心继续低头,仰身靠在椅背。
“嗯,眼见宫正收走的。”
赵枭垂眸,阴影挡住眼睛,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臻臻应当是寄信给我了。”赵枭说的肯定,胡志安听在耳畔心中一颤。
“以臻臻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给我写信,就算不写,我主动去了信,她定当回的。”
“中间大抵出了什么岔子。”
赵枭再次抬眼,又是那副温温润润的可怜模样。若是外人来看,太子不够坚韧,由于善良总是落得个不讨好的下场。
但胡志安一直跟在太子身边,自太子能识字,胡志安就在了。
他当真知道太子欺人,只外表温和,扭头便会狠狠反咬一口。
他起了一身冷汗,当即跪下:“臣不敢,想必金娘子大受打击,心情低落所以才没有来信。郎君您对金娘子偏爱,又是金娘子的大哥,金娘子定舍不得冷落您。”
除此理由,胡志安实在想不出公主为何去雄州这么久都不给太子写信。
告春与公主情同手足姐妹金兰。告春出事那时公主哭的那般伤心,似是要整个人随告春去了,定是难过至极。
“你说的有理。”
见太子赞同,胡志安松了口气。
“听闻宋日山来了奏本,雄州有什么事情吗?”胡志安那口气还没送到底,赵枭又开了口。
“臣不知,大抵是边境的事。”胡志安想了想回道,“雄安靠近纳辽,而纳辽又常常挑衅边军,我听说前一阵宋日山带军刚刚击退一波纳辽的袭击。”
“如此甚好。”赵枭点头,“让外面那些人把尾巴都处理好,藏起来。保不准,宋日山是去调查宋日海的,不能掉以轻心。”
=== ===
今日太阳挂的高,万里无云,风带着些些暖意拂在脸上,像是小猫的软垫。
觅古跟着赵青玄忙活一上午,把架子上的书摊开在庭院晒着,不过用了个午膳,突然就开始下雨点子。
“怎么大晴天就下雨呢。”觅古累得够呛,也不知汗水还是雨水黏在身上,浑身湿透,难受的紧。
忙叨着中午吃那些感觉都消化净了,觅古揉揉肚子,又有些饿。
觅古咂咂嘴,想问问公主饿不饿,却见她家公主碎发染了水,丝丝缕缕垂在额前,许是水汽氤氲,穿着青绿的赵青玄似是庭院中捂着花苞的荷花聘婷,望着门口。
觅古愣了愣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猛地低下头,摸了摸脸。
“娘子,门口有人,说要来避雨。”
宫正传话,觅古望了望赵青玄,嘀嘀咕咕:“来行宫避雨?”
“是呢,是个阴阳先生。那人说娘子有血光之灾,他知道如何破。奴婢本是不信,可他竟然能说出我的生辰八字……”
“请他进来吧。”赵青玄淡淡回道。
记忆中的身影与来人缓缓重合,赵青玄紧紧攥住团扇,指节泛白。
雨帘中半张狐狸面具,盖住了眉眼,仅露出的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只是打眼一看便也能猜到面具之下的人生得俊俏。
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只狐狸上门了。
“先生。”赵青玄微微一笑,无浪确实生得副好皮囊,初见时赵青玄还怀疑大哥是不是随便从街上抓了个好看的糊弄她,教她功夫。
若不是她被无浪弄死好几次……
“面若清泉,眼光含春,眉似春柳唇如含苞,不愧是金福公主。”
真是令人发笑,万年不变的夸赞令赵青玄恶心,她违心地笑出声,却在这恰到好处的节点,误让人以为是内心欢喜。
“先生说笑,快请进来避雨。”
今日,就算她不邀请,这人仍有法子混进行宫。
教功夫的先生,阴阳先生,琴师戏子……扮什么像什么。赵青玄也不知他到底经历如何能做到如此。
但无浪终究是个刺客,来杀她的刺客。
那不如就让他呆在眼皮底下,还能放心些。
“先生说我有血光之灾?”赵青玄有些担忧,眉头紧贴在一起,“可有破解之法?”
“哎,”狐狸面具装模做样地摇摇头,惋惜道:“民术业不精,看不透破解之法。若是娘子不嫌弃,便留我在府中辅佐,以防万一。”
行宫之大,多一人也无妨,赵青玄自然允了提议。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无风不起浪,民无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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