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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马不背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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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请坐,吃点什么?”
“一碗面。”
“得嘞,您稍等。”
伙计牵着马走到马槽,还忍不住偷偷打量来的两位客人。
男的虽身形高大眉眼灼灼,有些惹眼,但主要是还是身边那位女子。
驿站地处官道人来人往,达官显贵伙计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身材高挑纤细似白瓷玉瓶,面容清冷秀丽尤如霜雪,美而不可亵玩。
第一眼,驿站伙计便被慑住,一口气吊在嗓中,想要再多看几眼却又怕唐突。
他藏在马后,透过层层空空,见那女子朝这边转头,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缰绳,再抬眼时却换了个人。
是跟着那女子同来的男人,那人正托着腮,直直朝他看来,面带笑容,却眼神冰冷,甚至带了浓浓恶意。
伙计瞬间缩起脖子,后背冷汗涔涔。
她不过离开一会,位子就被抢了。赵青玄提裙坐到另一边,指了指左面的小道:“方才确认了下,应该是走这边。”
“要找先生,何必跑这么远?”宋日山从小道上收回视线,换了个方向托腮,看向赵青玄。
“您出门在外,是不是带个盖头遮面?”
天气渐暖,少了大风阴天,太阳明晃晃挂在头顶。赵青玄也脱了鹤氅,只着襦绿夹袄边缝银线,下裙同样配色,似是春芽般鲜嫩。
“又没人认识我。”赵青玄淡淡回道。她先前跑遍大江南北都没人知道她是公主,怕什么。
“这位先生博学多智,能观天象知国事。”还对她很好。
若是要她选能信任之人,赵青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隐居于雄州南山的安道然。
她在雄州呆的时间不短,次数也多,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她经历过一次被山匪掳走折磨,再次来到雄州后便十分小心,靠着轻功从行宫逃了出去,为了躲避山匪,她开始了流亡生活。
作为被太子宠坏的公主,在深山中如何能生存的下去。赵青玄根本找不到吃食,避雨的地方又常有野兽,她不得不退出再寻他处。
又饿又累,精神不济,赵青玄再也迈不开步子,也就在她躺在枯枝烂叶中,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安道然出现了。
安道然将她带回去照顾,并且什么都没有多问。
赵青玄现如今大多数所学的生活技巧,都是安先生在那间小茅草屋中教会她的。
比起宋日山,安道然更早的提醒她,让她注意身边人,只是赵青玄并未放在心上,或者,还未来得及细想,意外就发生了。
赵青玄蹙眉,幽幽看向那条小道。
她其实不确定从这里走是否一定会找到安道然的小屋。因为她是在山中被救下的,藏在山中的半年也未曾离小屋太远。
若不是被找到,若不是被安先生推走,她可能也不会知道路在哪里。
该去吗?若是去了,历史又重现怎么办?
她有能力保护好安先生吗……
赵青玄咬住指甲,突然开始犹豫。
“怎么了?”
忽地,鼻尖多了股淡淡香味,赵青玄抬眸正与宋日山的眼睛对上,似是山花撞进红墙,赵青玄之前从来没发现宋日山右眼黑瞳正下方有一点痣。
这人纵然日日在外操练,皮肤却依然很好,像是落日晚霞洒在菊园的黄花上,熏得一层浅浅棕褐。
宋日山眼中,是她赵青玄。
那般清晰,赵青玄愣了片刻想起宋日山身上是何味道——
山茶花。
这人竟喜爱山茶花至此地步,熏香都是山茶花香。
思绪回笼,下意识地,赵青玄仰身往后躲,却险些仰下去。她单手紧紧抓着桌子边沿,后背覆上了只温热的手。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赵青玄已然坐稳,却仍是红了脸,后背的手消失,却仍然留有温度,她蹭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好像被烫到。
赵青玄头也不回,几乎逃到外面,冷风吹过,她仍觉得热。
她不曾想二人距离会如此近,太过唐突。
太过私密。
太亲密了。
那个姿势,分明已经被宋日山搂入怀中。
就算深爱赵枭不能自拔之时,赵青玄都未曾幻想过同大哥有何亲密举动。自小到大,除了那些害她之人,她也未曾与男子有太过亲密的行为。
更何况是宋日山!
他怎能如此,光天化日,他怎能不顾及二人的身份!就算是为了帮她,不,宋日山一定是在戏弄她,从小到大总是如此,这人偏是故意的!
赵青玄狠狠跺了跺脚,好像宋日山的脸就在地上,一下两下根本不解气。
“公主?”宋日山嗦了两口面,细细擦净嘴才缓缓靠近。他攥紧方才扶着赵青玄的手背在身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本是无意,起初只是想让赵青玄将手从口中拿出,但赵青玄神情专注,他喊了无应,距离便渐渐拉近。
他也是紧张的,甚至都不知道吃下去的面是什么味道。满脑子只有赵青玄。
没了同赵枭相同味道的草木,赵青玄就是京国最凛冽的雪,干净纯粹。
若是怕冷的人,必然读不懂雪的美。
但他不怕,他想要站在雪中,让雪落在身上,天寒地冻宋日山也心甘情愿。
鼻尖是雪的清,手心是雪的冷,宋日山抑制住躁动和兴奋,才将嘴角压回往常那般高度。
“你吃完了?”赵青玄调整好心态,这不是什么大事,她不必太过计较,宋日山都能同往常一样,她也行!
“臣见公主着急,慌忙吃完。”宋日山捋了捋前胸,好像面还没下去。
“哦。”赵青玄板着脸,翻身上马,正要驾马离去,余光中却出现一抹人影。
她扭头再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宋日山跟在赵青玄身后,蜿蜒山路被隐藏在粗壮的树枝后,若是对此地不熟很难发现。
他眉头轻蹙,眸子转到赵青玄身上。
公主似乎对雄州一带很熟悉。他来了这些日子,四处探查,完善雄州舆图,却也没将此条通路找到。
“公主您如此擅长马术,速度之快,臣要跟不上了。”
宋日山扯着缰绳,拉开二人的距离大声喊道。
赵青玄回头,果然宋日山被落在后头。她放缓速度,等着宋日山赶上,十分不解:“我的速度不快。”
“是,只是臣对此地不熟,不敢速度太快。否则若有人从背后偷袭,臣无法好好保护公主。”
宋日山说的情真意切有理有据,赵青玄勉为其难信了。她说:“这条路应当是对的,只是我也忘记了,保不准走上错路。”
“公主您之前来过?”
赵青玄望着前方盖雪的山脉,点点头。轻轻开口:“很久之前了。”
那时候雪要比现在薄一些,隐约能看到褐色与绿色。到后来,便是漫山遍野的青绿。
她提着背篓行走与山林间,跟着安道然认能果腹的吃食,赵青玄到现在仍然记得。
她记不得赵枭讲的山茶花名,却能记住成千上百种植物和药材,能记住在野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用药多少能治病,用药多少能致病。
人真的好神奇,她分明是想记住赵枭说过的每一句话,可到头来,记住的只是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十八学士,便是她捡回来养着的山茶花种,逢年3月左右,鲜嫩花瓣或白或粉,层层叠叠开成小小宝塔挂在枝头,花香清平淡雅却能盖过满屋薰香。
可惜,养了几年便死了。
“公主您来的时候,臣为何不在?”宋日山骑马追上赵青玄,紧贴在她旁边,路本就狭小,此时更显拥挤,赵青玄不得不勒着马头往边走。
赵青玄盯着马头,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她是不愿来雄州的。
因为赵枭在宫中,不会同她一起来行宫。所以哪怕在宫中中毒身亡,赵青玄也没想过要离开皇宫。
被送到行宫,还是赵枭说纳辽要来和亲,让她暂且出去避避风头。
赵青玄以为这些事爹爹和大哥自然会帮她摆平,根本不用去外头,可赵枭还说会请老师来教她功夫,赵青玄才应下。
她以为死在宫中只是因为不会功夫无法防身,所以再次重生便求着大哥请大将军教她防身之术。
赵枭基本不会拒绝她,但这件事她却从来没有求成。
若不是因为这,她定不会轻易答应去雄州。
赵青玄细细琢磨,赵枭是觉得宫中已经害不了她,才骗她去雄州,更方便下手,和亲什么的都是幌子。
不过赵枭却是请来了老师教她功夫,但那个老师……
“公主,您还没回答臣的问题。”眼见赵青玄视线扩散,紧看着马头表情越来越冷,宋日山急忙出声,将人拉回来。
“我比你晚来许多,大抵你在忙着守边。”赵青玄回道。
宋日山歪头,他之前也随军来过雄州,但与公主来雄州的日子从来没碰上。
赵青玄为何会这么说?
宋日山垂眸,控着马再次挤到赵青玄旁边。
“路不够你走的是不是?”赵青玄皱眉,她已经从路上挤到了林子中,枝杈杂乱,险些刮了她的头发。
“不是啊公主,您看臣这马喜欢您的马,臣拽着呢。”宋日山佯装控着缰绳将两匹马分开,实际跟着赵青玄一起走到林中。
“我这是匹公马。”赵青玄咬牙说道。
“臣的不是。”
赵青玄睁大眼睛,她又不瞎,公母还是能分清的,宋日山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竟然如此娴熟。
她愤愤,不愿再争辩,夹了夹马肚扬长而去,留宋日山一人在后面吃了满嘴灰。
人影渐渐变小,宋日山收了笑,京国人会骑马,却不擅长,尤其皇室。
但公主方才控马之术精湛,甚至比马背上长大的纳辽都不差。她又是从何时,从哪里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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