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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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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公主,细皮嫩肉,就是和普通女人不一样。”
“我们这样,上头知道了不会怪罪吧。”
“怕什么!你看她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再留些日子,等玩够了再说。”
“嘿嘿,该我了是不是。”
救救我……
谁能来,杀了我。
“公主,快醒醒。”
赵青玄睁开眼,一片朦胧,死了的心脏在此刻重新跳动告知她还活着。
不知哪辈子的记忆重新浮现,像阴魂不散的云,笼在心头。赵青玄咬住指甲,瞥向一旁,这才看见觅古穿着里衣蹲在床边,眼睛黑亮亮的,好像窗外的星星坠了进去。
“公主,您是不是做坏梦了。”觅古撅着嘴,手里攥着小帕子,想帮公主擦去脸上亮晶晶的泪痕,却又不敢,只能手上较劲,给帕子捏的全是褶。
“没事。”赵青玄抬手擦了擦脸,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她缓了缓,“快进来,外面冷。”
赵青玄闭上眼,觅古带着凉气钻进来,小胳膊一伸搂住了赵青玄,也学着拍起赵青玄的后背。
“爹爹和娘被坏人杀死的时候,刮着大风。”小孩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赵青玄缓缓睁开眼,听觅古继续说道:“那晚风特别大,我的眼睛里面吹进好多沙子,根本睁不开。我很难过,没有能再多看爹娘几眼。”
“我不敢睡,爹娘总是会出现在梦里,他们哭,我也哭。”
“我哭就会吵着公主。”
小孩声音有些哽咽,顿了会才继续说:“可是自从跟着公主一起睡,他们便不来了。爹娘一定同我一样,也觉得公主像是纳辽神话中的度母,解除了我的苦难,才放心的。”
“所以公主您别怕,您是大好人,我和宋将军还有爹娘都会守着您的。”
“我不怕。”赵青玄掐了掐指肚,回身搂住觅古,“觅古的爹娘定是很爱你,才会回来看你过的如何。”
而她长这么大,从未梦见过母妃,就算枕着寄名锁却仍会被噩梦困扰。
赵青玄垂眸,不过也好,她这般蠢笨,母妃大抵是会责骂的。
暗自腹诽,却是难得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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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赵青玄拉住正要去宫正那里上课的觅古说道:“今日休息,随我去听戏吧。”
“听戏?”小孩子来了宫里天天学规矩,过得苦闷,彷佛一下子长了十岁,突然听到放假又恢复了孩童心性,没克制住喊了出来。
觅古捂住嘴巴,垂下头道:“奴婢错了。”
赵青玄摸了摸小孩有些硬挺毛躁的黑发,“一会去请都指挥使来吧。”
戏台搭建在中庭花园中,四方皆空。正面摆了两张宽椅,椅旁又各配小桌。
桌上两碟精美糕点,一壶香茶,中间青瓷中还插着腊梅。觅古斟茶,眼睛却始终没从茶点上离开。
两边搭了避风,倒是在户外坐着也不算太冷。赵青玄穿着嫩藕色鹤氅,手中抱着汤婆子,打了个哈欠。
“这戏唱得倒是不错,大哥说还会下台互动,怎一半过去了还没有呢?”赵青玄推了推盘子,送到觅古跟前。
小孩眼睛又亮了亮,开心吃起来。
“大哥?”宋日山递出自己的盘子,在空中被赵青玄拦下。
“是呢,他说怕我在雄州无人开解,特地请来戏班。”
“不能吃太多甜食,不然就没肚子吃晚膳了。”
赵青玄解释。
“这戏,公主可喜欢?”从开始,宋日山就偷摸观察赵青玄表情,对方一直冷着脸,除了偶尔蹙眉,再无其他。
哦,还打了个哈欠。
“一般。”赵青玄兴致缺缺,“原以为大哥会找兄妹情深的戏,谁成想,竟是深宫争斗。”
且不说是她最烦的戏码,之前她来行宫住的时候,远在京都的赵枭请人来演的就不是这出戏。
难道是因为人都被抓了所以真请来了京国最有名的戏班?
赵青玄盯着台上戏人,否定了刚刚的想法。
这不是京国最传统的唱腔,咬文嚼字反而更像是雄州本地人爱听的。
赵青玄将眸子从戏台移到身边专心致志看戏的人身上。
她一直在等宋日山来问山匪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宋日山什么都没问,她说了,便去做了。
“我会帮你兄长平反,为他正名。”赵青玄再次开口,掷地有声。
“公主为何如此执意于臣的兄长?”宋日山眨眨眼,张开手指一根根折下,“大哥比臣还要大三岁,如果臣算的没错,大哥要比公主大十岁呢。公主莫不是心悦大哥?”
赵青玄扭头,她都不记得宋日山兄长的样子,哪里谈得上心悦。
“因为皇室有愧于你。”她憋了半晌,吐出这几个字。
宋日山一愣,不过眨眼,笑容又回到脸上。只是这个笑同平常的不一样,赵青玄说不出区别,她不讨厌。
“这话,公主小时候就与臣说过。”
“不过大抵,公主已经不记得了。”
赵青玄确实不记得了,若是问起赵枭同她说了什么,还有可能记得,剩下的全都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她揉着袖口,垂下了头。
“我说真的,谢谢你。”
“公主不必谢臣。”宋日山一本正经朝着京都所在行了个礼,“分内之事,公主不必挂在心上。”
戏到高:潮,隐藏在暗中的坏人现身,突然刺向主角,主角毫无防备倒在地上,曲声激烈。
“坏人永远躲在暗处,令人身陷险境,这该如何应对。”
“若提前知晓未来,许能有用。”就像她一样,否则……
“多拉几个挡枪的也可。”
“若是公主,会怎么选择呢?”宋日山不再听戏。山匪被抓,自然没有人来演戏。宋日山寻边雄州才请来了最有名的角,生怕赵青玄不爱听,事实证明赵青玄确实不太喜欢。
这戏本就是他安排的,结局如何他也知晓。
坏人逃脱了制裁,仍然逍遥法外,而主角家破人亡,复仇无门。
戏不重要,不过是工具罢了。
“我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赵青玄看着戏台上的人,仿佛躺在地上的是那些个自己。
她本不想背负如此命运,只想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罢了。
宋日山沉默了,赵青玄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这幅样子,同他认识了将近十年的公主完全不同。
宋日山有些后悔安排这场戏。比起赵枭,宋日山更讨厌赵青玄现在的样子。
那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傻公主现在像是独自站在边疆的士兵,放眼望去只剩她一人,满是沧桑与悲哀。
“若是公主需要,还请尽管开口,臣必竭尽所能。”
难得,寒冰消融,赵青玄板着的脸上也带了柔和的笑,“看来靴子合适呢。”
来雄州她只有两个包裹,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便是这双鞋。毕竟污了人家一双鞋子,赵青玄赔了双新的,先前一直没见宋日山穿,她还以为已经被扔了。
“若不是公主请臣来听戏,臣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穿。”宋日山看了看脚上压有暗纹的新鞋,依稀记得太子好像也用过这个料子。
“不知太子殿下可曾收到过公主的赔礼。”
赵青玄收了脸上的笑,盯着宋日山半晌没说话。她也不明白好端端的提起赵枭干甚。
“自然没有。”赵青玄说道:“大哥对我处处容忍,我也未曾在他面前犯错。”
“哦?臣何时对公主不容忍了?再说,公主在臣面前失仪可是因为臣在公主心中不同?”
宋日山的目光太过热烈直接,毫不避讳,赵青玄哪怕扭头避之,还是浑身不自在。
分明是个臣子,怎在她面前毫无规矩,真不怕她哪日告到官家那里去?
“在我心里,如此讨厌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一人。”
赵青玄没想到,宋日山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瞧那样子似是真的开心。
不知这人发什么疯,要不是戏没唱完,她真想离宋日山远远的。
=== ===
“公主,您在写什么呢?”
觅古站在一旁,大大的五官挤在面中。宫正虽一直在教规矩,但并未教她识字,尤其纳辽和京国的字还有些不同,觅古如今仍是小文盲。
“我在写故事。”行宫安静,抛开时不时会突然出现的宋日山,赵青玄身边只有小觅古。正是能安心回忆先前经历的好时机。
之前经历太多,又加上彼时的她还满心满眼都是赵枭,根本没往坏处想,就算现在想破头皮,赵青玄也没写出几个字。她有些愤恨,知道自己脑子不好,这种时候会格外恨。
她叹了口气撂下笔,抬眼便瞅着觅古眼睛黏在字上。
“怎么了?”赵青玄问,她不过才写到在雄州看戏时被掳走,内容有些少儿不宜,但她简短带过,觅古就算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可赵青玄仍然紧张。
“公主,奴婢看不懂,你写的啥啊?”觅古把手从嘴边拿开问道。
“你不识字?”赵青玄后知后觉,“要不给你找个先生吧。”
“先生?”觅古歪头,显然不理解赵青玄的意思。
先生……
提及此处,赵青玄猛然想起雄州还真有一人之前帮过她。她同那位先生相处甚久,而她也学到了许多。
只是那位先生的结局……
赵青玄犹豫,不知她再去叨扰,是否还会给那位带来不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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