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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寄名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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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打李四是,宋日山一眼便发现了藏在李四怀中的翠绿,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是什么,说不定能窥探到背后指使,却没想到,竟然是故人的玉佩。
宋日山另只手一反,同样一块翠绿色的精细雕刻着花纹的玉牌出现,上面也有字——
“景”。
他的大哥宋日海,字礼明,而他字景承。两块取自同一上好玉石,母亲寻了半年才得块符合心意的,所以他和大哥总是会将玉牌贴身携带。
当年安葬大哥时,宋日山没找见玉牌,便以为是打仗时不小心丢了,却不曾想如今竟然会在山匪身上找到。
主动向官家提出来雄州,确实为了调查大哥的死,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宋日山看着两块玉牌陷入沉思——
不对劲。
从深居宫中的公主认出山匪开始就不对劲。
宋家显赫战功卓绝,皇室提防暗中谋划一切致使他家破人亡,宋日山憋着这口气一直到现在。
既然多年前皇室能出此计划,如今会不会总同样的计谋,利用公主来解决他?
他到不是深信不疑,从赵青玄口中听来时仍是不信。公主如何能认识山匪,但他不能不信赵青玄那双害怕和恳切的眼睛。
从小到大,公主何曾如此对待过他?每次见面,赵青玄从来不曾正眼瞧他。
赵青玄的眼中,从来只有赵枭一个人,他想了许多办法,都挤不进去。
可现在不同了。他不知道赵青玄是否也如此看过赵枭,是否也曾如此恳求过赵枭?
就算是赵枭指使赵青玄如此做,这都不重要了。
宋日山紧紧抿住双唇,抑制那股从心底涌上的兴奋,只有在战场上杀敌时才会出现的感觉现在好像巨浪要把他吞噬。
他一个人在寒风中站到深夜,等到巨浪褪去,才到达李四口中的树洞。
树洞很隐秘,隐藏在树丛中,只有往里探才能发现,极其适合藏东西。
宋日山摸了半天,在树洞上方的树壁上摸到了一封信。
他打开信件逐字逐句看起来。不过短短几句话,宋日山却看了许久,越看眉头越紧。
“三日后,用此通行证伪装成戏班去行宫,货就是来听戏的女子。”
宋日山同样看到了通行证,上面竟然是货真价实的官印,另还有五块金子随信件和通行证一起。
来听戏的女子……行宫中除了赵青玄还有谁?
宋日山捏着信,牙关紧咬。
五块金子,金福公主对他们来说只值五块金子?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勾结匪帮谋害公主!
宋日山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来雄州的路上赵青玄问他大哥的事。
赵青玄知道有人要害她,所以她才会说那些话来示好。
她需要帮助。
宋日山收好信,凝视着黝黑的树林深处,仿佛能看见点点猩红虎视眈眈。
雄州比他想象中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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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大,敲着窗棂,似是要把整扇窗都掀翻再袭入屋中。
赵青玄闭着眼,风嚎中多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边。鼻尖萦绕恶臭,她被压在地上,后背全是石子,硌得她生疼。
她想要起来,想要逃离,却动弹不得。
砰!
风撞在窗户上,赵青玄猛地惊醒,里衣被冷汗打湿黏在身上。
她耸耸肩竟有些凉,起身去找新衣服换上。摸黑探了两步,赵青玄停下脚步,屏气站在黑暗中——
有人在哭。
循着哭声,赵青玄贴墙轻巧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站在纱帘外,确定哭声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哭声断断续续,被含在嗓子中,不想被人听见,赵青玄隔着纱帘没有出声,等哭声停止才回到床榻中。
许是昨晚穿着湿衣站在外面太久凉着了,赵青玄有些头疼,赖在床上迟迟不肯起。她喊来觅古,便瞅见孩子肿起的双眼,压住了里面的光。
“煮点姜水吧。”
“公主您不舒服吗?”觅古凑近了些,眉头一皱更压眼了。
“不是什么大事。”赵青玄张张嘴,想了想还是没说昨晚的事。
雄州风大,夜里更甚,她白日睡得多,晚上便一直睁着眼。
又听到了哭声。
赵青玄叹了口气,开口轻唤:“觅古。”
就算夹杂大风呼啸,觅古大抵是听见了。因为哭泣声停止,好一会赵青玄才听到觅古哽着声音回答:“公主您怎么醒了?”
小孩子很快来到跟前,赵青玄往里靠了靠,拍拍床,“一起睡吧。”
“这、不行……”觅古急忙摆手,“宫正知道会说奴婢礼数没学好的。”
“无事,我不会跟她说。”赵青玄掀开被,凉气一股脑都钻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觅古这才爬上床。
厚被一落,赵青玄拉着觅古往自己怀里靠了靠,有一搭没一搭轻拍觅古后背。
母妃去的早,赵青玄于她记忆不多,却记得幼时母妃也会这般搂着她,轻拍后背。
母妃身上是淡淡的香火味,不冲,反而让人心安。她会念着各种赵青玄听不懂的经文哄她入睡。
想到此处,赵青玄摸了摸空落落的脖子。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母妃了。
赵枭抢走了她全部心思,以至于赵青玄忽略了很多。
她低下头,怀中小孩眼角还挂着泪,却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
赵青玄打开窗门的时候,觅古仍裹着被子蒙头大睡。
她没有吵醒觅古,而是拿出来时带着的小包袱。
其实里面大多数的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只剩一件——
是一把银质寄名锁。
原本已经瘦如枯枝的母妃突然来了劲,出去一趟回来便给了赵青玄这把寄名锁。
赵青玄戴着寄名锁,第二日便知道母妃去了的消息。
后来赵枭整日陪着她,这东西便被她撂下了,一直在告春那里放着。
若不是因为告春也不在了,她想不到收回来寄名锁,更不会带到雄州。
“公主!”赵青玄正愣神,听到觅古惊呼瞧了过去。
小孩头顶鸟窝,慌张爬下床,两条短腿倒腾极快,手上也没停下整理头发和衣服。
“您还没洗漱呢吧,我这就去准备!”
急得连称呼都忘了。
赵青玄抿嘴,将寄名锁放到枕头下冲觅古说道:“往后都同我一起睡吧。”
“我、不对,奴婢是不是吵着您睡觉了,奴婢可以去楼下睡。”觅古低着头,扯了扯打结的头发。
“哭确实有点吵,但我发现两人一起睡更香些。”自打重生回来,赵青玄没睡过整觉,昨晚却搂着觅古睡得极香。
“我、奴婢不会再哭的。”
赵青玄笑笑,只是回道:“快点梳洗吧,别耽搁了朝食。”
吃过饭,觅古又要开始今日学习。赵青玄也好奇觅古整天都在学什么,便跟着在一旁听。还没听几句,宋日山来了。
不同在宫中日日官服,宋日山今日穿了玄色棉袍,外配同色短袄,手中拿着貂帽,在霜雪中格外显眼。
他小跑两步便到了赵青玄面前,躬身行礼后看了看旁边的觅古问道:“这是在?”
“旁听。”赵青玄走向隔壁,免得觅古眼巴巴看着宋日山妄图逃了今日课业。
“有什么事吗?”按理说匪帮剿灭,宋日山没有来行宫的必要才对。
“臣就是想问问公主可喜欢听戏?”
赵青玄拧眉,不知道宋日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是喜欢听戏的,宫中常请人表演,赵青玄次次不落。戏人唱着悠扬小调咿咿呀呀,就能把别人的故事演出来,令旁人看了动容。
“你要作甚?”赵青玄警惕道。
“无事。臣只是觉得公主身份高贵,那些戏子唱出来的戏配不上您。若是您觉着行宫无趣,臣陪您出去逛逛如何?”
“不去。”赵青玄冷声,“外面那么冷,去哪?”
宋日山垂眉,似是觉得可惜,他看着赵青玄的脸突然叹了口气,惹得赵青玄眉头更紧。
这人到底来干什么的?
“罢了罢了,臣告辞。”
赵青玄没有去送宋日山,她坐在椅子上,轻咬指甲。
前几日,赵青玄收到了一封信,是赵枭寄来的,她不过匆匆看了两眼便将信撕碎扔进火炉。
大概的意思就是怕她来雄州不适应,无聊。于是请了京国有名的戏班子来雄州唱戏解闷。
赵枭就罢了,怎么宋日山也突然说起这件事?
赵枭打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请来的戏班就是那群山匪,打着戏班幌子能轻而易举进入行宫,顺便掳她走。可现如今山匪不是被宋日山抓了吗,那为何还要来看戏,这次赵枭找来的又会是什么人?
她没有见过,能应付吗,万一不能,又会是新的轮回……
“公主。”
赵青玄紧盯着前方,眼神落在远处,陷入不安中,没有听到觅古的呼唤。直到手被攥住她才回神,下意识便想去抓桌子上的蜜饯,却僵在空中。
“公主您要什么?”觅古刚刚休息,还不知道宋日山已经走了。她看到赵青玄坐在屋中,咬着指甲,面色铁青,心里竟然有些慌张。
“是不是宋将军惹您生气了?”觅古担心道,五官挤在一处。
“您是不是要喝水,我见您一上午没喝水,现在定是嗓子干。”
松了手,觅古端来茶杯斟满,偷偷看向赵青玄指尖,只是有些红,没有出血。
这还是她第一次公主咬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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