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山茶花 ...
-
“不过若是与公主有关,臣自然会信。”
宋日山递出帕子低下头,“这种小事,臣会处理,公主在行宫中等消息便可。”
“你……真的信吗,都不需要再多确认下,万一是我诓骗你……”宋日山如此态度,赵青玄反而担心又被戏耍。
“不怕一万。”
“谢谢。”赵青玄颤声,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帕子,便又听宋日山说道:“新鞋合脚,多谢公主。”
那人翻窗而出,屋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人,赵青玄松了口气,看向手中干净的帕子,指尖摸过,右下角似是缝绣着什么。
将帕子高举对在光下,赵青玄看清了绣纹——
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她微微垄眉,原本赵枭门口有一片山茶花田。
大朵大朵的花瓣颜色迥异,香气清新,小时她总爱去那里赏花。赵枭也还不到十岁,便能认清所有品种,同她讲每朵花的名字。
她听了便忘,下次还是会问赵枭这些花都怎么叫。赵枭不厌其烦,总是如初春雪山之巅将融的雪,细细柔柔再讲一遍。
大抵心不在那,跑到了雪山,不然赵青玄也不会记不住十八学士如此简单的几个字。
可惜皇后王氏不喜山茶花掉落时整头落地,命人将所有花拔了。赵青玄觉得那些花可怜,便捡了几只养着。
至今她还从未听说当官的愿意用山茶花。
也不怕哪天真被官家判了刑,直接上断头台。
隔了两日,赵青玄才再次见到宋日山。这人突然领了个半大孩子出现在行宫中。
应是提前将那小孩收拾干净了,穿着新衣,脸上也没了藏在货物中时的灰土,浓眉大眼,还算精神利落。
“公主,走私的山匪已经剿灭,这孩子是救出来的孤儿,父母都被山匪杀了,特来请示公主如何安置。”
宋日山说着推了推那小孩,小孩眨巴两只大眼,亮晶晶地看向赵青玄。
“谢谢公主。”小孩怯生生地,声音有些沙哑,吐字音调说不出的别扭。
“既然没了父母,便留在我身边吧。”赵青玄道。告春没了,正好需要有人顶替她的位子。
至少比宫里的用起来放心。
“你叫什么名字?”
“觅古。”
赵青玄表情一滞,朝宋日山瞪过去。
“哎呀,臣忘记告诉公主了,觅古不是京国人。听这起名习惯,大概是纳辽国的。”罪魁祸首垂眉佯装无辜道。
什么忘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赵青玄眉头紧锁,不明白宋日山是何居心。她都知道两国关系紧张,若是被人知道京国公主身边的婢女是纳辽人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宋日山没考虑到吗?
只是……眼见那孩子肩膀越缩越窄,整个人已经退到宋日山腿边,眼睛都被遮去大半光亮。
“罢了,既然留下就要学会宫里的规矩。”赵青玄叹了口气,于心不忍。
好人做到底,不过是一个孩子,她小心点便是。
“谢谢公主!”觅古的声音扬了三分,一咧嘴露出藏在里面的小虎牙,她笑着看向宋日山,又被那人推了推才想起什么,呼哒哒跑到中间朝坐在椅子上的赵青玄跪拜下去。
“奴婢谢过公主。”
“你倒是挺会安排。”觅古跟着宫中老妪下去学习,赵青玄留下宋日山单独讯问。
“都提前教好了。那你有考虑过我不留下那个孩子的结果吗?”
宋日山摇摇头笑道:“那还真没有,公主会不留吗?”
赵青玄抿嘴,她会留。正遇上,她又需要,没有不留下的道理。
但被宋日山拿捏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留,随便扔给谁养便是。”指甲摁着指肚刻了好几个十字花,赵青玄转移话题:“山匪确认都处理好了吗,免得他们再流窜至别处危害百姓。”
“自然。”宋日山抬手躬身遮住半张脸,藏住了眼中闪过的精光。
=== ===
宋日山翻窗而出,却并未离开。他静静站在窗外,冰冷的光打在毫无表情的脸上,在眼下透出一片幽深的寒意。
大概守了三刻,确认公主不会再出来,他转身走入夜色中。
“此处乃走私茶马的匪帮窝点,昨夜我已探查清楚,调十名精锐,今晚咱们就去端了这里。”宋日山指着舆图,对副将陈虎说道。
“里面可能还有人质,嘱咐兄弟们小心点,不要伤了百姓。”
陈虎自然是信他家马帅,还是搓了搓下巴,不解道:“帅,您昨晚没睡啊,就算是走私的匪帮,您也得好好休息不是,咱又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想到赵青玄在轿中惊恐煞白的面色以及昨晚挂在脸上的泪痕,宋日山感觉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纵然是怀疑的,所以他亲自去查,结果便如赵青玄所言。
他到的时候只有男人呼噜声。宋日山翻了翻白天遇到的货物,或干或鲜都是茶叶。
而茶叶,为官家所有,百姓要去专门的地方购买。如此大批量,只有私茶。
比起惊疑公主是如何得知这群人是匪贼的,宋日山更加快速的拟定了计划。
他来雄州,可不是戍边那么简单。
=== ===
夜色正浓,几个黑影隐匿其中,直到山中小屋熄了火,才开始靠近。
宋日山贴着墙角,透过窗缝看进去,正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恰在此时兵刃相交的铮鸣响起,他踹开门冲了进去,长刀在手翻腕拦住了攻击,转身送出手肘直击敌人面门。
擒住一个他才望向墙角,那双眼仍紧紧盯着他,满是惊恐。
是个孩子。
“会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宋日山问。
小孩却捂着嘴巴,更加贴紧墙壁。
“别怕,我们是官府的人。你的爹娘在哪,我送你回去。”
“爹、娘……被他们杀了。”
宋日山收了刀,缓缓走到小孩面前,隔了段距离蹲下。
近些他才看清这孩子的脸。虽有些脏,也与京国人相似,但眉眼和鼻子确实更挺,再加上那总爱下沉的语调——
纳辽的孤儿怎么会出现在雄州?
“帅,一共抓了二十个,还有不少私货。”陈虎进屋禀报,看到那小孩一愣,“怎么还有个孩子?”
“没有平民百姓吗?”宋日山问道。
“没有,都是匪帮的人。”
“都关入牢中,待我审过再说。记住此事不可声张。”
宋日山伸手,笑盈盈对小孩说:“走吧,我知道有个人可以一直保护你。”
=== ===
牢中很静。
隔着老远,李四就听到脚步声。他没动,仍是垂头装死,哪怕那双沾满泥泞的军靴停在眼前。
凉水中还有未化开的雪,连带着泥沙都被泼到身上,李四冻的打了个激灵,脑袋上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说说吧,你们这么多茶叶,都是从哪里来的,又要送往哪里去。”
“哦。”年轻男人突然又开口,:“忘了嘴里还有东西。”
李四冷哼,被抓时嘴上就绑了东西防止自尽,现在还没摘就要问话。
他见男人抬手到了两边,李四睨过去,没想到掌风袭来,他直接被打翻在地!
“哎呀真是对不住,我出手就是打人,习惯了。”
李四被打蒙了,怒目瞪着男人,谁承想又是一脚踹在肚子上,疼的他蜷起身子收回了视线。
“你说说这打人的毛病怎么改不了呢。”男人有些懊恼,蹲在李四身边,从地上揪起李四的脑袋,“我看你今儿可能什么也说不了了。这样,缓几日,等你什么时候能说了,想说了,再喊我。”
男人松手,李四的脑袋硬磕在地上。
“给他换个地方。”
李四最后听见的便是这么一句话,套上蒙头黑布再次被扯下来就不是牢中场景。
却仍是那个年轻男人。
“这次肯说了吗?”
那男人剑眉杏目笑得和煦,若不是下手凶狠,李四真可能信了男人装模作样的外皮。
“茶叶,是送往纳辽的。”
“茶叶?我对茶叶不感兴趣。”男人眯起眼,抬手在眼前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好像上面能开出花来。
“你、你不是来查走私的官吗?”李四反问,只见男人的手狠狠落下,他脑子嗡地懵了片刻,半晌没恢复好。
“这么笨,还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男人有些无奈,“行宫。”
“什么行宫,我不知道。”李四避开男人视线,怎么会,这件事怎么会有别人知道。
“你不知道?”男人呵呵笑了两声,似乎被什么逗笑了心情十分愉悦,落在李四耳中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就说你笨,动动脑子,我可是宫里的人,能知道这件事,不是从你这得到消息,那必然就是从宫里那位了。”
“他来找我除掉你,怕是因为你知道太多。”
“可偏不巧,他找错人了,我并不打算帮他。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你懂了吗?”
李四是商人,是匪贼,自然明白男人说的什么意思。宫里那位看起来权重极高,他仍是犹豫,不敢全盘托出。但男人手段太狠,他不知道还要受到什么折磨。
“我们接到任务,取行宫中人性命,会给五块金子。”
“行宫里面的人多了去了。”
“具体的我们也还不知道,这两日信件便会到,才会有接下来的指示。”李四接着说道:“信件都会放在山里的树洞中,明晚,明晚官家您就去看看。”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一个个问题问下去他真的要烦死了。
见男人起身要走,李四急忙道:“官家、您会保护我吗?”
他知道上头的手段,他不想死。
男人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地上的人,有一瞬间,李四以为自己已经被野兽咬住了咽喉。
那高高在上,冷漠的神情,让他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身子。
“证明自己有用,说不定我就能让你活下去。”
宋日山锁上门,吐出一口浊气。
事情有些不对劲,手腕翻转,一枚玉牌躺在宋日山手心,上面刻着单字——
“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