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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一定要追到学长     看 ...

  •   看似询问的话语,实则暗藏笃定。

      “嗯,我本来还想问你,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际和酒店。”

      李梵屿只挑关键说清,隐去了细枝末节,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

      对面缄默片刻,平静地诉说:“按你这么说,他离目标最近,只要顺水推舟,让他俩现在的关系更进一步,我们就很有可能会拿到难以调查的证据。我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但对我们却是关键。”

      这话入耳,李梵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反驳的话在现实面前转了个圈后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为死寂般的沉默。

      对面轻声:“我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梵屿,这不仅是为了我们。”

      李梵屿视线往旁边一撇,落在那条反复为自己降温的毛巾上,他眼神停留片刻后转向窗外,轻叹一声:“你才刚回国两个月,这件事等见面再详谈吧。”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却照不散李梵屿眼底的沉郁。

      通话声逐渐安静,外头的日光仍旧灼热,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形成一场专属夏日的“浪花”。

      “咔哒。”

      韩赫阳从外面打开房门,嘴里叼着冰棍,进门后脱鞋丢包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仰瘫在沙发上,举着那只受伤的手悬停在眼前,指尖无意识蜷动,昨晚相触的温软恍若还残留在指腹。

      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包扎好伤口的阶段,再往后就记不清了。

      昨天在认出自己的情况下,还愿意袒护自己,是不是代表对自己还有几分……旧情?

      心底控制不住地翻涌起念头,不过一瞬,俞峥的模样便清晰浮现在脑海。

      韩赫阳缓缓将手覆在心脏位置,掌心下,心跳正一拍比一拍更强烈地撞击着胸腔。

      兜里手机冷不丁响起视频提示音,韩赫阳心底咯噔一声,脸上一阵发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起视频,动作仓促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慌乱。

      李梵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敏锐地捕捉到对面韩赫阳脸颊上那抹尚未褪去的薄红。

      他挑眉,视线飘飘地看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你思春了?”

      韩赫阳正仰头战术性喝水,刚要咽下,就被李梵屿这句猝不及防的话砸过来,当即就被呛得直不起腰。

      “咳咳咳咳咳…靠,混蛋李梵屿,你在乱说什么?”

      “说正事,教授让我问你,要不要回校参加六十周年校庆。我这边也收到公司消息,已经让我去面试搭档了,实在抽不开身。”

      韩赫阳还没回答,目光先落在李梵屿有些病态的脸庞,眉心微蹙:“你身体还没好全,先别去工作了。”

      李梵屿在那头轻笑:“我没事,校庆时间定在明天,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想再睡会。”

      “好,照顾好自己。”

      通话结束,李梵屿却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继续睡觉,而是撑着发沉的身体换了身衣服。

      临走前,他从柜子上拿起止疼药,仰头干涩吞咽,随后下楼驱车赶往公司。

      来到公司楼下,李梵屿戴上口罩遮住一脸颓靡,进门时只跟前台微微点头示意,便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三楼缓缓滑开,他抬步走出,脚步未停,一路径直走向面试间。在门口站定三秒,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状态后,推门走进去。

      “靠!都是什么货色?没一个靠谱的!”

      刚进门就听见经纪人的抱怨,李梵屿笑着打趣:“看来不仅是我眼光挑啊。”

      河真坐在软椅上,背靠着门口,指尖烦躁地揉着鼻梁,语气全是压不住的火。

      听见声音,她带动椅子回身,微卷的黑长发垂落肩头,五官冷艳。一身衬衫衬得身材匀称,自带干练的成熟气场。

      见到来人,河真的神色稍缓,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你自己看看这一上午来的都是什么人?要么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要么连基本的配合都不会,连我都看不上,更别说你了。”

      李梵屿走到河真身侧坐下,视线扫过桌面上一堆乱糟糟的简历:“还剩几个?”

      “还有最后一个。”

      河真通知最后一个人进来,话音未落,门便被轻轻推开。

      李梵屿翻阅手中的资料,抬眸瞧见来人的刹那,双眸微微睁大,动作肉眼可见地停滞。

      程浔站在中间,把手上早已准备好的简历递给河真。他的目光轻飘飘从河真的脸上扫过,随后自然而然转向李梵屿。

      他缓缓巡视着李梵屿脸上的错愕,唇角勾起愉悦的笑,似乎很是满意他此刻的表情。

      河真翻阅纸质简历,目光逐行扫过,原本并没有抱希望的神情逐渐认真,眉峰舒展,眼底慢慢染上几分认可。

      她抬起头,职业性地询问:“专业、经历,为什么要来面试?”

      程浔收回视线,从容不迫地作答。直到最后一个问题,他稍作停顿,扫了眼李梵屿,意味深长地笑说:“因为我感兴趣,况且该公司很符合我对未来的规划。”

      河真微微颔首,眼底的挑剔尽数散去,只剩满意的认可。

      反观李梵屿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有藏在桌底下的手悄然收紧。

      河真侧头与李梵屿小声讨论:“我觉得他已经算很不错了,毕竟在国外进修过几年,还斩获过奖项。”

      李梵屿语气平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却字字冷硬:“是谁都行,除了他。”

      河真眉峰微蹙,眼底带着几分不解:“我知道你眼光挑,可这都快耗掉大半天了,再这么下去,拍摄日程全得乱套。”

      李梵屿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即便打心底里反感程浔,可为了工作也只能妥协。

      河真见李梵屿神色沉凝,语气也不由跟着放柔:“先试试,要是觉得不行,再给他换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梵屿也只能僵硬地点头应允。

      程浔全程目睹两人的附耳轻语,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闷涩的不爽,面上却照旧挂着轻快笑意。

      “你被录用了,明天来报到。”

      河真一语拍板,程浔像是早就料到般点头致谢,目光转到李梵屿身上,笑意更深:“那就请以后多多关照了。”

      李梵屿直接漠视程浔的存在,起身对河真开口:“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他径直掠过程浔,推门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他进入卫生间,摘下口罩,双手撑住洗手台,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身体温度再度升高,燥热直窜到耳尖,连带脸颊都红得发烫。

      手覆在感应口,水流应声而出,冰凉的水柱落在掌心。他双手捧起水,低头狠狠扑在发烫的脸颊上,试图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燥热。

      李梵屿再度抬眼时,镜子里多了个身影,程浔已然倚在卫生间门口,一双黑眸静静望着他,目光幽深。

      李梵屿抬眼扫过去的瞬间,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连眼神都懒得施舍,面无表情地错身而过,脚步半分没停,就当身边空无一人。

      程浔想拦住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声音低沉:“哥还真是敬业,连生病都想着工作,我都要嫉妒了。”

      耳鸣声混着说话声,李梵屿只觉眼前天旋地转,灯光晕成模糊的光斑。他扶着墙,身体摇摇欲坠地向前踉跄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程浔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李梵屿,见他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几乎是立刻上前,用手臂稳稳地扶住。

      “梵屿?你怎么了?”

      远处走来的河真快步上前,语气关切地想从程浔手上接过李梵屿。

      程浔谢绝了河真的帮忙,俯身稳稳将李梵屿打横抱起,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来到医院,他并没有慌张,而是有条不紊地在医院跑前跑后,问诊、送检查、等结果,每一步都快而不乱,只是眉心始终蹙着,连口气都顾不上喘。

      直到李梵屿住进病房打上点滴,程浔时刻紧绷的心才算彻底松懈。

      他搬了个椅子坐在病床边,垂下眼帘望着病床上那张病态却依旧张扬的脸,连带呼吸都放得极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晦暗不明,藏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视线寸寸扫过李梵屿的身体,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伶仃得有些刺眼,衬得他身形格外单薄。

      “骗子……不是说离开我会过得更好吗?”

      他近乎无意识地轻声呢喃,伸出的手靠近那张脸,在极近的位置陡然停住,想要触碰那张让他恨得牙痒却又心疼不已的脸,最终却在半空中克制地收回,只是轻轻替他掖好了被角。

      当年的事情还没有得到答案,哪怕是为了这场还未开始的报复,程浔也绝对不允许这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垮掉。

      窗外天光由亮转暗,夕阳渐沉,夜色弥漫。

      李梵屿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接着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涣散,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河真,他眼见李梵屿醒了,适时将温水递过去。李梵屿接过温水,哑声道谢。

      “你要说你生病了,我就让你晚几天来了,干嘛这么逞能。”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河真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还硬撑着敷衍的模样,满心的无奈都化成了一声轻叹。

      “是你给我送进医院的吗?”

      河真脑海中闪过程浔临走前的嘱托,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李梵屿并没有想象中的安心,而是有股莫名的滋味悬在半空,不疼,也说不上失落,就是闷闷的散不开。

      “梵屿。”

      韩赫阳匆匆踏入病房,发丝凌乱,气息都未曾平复。

      他看见河真,点头打招呼:“河真姐。”

      河真微微颔首,起身离开病房,给两人空出独处的机会。

      “我不是让你病好了再去上班吗?怎么进医院了?算了……下次再这样,我真的就不管你了。”

      话一开口便是责备数落,语气又急又重,看似在怪李梵屿逞强,实则内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担心。

      李梵屿自然听出,笑说:“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这时,河真拎着两盒饭走进来:“肚子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李梵屿在韩赫阳的注视下勉强吃完。

      夜色渐深,时间悄然来到后夜。

      韩赫阳再三叮嘱,又在河真的保证下,才终于离开医院,驱车回到自己的家。

      洗去一身的疲惫,他陷进柔软的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翌日,韩赫阳简单收拾过后,出门前往大学,赶赴这场六十周年校庆。

      才刚毕业没多久,大学里的一草一木还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刚走几步,就有眼熟的学弟学妹认出他,热络地围上来,拉着他一同往校园深处走。

      他在正门广场完成登记,领取校庆纪念袋,又在签名墙旁随意留影。

      老照片墙旁立着一面校友寄语墙,五颜六色的便签密密麻麻贴了满满一面,层层叠叠很是热闹。

      韩赫阳目光轻缓扫过,便签上都是众人随手写下的细碎心声。

      “祝母校生日快乐。”

      “嗨,我是你们上一届的学长。”

      “求求不要重修。”

      其间还混着不少随性的涂鸦,笑脸与爱心歪歪扭扭,远远望去便是一片鲜活的彩色。

      直到视线忽然顿住——杂乱的便签里,藏着一张熟悉得有些刺眼的纸条。

      “我一定要追到学长!!”

      望着大二那年青涩的寄语,韩赫阳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

      他没有伸手摘下,只任由这张便签留在原处,藏在满墙的字句里。

      随后他跟着人流走进大礼堂,场内早已人满为患,喧闹又热闹。

      等人齐后,校领导依次上台致辞,回顾学校的发展历程,优秀校友代表相继发言,伴着一段简短的合唱表演,校庆仪式正式落下帷幕。

      韩赫阳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大半内容都左耳进右耳出,只恹恹地撑着精神。

      一上午都是自由参观的时间,他跟着熟识的学弟学妹闲逛纪念品区,看路边社团卖力表演招新,就这么慢悠悠地消磨着时光。

      日头渐斜,转眼便到了下午,他拗不过身边人的热情,被半拉半拽地带进了学术报告厅。

      台下坐满返校校友与在校学生,安静有序。

      教授站在台上朗声介绍:“接下来,有请我校优秀毕业生俞峥上台发言。”

      听见“俞峥”两个字,韩赫阳眼底的倦意瞬间散了大半。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俞峥从容淡定地走上讲台。

      演讲中,他简单分享了自己毕业后的职场经历以及在母校求学时的收获,语气温和地鼓励在校生找准方向、踏实前行。

      身旁不时有校友低声议论,碎碎的话语飘过来,满是对这位优秀校友的崇拜与好奇。

      直到一句模糊的议论钻进耳内。

      “……听说,他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讲座。”

      韩赫阳心头猛地一顿,下意识靠近,想再听得真切些,可身边的校友早已将话题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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