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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用期   周围全 ...

  •   周围全是欢呼的人群,而韩赫阳却是安静地坐在台下,混迹其中。视线越过无数张陌生的背影,最终停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身影上,他的目光是那么轻。

      俞峥随意扫过台下众人,恰逢与台下的韩赫阳目光相碰。可他只是顿了几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韩赫阳只是台下众多陌生人中的一个。

      可就在错过目光的刹那,几年前的零碎画面却不受控地掠过俞峥脑海。那时他穿着毕业服,也像如今这样站在台上,眼神期盼地望向观众席,从入场到散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刻的失落,至今清晰如昨。

      面对他的视而不见,韩赫阳像是早有预料,却还是难掩心中落差。

      演讲至此结束,俞峥微微躬身,眼底没什么波澜,随着台下热烈的掌声走下台。

      校领导面带自豪缓缓走上台:“后续若有学术问题希望深入交流的校友,可前往学术厅,与各位师长及学长共同探讨。”

      话音刚落,台下校友便纷纷起身,循着学术厅的方向涌去。

      然而韩赫阳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望着演讲台失神。他忍不住想,若是当年赶上了那场毕业礼,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此刻的俞峥,根本不愿看见自己。

      俞峥随着人流往外走,与身侧老师相谈甚欢,态度沉稳谦和。

      忽然,他似有所感般回头,望向独自一人坐在观众席的韩赫阳。

      “怎么了?”身侧老师出声询问。

      “没事,走吧。”俞峥收回视线,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在俞峥走后没多久,韩赫阳也起身准备回家,刚走出大礼堂就被人匆匆叫住。

      “等一下。”

      韩赫阳下意识朝声源看去,随即眉峰微挑,眼里掠过讶异:“好久不见啊,河锐教授。”

      河锐一头利落的黑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虽已年过三十,那张混血脸庞依旧清俊,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底藏着浅淡的倦意。

      他内搭白衬衫,外罩一件灰色薄外套,立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咳咳,怎么就你一个人,李梵屿呢?”河锐指尖抵着唇,轻咳了一下,眉尖微微蹙起。

      “他工作走不开,我就自己来了。”韩赫阳察觉风势偏大,微微挪步,替河锐挡去了迎面的风。

      “没事,以后有空常回来就好。我正找你,跟我来。”

      韩赫阳满心疑惑,脚步却不自觉地跟在河锐身后。

      他认出这是去往学术厅的路,脸上依旧茫然,不懂河锐为何带自己来这里。

      刚踏入学术厅,众人目光便齐齐投来,韩赫阳顿觉如芒在背。他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一眼便瞧见座位上的俞峥。

      桌面摆放着许多建筑系的沙盘毕设,他正垂眸凝望着其中一个沙盘里摆放精巧的建筑模型,目光专注而认真。

      那是一座名为“爱”的微型房屋模型,线条柔和,细节小巧,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出几分家的温暖。

      不管是空间的规划、承重结构的设计、光线的引入,还是大动线的布局,都处理得极为巧妙。

      俞峥还在全神贯注地审视作品,心里对这个毕设的主人愈发好奇。

      全然没发现河锐引着韩赫阳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闻言,俞峥才从专心里缓缓抽神,抬眼看向二人。

      四目相对间,他呼吸微顿,方才沉在模型里的心神,顷刻间散得无影无踪。

      俞峥移开视线,侧首看向河锐,语气疑惑:“教授,你确定是他?”

      河锐点头轻笑,似乎是瞧出韩赫阳眼底的困惑,开口解释:“他招主案建筑师,看中了你的毕设,想跟你合作。”

      俞峥盯着展板角落那团潦草得不成样的签名,指尖轻捏鼻梁,心底无奈翻涌。

      这签名写得乱七八糟,谁能认出是他的……没想到百般避开,到头来还是选中了。

      他正低头斟酌拒绝的措辞,河锐一句话,便彻底堵死了他所有后路:“你之前不是说过,无论如何都要聘下这份毕设的主人。”

      俞峥猛然抬头,怀疑河锐是在故意整自己,可望着他那副温和的神情,半点办法都没有。

      “我要的是主案建筑师更是能够联手的搭档,他未必合适。”俞峥仍不肯松口,执意想拒。

      “我想如果是搭档,我比其他人会更了解你一点。”韩赫阳眼神紧盯俞峥。

      俞峥喉间一哽,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烦躁:“了解不代表能做好搭档。”

      韩赫阳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想试试。”

      俞峥望着他那双藏着忐忑的眼睛,沉默片刻,冷声妥协:“明天开始,试用期一周,不行就走。”

      说完将名片放在桌面上,转身就走,没有回头,只留一道背影在门框外,渐渐淡去。

      韩赫阳默默收好名片,在众人的注视下,礼貌道别后离开,他想跟俞峥好好聊聊,一路小跑的赶到大学门口时却只望见绝尘而去的黑车。

      俞峥单手打着方向盘,离开大学汇入主车流。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自动连接车上的蓝牙,中控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为“哥”。

      他看都没看直接按下接听,声音冷得没什么温度:“喂?”

      “事情还顺利吗?”俞展行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俞峥淡淡回应:“嗯,只是奇怪,跟了我多年的搭档,怎么会突然离职。”

      “应该是跳槽到了其他工作室吧,毕竟利欲熏心,人都想往上爬,遇到更大的利诱,谁还会甘心待在原地。”

      俞展行略作停顿,随后顺其自然地岔开话题:“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酒店最新的室内设计项目,我已经放权交给你了。”

      车流缓缓向前,俞峥透过玻璃盯着眼前的岔路,说:“知道了,资料发我,回公司看。”

      办公室里,俞展行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搁在冰冷的柚木桌沿。

      他抬眸,目光淡淡落在被两个保镖按在地板上、浑身颤抖的男人身上。

      男人匍匐在地,衣服被鲜血浸染,新伤旧伤交错纵横,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痛到骨髓的剧痛。

      俞展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裹着彻骨的寒意:“对家给了你多少钱,敢潜伏在他的身边?”

      他微微倾身,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你不知道,他是我弟弟吗?”

      男人身体剧烈一颤,忍着疼努力抬起头,已经被冷汗浸透的几缕发丝挡住惊恐的眼神,他脸色苍白如纸地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俞展行眉心蹙起,略带嫌弃地后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他带着几分不耐揉了揉额角,随即烦躁地挥挥手,示意保镖将人架出去。

      等办公室重归死寂,他靠回椅背,缓缓阖上双眼陷入沉思。

      音轨破坏的线索已经摆在眼前,真相直指他最亲爱的弟弟。

      可他宁愿无视那条清晰的轨迹,也不愿再往下查半步,甚至顺手将所有痕迹销毁。

      俞展行并不想继续深究俞峥的动机,因为他知道,只要在自己的庇护下,任凭弟弟怎么闹,他都有办法兜底。

      但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两人之间竟然藏着秘密。

      俞展行睁开眼,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跟俞峥好好坐下谈谈,当务之急是着手处理酒店的繁杂事务。

      窗外月色已悄悄爬上楼头。

      夜深人静,俞展行处理完工作,后靠椅背长舒口气,起身收拾妥当,驱车回家。

      没人想到,这般执掌酒店生意的人,竟蜗居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公寓里。

      俞展行推开门,熟稔按下灯钮,身形往屋里一站,竟让这间小公寓显得格外局促。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在公寓温暖的氛围里,罕见地露出疲态。

      他把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走进卫生间。

      水流哗哗,白雾裹着暖光漫满整间浴室,朦胧映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温热水流顺着发梢滑落,砸在左上臂那片旧伤上。

      伤口上的白疤不算深,却一道挨着一道,排列得整齐刺眼,最近一道刚结的薄痂还泛着淡粉。

      水声戛然而止。

      俞展行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熟门熟路拉开冰箱,取出一只早已冻好的冰杯,又回身从酒柜里抽出一瓶酒。

      酒液斜倾入杯,撞出细碎的凉响。想起一整天没怎么吃饭,他索性拿出手机点了外卖。

      等待间隙,俞展行仰头灌下一杯,烈酒滑过喉咙,只留下淡淡的灼烫。

      酒一杯杯落肚,火烧感慢慢淡去,杯壁的凉意渐渐握不真切,视线开始发虚,他却还在机械地给自己续酒。

      最后一口入喉,他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失神。

      突然间,灯光猛地闪烁,彻底熄灭,房间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老式公寓线路本就老旧,时不时跳闸是常有的事。

      粘稠的黑暗裹着他,俞展行反倒清晰听见窗外风抚树叶的沙沙声。

      “咚咚咚——”

      黑暗里敲门声猝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酒精充斥脑海,意识滞重迟钝,敲门声反复叩响,他才恍惚想起自己点了外卖,起身拖着虚浮的脚步去开门。

      门口的感应灯也年久失修,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外面人影。

      “外卖给我吧。”俞展行强撑着临近失控的思绪,淡漠开口。

      “要外卖还是要我?”

      熟悉的声音自门外漫进来,俞展行呼吸一滞,维持着姿势僵在原地,连翻涌的醉意,都在这一刻清醒了几分。

      眼见门外的人转身欲走,他再顾不上其他,伸手一把将人拥入怀中,轻声询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语还算平静,拥抱的力道却极紧。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他眼里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怀里的人似是贪恋着他身上的气息,轻声道:“没多久,就想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话音未落,俞展行便已强硬打断,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不好,没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好。”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怕这只是一场幻觉,他低头,蜻蜓点水轻啄怀里人的唇。

      俞展行刚哑着声想唤人进来,可下一秒就被对方猛地扣住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狠狠将他未说出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鼻尖相碰,呼吸相融。对方独有的气息混着酒气侵占鼻尖,随着两人交织急促的呼吸,强横地斩断了俞展行仅剩的理智。

      他一手攥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亲得怀里的人连连后退,肩膀撞到身后的玄关置物架,连带着零碎的物品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气息微喘间,原本孤寂的空间在暧昧的氛围下空气都变得粘稠。

      对方脚步虚浮,根本站不稳,混沌的意识早已被蚕食殆尽,所有感官只剩俞展行扣紧在他腰侧那滚烫到近乎灼人的触感,直到后背清晰地抵到柔软的床铺。

      俞展行俯身,轻轻把人按倒在床上,随即双手撑在对方肩膀两侧,阴影将身下的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

      他呼吸沉重,垂眸静静凝视身下的人,胸膛因刚才的挑弄而剧烈起伏。

      俞展行是真的想将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但他怕对方是一触就碎、抓不住便会彻底消散的幻影。

      那眼神太过晦涩难辨,但其基底总归是难以自抑的偏执。

      窗外月亮悬挂枝头,冷白的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正落在他身下人的眼尾。右眼的那颗泪痣在淡光处若隐若现,勾得人心尖发紧。

      俞展行呼吸骤然沉下几分,他的指尖狠狠陷进身下的床单,在平整的布料上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划过,惹得一阵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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