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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目标竟然是他?     俞 ...

  •   俞峥在俞展行身侧站定。时隔三年,他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被成熟替代,周身气质愈发冷冽。

      韩赫阳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脸上,记忆的闸口像被强行撕开一条裂缝。

      从四年前的那场初遇开始,就注定覆水难收。

      大一刚入学,韩赫阳被作为志愿者的大三学长俞峥领着熟悉校园。

      韩赫阳主动搭话,热情攀谈却只换回俞峥简短而疏离的回应。

      公事公办地介绍完,俞峥便把他丢在了大学后街的一室公寓,转身离开。

      当时韩赫阳并未放在心上,刚入学那会儿,阶梯教室的投影仪上常会放出几组惊艳的建筑图。

      教授指着屏幕上那些线条凌厉、光影绝佳的建筑作品,嘴里总会提一句:“这是俞峥学长的大二作业,你们多学着点。”

      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作品,没有照片,韩赫阳听得漫不经心,只当是又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直到不同系的李梵屿为了争夺一年一度的“校之月”头衔,整天让韩赫阳揣着打印好的拉票传单,在各个教室和食堂门口穿梭。

      李梵屿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凭自己的人缘和作品,今年的榜首绝对稳操胜券。

      然而榜单揭晓那天,李梵屿攥着那张轻飘飘的排名表,整个人像颗火爆的辣椒,甚至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

      韩赫阳忙着安抚挚友,视线不经意越过他的肩膀,瞧见排名第一的那栏——那个从未露过面的“校之月”,竟然又是俞峥。

      哄好这个祖宗,韩赫阳回到大一教室,刚落座耳边就充斥着同系同学的窃窃私语,大家都在议论俞峥是不是全校公认的“难追榜首”。

      这让他内心的好奇愈发浓烈——那个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的学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带着这份探究,下课后韩赫阳准备去找李梵屿打听这位学长的底细。他揣着满脑子的问题匆匆拐过楼梯转角,没成想竟迎面撞上一道清瘦的身影。

      俞峥刚休完病假返校,手里捏着迟交的课程报到单,正低头匆匆往教室里赶。

      两人在走廊转角猝不及防地撞上。

      “抱歉抱歉!”韩赫阳连忙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见俞峥手中的几张报到单因惯性散落一地。

      他急忙蹲下身帮忙捡拾,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视线扫过最上面那张单子。

      室内建筑学课程表,姓名栏里,“俞峥”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韩赫阳捏着单子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抬起头。

      俞峥似乎大病初愈,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身形清瘦,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冷冽。他正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韩赫阳,视线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直直投来。

      原来是他。

      韩赫阳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李梵屿手里那张惨败的排名表,以及教授口中反复提及的名字。

      那个把所有人都压了一头的“校之月”,竟然就是带着自己熟悉校园的学长?

      韩赫阳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勾住,再也移不开。

      也是从那时起,韩赫阳的视野里总会出现俞峥,也了解到他对所有告白者都保持着绝对的拒绝与疏离。只是没成想适得其反,爱慕者反而愈拒愈涌。

      韩赫阳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俞峥。

      他会因为俞峥跟朋友来母亲餐厅吃饭时多吃两口而感到雀跃,也会因为他在比赛时受伤而悬心。

      韩赫阳认为自己病了,去医院检查却一切正常,只好找到独自买醉的李梵屿倾诉。

      李梵屿本就因为校之月的事而余怒未消,听韩赫阳这么说,当即翻了个白眼。

      可瞥见挚友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终究收了脾气,只皱着眉,满脸嫌弃地开口。

      “我看你是情窦初开了,魂都快被人勾走了。”

      一语点破心意后,韩赫阳托人要到俞峥的联系方式,便开始不在意他人眼光,热烈追求。

      他用了数不清的招数——关心、送礼物、刷存在感、陪比赛……可俞峥明确拒绝了所有示好,甚至愈发冷漠。

      虽心有失落,但韩赫阳总能自我鼓励,锲而不舍地继续靠近。大二依旧如此,就连李梵屿都觉得诧异。

      某次足球赛中场休息,俞峥坐在场边的草地上,额角的汗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

      一起踢球的朋友递来瓶水,忍不住打趣:“怎么,你的小狗追求者没来?”

      俞峥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有些烦躁地拧开瓶盖灌了口水。

      就在这时,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朋友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韩赫阳发来的关心消息,坏笑着将备注改成了“小狗”。

      俞峥伸手去抢,却被朋友灵活躲开。拿不回手机,他只好无奈地随朋友去了。

      刚转过头,他就瞧见韩赫阳匆匆下课赶来。

      韩赫阳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还提着他爱喝的橙汁,一见到人,便又开始热情表白。

      俞峥垂下眼帘,为了让他彻底死心,随口胡诌:“抱歉,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我喜欢打耳钉的。”

      旁边的朋友闻言,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接茬,故意嚷嚷道:“听见没?他喜欢有耳钉的人!”

      韩赫阳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理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俞峥已经起身准备上场,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可在俞峥的余光里,那个被戏称为“小狗”的身影,却怎么也无法从他的脑海里抹去。

      转折的契机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夜晚。

      暮色悄至,韩赫阳刚洗完澡呆在公寓,如往常般给俞峥发送关心的消息,哪怕对面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复。

      恰逢李梵屿打来电话,语气有些迫切:“俞峥有场即兴比赛,对面故意多次犯规导致他受伤了,地点……”

      手机却在这时耗尽电量关机。韩赫阳立即充上电,来不及等开机便冲了出去。

      他抓起车钥匙跑到楼下,骑上机车往俞峥常去的比赛场地赶。到达目的地却没看见人,他即刻调头,重新骑上车赶往下一个地点。

      韩赫阳行驶在夜色的街头,忽觉脸上湿润,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合时宜地落下。

      零星的路人撑着伞行色匆匆。路边的坑洼里积满水,倒映出城市的霓虹。车轮碾过,水花四溅,荡起圈圈涟漪。

      雨势渐大,整座城笼罩在氤氲雨雾中,路灯投下的光影在雨滴落地的一刹破碎。

      心头的焦灼乱了他的分寸,车身陡然失去平衡,伴随着轮胎刺耳的摩擦声,韩赫阳朝着地面重重摔去。

      白衬衫在顷刻间沾满污浊的雨水,韩赫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嘶……”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倒吸一口冷气,垂眸看去,皮肤还是不可避免地蹭破了。

      伤口渗出点点血珠,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灼烧感。

      疼痛反而让韩赫阳的思绪瞬间清晰。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地点,他当即扶起车身,长腿跨过,重新启动车辆。

      赶到体育场馆外,韩赫阳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里冲。

      抬眼望去,俞峥的队员正与对方起争执,身后的俞峥被两人搀扶着往外走。

      韩赫阳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俞峥,目光匆匆扫过全身,最终定格在他红肿的脚腕上,眉心忍不住蹙起。

      他的视线转到隔壁球员无所畏惧的表情上,眼底愠怒渐显。

      他两步并作一步走去。

      俞峥看见来人,原本诧异的目光触及他身上的狼藉时,眼底逐渐攀上惊愕。

      “谁故意犯的规?”韩赫阳不像往日那般热情,周身温度骤减,冷声询问。

      左侧扶着俞峥的队员目光不自觉瞟向隔壁其中一位。

      韩赫阳顺着视线,锁定了隔壁球员中较高的一位。

      犯规球员不在意地挑挑眉,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韩赫阳猛地一拳狠狠挥向他的脸。

      犯规球员闷哼一声,因惯性侧身踉跄倒地,鲜血从嘴角无声淌出。

      韩赫阳正要挥下第二拳,却被俞峥出声制止:“住手,可以了。”

      拳头堪堪悬停在脸前,韩赫阳收回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俞峥身后,一同前往医务室。

      幸好医务室还开着门,医生看见韩赫阳时吓了一跳。

      “你先给他处理吧。”俞峥坐在床榻边,开口让医生先处理韩赫阳的伤口。

      医生细致地处理好伤口,转身又给俞峥处理脚腕处的扭伤,并告知这段时间尽量别剧烈运动。

      韩赫阳表示知道后,蹲下身侧目而视:“医生说了别剧烈运动,我背你回去吧。”

      这次俞峥没有拒绝。

      送到房门口,俞峥在关门前抿唇问出声:“你是怎么受伤的?”

      听到关心,韩赫阳眉眼亮得发烫,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热情:“骑车摔的,没事。”

      “你手机都来不及开机?我在群里听到消息,说有个人骑机车绕了学校一大圈,最后还摔了,你真的没事吗?”

      李梵屿倚靠在电梯门口,气息微喘,嘴角隐隐透出青淤,语气嘲讽地开口。手关节受伤的他,正拎着韩赫阳那部终于开机的手机。

      闻听此言,韩赫阳回望看见李梵屿的伤口,眉头紧锁:“你怎么受伤了?”

      “当然是用我的脸去接他们的拳头了,怎么?我不可以英雄救美?”

      李梵屿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韩赫阳知道,他肯定是在自己走后找那帮人算账了。

      “你想要什么?”俞峥冷不丁出声提问。

      话音未落,韩赫阳想都没想,顺着话茬接下:“我想让哥给我个可以靠近的机会。”

      本以为会像往常般被拒绝,结果却出乎意料。

      “我很难追,但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韩赫阳瞬间呆立当场,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给你机会。”

      韩赫阳忽地抬手捂住了脸,笑意从眼角流露,耳尖微微发烫。

      虽然没有明确身份,但终于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机会了。

      幸福的时间短暂如烟火。

      俞峥即将大四毕业,身边的爱慕者不减反增,韩赫阳总是时刻黏在他身旁防备。

      越临近毕业,韩赫阳心里就像悬了块石头,连靠近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临近毕业礼,韩赫阳患得患失的状态愈发严重,脑海里只想着下课赶紧赴约。

      讲台上的教授还在滔滔不绝讲着,他手上的笔在洁白的纸面上划出一道道毫无章法的黑线,仿佛是在细数秒针的走向。

      终于熬到下课,韩赫阳收拾好准备走时却被教授叫住。

      办公室内,教授指出作业问题并耐心询问:“赫阳,最近你心不在焉,交的作业频频出错,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韩赫阳根本没有听进去半个字,只胡乱点着头敷衍,直至走出了办公室,他脚步不由加快,一刻不敢耽误地前去赴约。

      他赶到所在大学后门小巷的“小猫餐厅”。

      这家店养了几只懒猫,被学生们随口叫成小猫餐厅。往常只要感到疲惫,来这里,总能被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治愈。

      推门而入,正值用餐高峰期,韩赫阳在攒动的人头里并没搜寻到俞峥的身影。

      心头掠过疑惑,他伸手拦住点单的阿姨询问:“阿姨,跟我常来的男生来了吗?”

      阿姨明显认出韩赫阳,听到这番话,她回想了一下说:“他往后门的方向去了。”

      后门偏僻冷清,学长去那儿干嘛?

      韩赫阳跟阿姨匆忙道谢,随后找到后门,手刚搭上门把,俞峥的声音就从未关紧的门缝偷溜而出。

      “你现在出现是什么意思?”俞峥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字字质问。

      “之前那件事是我错了,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另一道男声仓促解释。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

      韩赫阳的手竟鬼使神差地从门把手上放下,缓缓地将眼睛贴近门缝。

      通过缝隙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男人的背影和俞峥的正脸。

      俞峥表情极为不耐,似乎不愿过多纠缠,径直掠过想走,却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攥住手腕拥入怀中。

      他原本挣扎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停下了,任由男人抱着。

      门后,韩赫阳呼吸蓦然加重,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酸涩顺着喉咙往上涌,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收回目光,转过身迅速离开现场,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咚咚咚~”

      “谁啊?”

      李梵屿今天没课,好不容易能在公寓里偷会儿懒,难得的清静被打扰,他实在没办法好脾气回应,穿着拖鞋一路“哒哒哒”地前去开门。

      伴随着房门打开的声音,李梵屿脸上原本不耐的神情在看清是韩赫阳的刹那尽数消散,转而换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斜倚在门框上,毫不客气地开口。

      “我还以为是谁呢,大中午的,你不去找你的学长约会,来我这干嘛?”

      韩赫阳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只是兀自低头沉默不语。

      李梵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皱眉收起调侃的神情,语气不再是开玩笑:“你怎么了?”

      韩赫阳没抬头,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询问:“我可以进去躺会儿吗?”

      明明像往常一样,但就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李梵屿侧身让开,韩赫阳径直走进去,瘫软在沙发上紧闭双眼,一句话也不肯说,摆明了逃避一切。

      见状,李梵屿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静静地坐在另一侧沙发上默默陪着韩赫阳,眼神时刻观察着他。

      时间在无声的流淌中来到凌晨。

      原本还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韩赫阳,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撑起身。

      李梵屿正陷在沙发里半梦半醒,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他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

      李梵屿因动作匆忙差点滚落沙发,险险卡在沙发边缘,没有直接摔下去。

      “没事,我先回去了。”韩赫阳干净利落地起身,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剩下李梵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眨了两下眼睛,满脸写着懵。

      韩赫阳还是想问清楚,哪怕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韩赫阳抱着这样的想法,不顾狂风暴雨,腕间使劲,油门轰然作响,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去。

      车速飙升,豆大的雨点如同出膛的子弹般砸在脸上,打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只留下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狂风在耳边疯狂嘶吼,几乎要将人的理智一并绞碎。韩赫阳把自身的重量几乎压在油箱上,只留下一串消失在雨夜的尾灯。

      临近公寓门口,韩赫阳逐渐降低速度,隔着大半个街道,他远远地就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俞峥穿着居家服,出现在公寓门口,不过他的身边多了个人影,通过背影韩赫阳确定他正是昨天中午的男人。

      不过此刻俞峥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不再给予半分关注。

      男人还在不依不饶地纠缠。韩赫阳看在眼里,他握着车把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待俞峥终于耐心耗尽,转身迈开步伐往楼上走,韩赫阳在心底默数三分钟后,这才走下车,迈着长腿踏着水花,走向在公寓门口毫无防备的男人。

      可几步之外的那个人,却依旧毫无察觉地站在原地,甚至还微微偏着头,似乎在专心打量着什么。

      韩赫阳悄无声息地站在男人身后,左手找准时机捂住男人的嘴。

      男人受惊后,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被咽回喉间,他反手一肘狠狠砸在韩赫阳胸腔处。

      韩赫阳吃痛闷哼,却死死抵住对方后背,揪着后领硬生生将人拖进了暗巷。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的意气用事,换来的竟是两人长达两年的分别。

      再后来,母亲出车祸的消息传来,韩赫阳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骑车撞上护栏摔入河中时,他本能地想挣扎,手脚胡乱地在冰冷的水中拍打,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被身体的重量拖着往下沉。

      耳边只剩水流湍急的闷沉声以及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眼前微小的光亮在飞速远去,窒息感扼住喉咙肆意剥夺他仅剩的氧气。

      他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岸边传来一道凌乱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那道身影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纵身跃入河中,甚至都来不及调整姿势,便匆忙落入水中,在浑浊的河水里找寻韩赫阳。

      李梵屿终于找到沉在水底昏迷的韩赫阳,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稳稳搂住韩赫阳的腰,将他死死向上拽去。

      “咳咳……韩赫阳,韩赫阳!我好不容易救起你,你别死啊。”

      李梵屿哪还来得及怕冷,任凭他如何用力拍打韩赫阳的脸颊,他都毫无反应,双眼死死地闭着,只剩下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阿姨还在医院,你可不能也进医院了。”

      李梵屿双手死命地按压着韩赫阳的胸口,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眼神焦灼得死死盯着那张惨白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韩赫阳的胸腔剧烈起伏,只听“哇”的一声,一口浑浊的河水从他喉间呕了出来。

      李梵屿见韩赫阳幽幽转醒,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地,他卸力般向后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我要去医院…”韩赫阳意识还不算特别清醒,嘴里无意识呢喃“我妈还在医院…”

      李梵屿点头,搀扶起韩赫阳回到桥上,骑上他自己的粉红色小电驴,一路向安和医院行驶。

      “别跟我妈说,我不想让她担心。”韩赫阳双手紧紧揪着李梵屿的衣角,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在此刻迎着夜风,一点点退散。

      到了安和医院门口,李梵屿从电瓶车座底下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韩赫阳:“你到卫生间换下这身衣服,别让阿姨看见担心。”

      韩赫阳伸手接过衣服,想问他怎么办,李梵屿便像是读懂了他眼底未及出口的迟疑,轻松笑道:“反正雨也停了,我骑车回家也能泡个热水澡。”

      目送李梵屿离开之后,韩赫阳这才换上干爽的衣服,经过多方询问过后,终于找到病房。

      推开病房门,就看到病床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右腿和右手同时打着石膏,留着短卷发,穿着简约的衣服,面容温婉,仿佛岁月格外优待她。

      在看见母亲的刹那,韩赫阳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赫阳?”韩兰因一声温柔的呼唤让韩赫阳的眼泪彻底决堤,他走过去扑进母亲怀里,肩膀轻轻颤动,发出微弱的呜咽。

      韩兰因手掌轻拍韩赫阳的后背:“怎么了?受委屈了?还有你怎么受伤了?”

      面对母亲担忧的询问,韩赫阳沉默着没有回答。

      见此,韩兰因也不再多言。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就会说。

      待他情绪平复下来,医生走进来通知,母亲还需要住两天医院。

      韩兰因想要出院回家,韩赫阳将她拉坐回病床上,悉心地替她掖好被角:“听医生的。”

      韩兰因拗不过,只好同意留下观察两天。

      晨曦漫过天际,韩赫阳一夜未眠,心绪不宁地下楼去买早餐。

      过马路时,他没注意到疾驰而来的车辆,车身险险擦过他,对方摇下车窗骂了一句:“不要命了?”

      韩赫阳急忙道歉,买好早餐回到病房,喂母亲吃饭,然后按照医嘱去做检查。

      在跟医生反复确认母亲没有问题后,他才推着韩兰因回到病房。

      韩赫阳坐在长椅上,垂眸盯着手机发呆。

      “你学校是不是有事?要不你回去吧。”

      韩赫阳迟疑片刻,还是摇头拒绝:“医生说现在你身边离不开人。”

      躺在病床上的韩兰因望着儿子憔悴的脸庞,柔声细语地说:“人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如果犹豫不决,就随本心而去。”

      韩赫阳在韩兰因温柔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选择冲出病房,在楼下匆匆拦住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国家会议中心门口,韩赫阳几乎是摔门而出,朝着毕业礼举办的地点一路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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