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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务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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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梵屿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江风灌进领口,带着刺骨的凉意。他眼底氤氲的醉意,像是被这则短信瞬间击破,迅速退潮。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风,迈开步子,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一阵急促的铃声将韩赫阳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拽回现实。他睡眼惺忪地摸索到手机接通,嗓音还带着未完全清醒的沙哑:“喂?”
李梵屿困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赫阳,我找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你。”
“嗯,你说,我听着。”
“你先下来给我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韩赫阳打着哈欠起身,揉着凌乱的发梢下楼,他穿过贴满艺术海报的墙壁,踏过木踏板搭配玻璃栏杆的楼梯,从里面打开公寓房门,刺眼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地半眯起双眼。
适应光线后,韩赫阳目光下移,看到李梵屿时吓得脱口而出:“靠,你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昨晚没睡吗?”
眼前的李梵屿脸色苍白憔悴,眼睑下挂着浓重的乌青,语气急促,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让我进去。”
韩赫阳侧身让开。李梵屿轻车熟路地走进去,自觉换上拖鞋。
二楼的主卧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堆叠的文件和未整理的床铺——这屋子虽小,却处处透着主人匆忙生活的痕迹。
李梵屿整个人陷进一楼的沙发里,索性半躺在沙发上。
韩赫阳跟在身后,在对面坐下。
“想拿回遗嘱,光靠你自己肯定不行,得找个靠山。”李梵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带来的资料丢给韩赫阳,“我这儿刚好有个不错的人选,你可以试着去碰碰运气。”
韩赫阳稳稳接住抛来的资料,低头翻开。
姓名:俞展行
年龄:27
身份:慈善家,际和酒店大股东
备注:疑似重度弟控
其余信息被保护,难以查询。
“就这几条消息,你让我怎么接触他?”韩赫阳望着简短的资料忍不住吐槽。
“重点在下面那行字。”李梵屿眼神示意韩赫阳看向那行字,语气漫不经心,“疑似重度弟控。想搞定俞展行,得要接近他弟弟。不过嘛……”
他拖长尾音,带着几分玩味,“这位弟弟被保护得密不透风,连我都查不到底细。今晚的慈善晚宴听说他弟弟会露面,这是个机会,能不能钓到鱼,就看你自己了。”
李梵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散在空气里。
韩赫阳盯着资料上的字句出神,直到耳边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抬眼看向对面的沙发。
李梵屿已经完全陷在沙发里,闭紧双眼陷入沉睡,细听还能听见绵长的呼吸声。
韩赫阳无奈地放下资料,拿起身旁的毯子为他盖上,随后拿起资料独自上楼,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查询公开信息。
屏幕上的搜索结果与资料上的内容大同小异。俞展行名下的酒店被媒体捧为“业界新锐”,隐隐有垄断之势,但在商业版图的暗处,他父亲的酒店集团始终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顶。
韩赫阳漫无目的地滑动滚轮,满屏都是千篇一律的慈善晚宴照片和溢美之词,枯燥得让人乏味。就在他准备关掉页面时,一条不起眼的标题突然抓住了他的视线——《俞展行的弟弟低调现身》
鼠标点击,图片加载出来。那是一张夜晚街头的抓拍,画质模糊且充满噪点。
画面中两个身形相似的人正并肩而行。韩赫阳一眼认出走在靠外侧的是俞展行,而另一个被护在里侧的人,口罩与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真切。
韩赫阳不断放大照片,眉心越蹙越紧。他快速敲打键盘,在搜索框中输入“俞展行的弟弟”,可搜索出来的只有寥寥几句毫无用处的消息。
韩赫阳只好选择放弃,他伸手关掉搜索页面,合上电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在虚空中停留了两秒,才拿起桌边的笔。
在便签纸上写下“今晚八点,际和酒店”,字迹不算工整,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
纸条被对折塞进口袋,他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按了按,像是在确认最后的退路。
放松下来,韩赫阳才感受到肚子传来的饥饿感。
午后的骄阳悬挂高空,斑驳的阳光照得人炙热难耐。
李梵屿睡得半梦半醒间,眼睛还未睁开,鼻子先嗅到一股焦糊味。
什么东西糊了?
他带着几分疑惑勉强撑开眼皮,循着那股味道和厨房传来的动静望去——只见韩赫阳正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着什么,下一秒,锅里“腾”地窜起一团火苗。
李梵屿从沙发上噌地站起,几步跨进厨房,顺手抄起锅盖严丝合缝地扣住锅沿,另一只手利落地关掉燃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功夫。直到确认火苗彻底熄灭,他才侧过头,目光幽幽地扫向旁边:“你要炸厨房吗?”
韩赫阳手里还举着锅铲,脸上不知何时蹭着黑灰,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做顿饭。”
李梵屿打开锅盖,看着锅里一团黑漆漆、看不出什么食材的“菜”,陷入沉思。
他对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端详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至少能看出是……鸡肉。”
“那是猪肉。”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还是我来做饭吧。”
李梵屿手上有条不紊地清理烧焦的厨具,清理干净后,便着手准备饭菜。
韩赫阳默默地开始洗菜,李梵屿切菜的动作游刃有余。
肉沫、小米椒和大蒜被同时放入锅内大火翻炒,再加入适量的调料。饭菜的香味瞬间飘满整个厨房。
韩赫阳抱臂倚在流理台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梵屿熟练翻炒的动作,忍不住开口调侃:“行啊,就你这手艺,以后结了婚肯定是个好丈夫。”
“拿着米饭。”李梵屿头也没回,直接打断了他的打趣。
韩赫阳笑着耸耸肩,顺手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李梵屿将炒好的菜淋在白米饭上,外加一颗溏心煎蛋以及几片香柠。
这样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打抛猪肉饭就呈现在眼前。
“看起来好好吃。”韩赫阳端着盘子在餐桌旁坐下,尝了一口后,眼底满是惊喜。
李梵屿在他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挑眉:“既然这么好吃,那你不如雇我当私厨?”
韩赫阳咽下口中的食物,自然接话:“行啊。说起来,你最近确实挺空闲的,不然哪有空给我做饭?”
“之前合作多年的搭档解约了,新的人选还在物色,正好趁这段空档给自己放个假。”李梵屿慢条斯理地吃饭动作顿住,接着偏头看向他,“怎么,你不会真想雇我吧?”
“那看在朋友的份上,能不能便宜点?”韩赫阳顺势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我这张脸要是出现在大屏幕上,出场费可不便宜。”李梵屿单手托着腮,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盯着韩赫阳,“不过……你要是想包养我,或许可以给你打个折。”
“停,这招可对我没用,我不贪图美色。”韩赫阳轻笑着揭过,知道李梵屿喜欢打趣自己。
李梵屿喉间溢出一声轻嗤,眉目含笑的模样让他本就风流的脸庞愈发撩人。
闲谈之间,时间稍纵即逝。
曼谷市暮色低垂,城市华灯初上。摩天大楼错落有致,玻璃幕墙倒映出城市的繁盛。
商业区设计前卫,充满科技赛博感的景象吸引着街道旁的外国游客驻足拍照。
主道车流如织,其中穿插着本土特色的嘟嘟车以及快捷便利的摩的,一辆扎眼的粉红跑车混迹在车流中格外惹眼。
李梵屿在主驾驶位单手握住方向盘,绿灯刚放行,他就一脚踩下油门。惯性使然,两人都往后仰了仰,耳畔只剩极速掠过的风啸声。
韩赫阳在副驾驶显然早已习惯,只顾着垂眸摆弄手机,在聊天框编辑消息发送。
[妈,这段时间我跟梵屿一起出去玩几天,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对方似乎已在手机那头等待许久,收到消息后立即回复。
[好,在外多注意安全。]
李梵屿将车停在际和酒店不远处的阴影里。
“你从后门看能不能混进去,里面有接应你的人,九点准时散场。”
韩赫阳点头下车,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随即转身朝后门方向摸去。
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面是员工通道的物资运送处。
韩赫阳快速扫视一圈,发现大部分员工都被抽调到了八楼的宴会厅,走廊里显得空荡荡的。
他放轻脚步快速穿行,偶尔迎面遇到人,便立刻低头闪进旁边的房间。
但酒店规模实在太大,错综复杂的通道让他一时有些迷失方向。好不容易找到员工电梯,却发现按键毫无反应——需要刷特定的员工卡。
韩赫阳盯着眼前紧闭的电梯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却浑然不知,一道阴影正无声无息地从身后逼近。
“你怎么在这?”
男声自身后毫无预兆地响起。韩赫阳浑身一僵,原本抓着头发的手停在半空。他猛地转过身,背脊瞬间绷直,目光死死锁住身后的人,眼底满是错愕与警惕。
眼前的男人身穿酒店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帽子,衣服衬得他有些消瘦,露出的右眼睑下有一颗泪痣。
对方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眸子深不见底,静得让人心慌。
韩赫阳心头莫名一紧,这种被一眼看穿的审视感让他极度不适,仿佛在哪儿见过,却又极为陌生。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那人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穿过几条幽深的走廊,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隐蔽的侧门,将他带进了一间员工休息室。
“员工电梯那里有监控,换上侍应生的衣服,里面有员工卡,可以前往八楼,祝你好运。”
男人刻意压低声音,时不时抬腕看表,言简意赅地说完就转身离开。
韩赫阳虽心有疑惑,但也以为是李梵屿安排的内部接应。他干脆利落地换上侍应生的衣服,不过衣服码数偏紧,将身形线条衬托得格外明显,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时间迫在眉睫,韩赫阳来不及思量,直奔员工电梯而去,刷卡进入摁下八楼,动作一气呵成。
电梯上升的间隙,他调整好略微急促的呼吸,对着旁边的镜子整理好歪掉的领带。
“叮”,电梯到八楼自动打开门,宴会盛况跃入眼帘。
宴会整体呈现出低奢精致的风格,欢声笑语充斥场地,陌生的客人经人介绍举杯攀谈而迅即熟络。
褪去了正式晚宴的拘谨与客套,气氛更为自在,与其说是慈善晚宴,不如说是随性惬意的喝酒聚会。
侍应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端着酒盘穿梭在客人之间。角落站着训练有素的保镖,时刻警惕突发情况。
韩赫阳还没回过神,手里就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沉甸甸的托盘,玻璃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上面琳琅满目地盛着各色酒水。
“你怎么现在才来,快去帮忙。”
韩赫阳眼角余光瞟见雷厉风行的男士胸口的铭牌上写着“领班”。韩赫阳点头应允,疾步离开。
领班却在这时猛然出声叫住他:“等一下!”
任务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这个念头一出,韩赫阳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收住,端着托盘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领班快步折返,歪头反复核对着铭牌上的照片,随即蹙起眉心,目光如炬地审视着韩赫阳:“我认识这个人,可他并不长你这个样子。”
韩赫阳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顶着领班愈发狐疑的视线,他脑中飞速运转,一个近乎冒险的念头猝然划过。
他立刻垂下眼帘,敛去所有锋芒,换上一副局促又可怜的神情:“哥,我是他弟弟。刚大学毕业,家里急需用钱,哥哥他生病了来不了,求您让我顶一天班吧,拜托通融通融。”
领班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拖长了语调:“他的确有个弟弟,但我可没听说他家境不好。不过嘛……”话锋一转,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韩赫阳的手腕上淡淡扫过。
韩赫阳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暗示,不动声色地摘下手表,借着握手的姿势,悄然塞进领班手里。
领班收到后,轻咳一声转过头往别处看去。
韩赫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他执杯穿行其间,努力扮演好侍应生的角色,目光有意无意地逡巡,最终锁定目标。
今天的主办方俞展行被众人环拥而立,侧脸斯文清隽,一身简约浅蓝衬衫搭配白色西裤,领口别着的一枚飞鸟胸针吸引了韩赫阳的注意。
细瞧之下,胸针的材质和设计风格都略带轻浮。
韩赫阳端着酒盘,往俞展行的方向靠近,恰逢此时有人举杯靠近俞展行。
俞展行侧身回眸,眼底是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向众人引荐:“这位是我弟弟俞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弟弟不喜欢拍照,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切勿拍照外传。”
俞峥。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侵入耳内,韩赫阳托着酒盘的手猛地一颤。玻璃杯壁在托盘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几滴酒液不受控制地溅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
周遭的喧嚣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这个世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节拍。
韩赫阳僵在原地,视线像是被俞展行身侧的人牢牢拽住,目光直直地钉在那道身影上。
仿佛所有人都成为了虚化的背景,只剩下那个名字,和那个人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