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爱无效》宅卡

23、我的树 清早

　　清早，韩赫阳脚步轻快地晃进工作室，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那一点点隐秘的甜蜜。可刚迈进门槛，他就觉得后背一凉——气氛太诡异了。

　　周曦大气不敢出，低头假装整理文件，余光却死死锁住他，朝他疯狂使眼色，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直接瞪回电梯里。

　　正当韩赫阳一头雾水时，楼梯处传来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

　　林楹走了下来，目光在韩赫阳身上停留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与不忍：“赫阳，老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韩赫阳心头一跳，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嘴角的笑意收敛几分，快步穿过办公区，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后，韩赫阳抬手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俞峥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眸子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眼底翻涌着韩赫阳从未见过的寒意。

　　偌大的办公室里死寂一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周遭气氛冷肃逼人。

　　“哥，你找我什么事？”韩赫阳看着俞峥那令人不安的平静，心里忐忑地试探。

　　“你昨天晚上回来过吗？”俞峥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缓缓落在韩赫阳脸上。

　　那目光深邃又锐利，像是要透过他的表情，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秘密。

　　韩赫阳以为俞峥是在问他昨晚回来拿背包的事，便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乖巧：“回来过。”

　　听到韩赫阳肯定的回答，俞峥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了。

　　他死死抿着唇，下颚线绷得极紧，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即将决堤的怒火。

　　可那目光深处，却藏不住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受伤。

　　俞峥看着韩赫阳，眼底的怒火慢慢沉淀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那目光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嘲。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这几天竟然还会对他心软，笑自己总是记吃不记打，明明该狠下心，却又一次次被这人轻易牵动了情绪。

　　“你知不知道，我们连夜做出的定稿方案，不见了。”俞峥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平静之下，却酝酿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韩赫阳整个人愣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怎么不见了？”

　　“你知道它去哪了吗？”俞峥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韩赫阳，“你说它奇不奇怪，它竟然会出现在一直跟我们竞争的对手手上。”

　　韩赫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中涌起巨大的荒谬与不敢置信：“你怀疑我？”

　　俞峥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默认。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韩赫阳只感觉心脏疼得快要炸开，他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哥，你相信我，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回来拿个背包，拿了我就走了，我什么都没动！”

　　俞峥见他还在“死鸭子嘴硬”，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他干脆利落地走到办公桌前，猛地转动电脑屏幕，冰冷的显示器正对着韩赫阳。

　　屏幕上正在播放监控回放，画面虽然只有黑白两色，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监控清晰地显示，昨晚深夜，整层楼空无一人，只有韩赫阳的身影在工作室里徘徊了许久，神色慌张地进出过会议室。

　　虽然会议室内部没有监控，但从始至终，进出过公司的只有他一个人。

　　更致命的是，俞峥之前借给韩赫阳备用的那个U盘，也不见了。

　　这铁证一般的画面，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将韩赫阳所有的辩解都锁死在了喉咙里。

　　“这个项目，一直是你跟在我身边做的。”俞峥后退半步，重重地靠在办公桌沿上。他阖上双眼，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累。

　　他真的不想承认，甚至打心底里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可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去相信你？”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隔开，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韩赫阳看着他那一副累到极致的模样，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宁启走进来，一眼就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快步上前，试图打圆场：“监控虽然对他不利，但赫阳的人品我担保。俞峥，你先消消气，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我们再查查别的线索。”

　　办公室门口，林楹和周曦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两人趴在门框边，看着屋里压抑的氛围，忍不住地探出头，跟着宁启一起附和地点头：“是啊老板，赫阳平时做事挺靠谱的，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误会，再查查吧。”

　　面对众人的求情，俞峥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只是挥挥手，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示意大家都出去，自己想静静。

　　韩赫阳一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冷汗。

　　被怀疑、被质问的委屈和受伤是假的吗？当然不是，他的心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可当他抬眼看向俞峥——看着那个一向强势的男人此刻独自靠在桌边、满身落寞的模样时，那些属于他自己的委屈忽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比起自己受的伤，更早涌上心头的，竟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韩赫阳失魂落魄地坐回工位，林楹凑过来轻声安慰：“没事的，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相信你。”

　　周曦也适时地递来一瓶饮料，小声宽慰道：“心情不好的话，喝点甜的就会好受些。”

　　宁启则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别因为他的话影响心态，你也知道他这人说话就这样，别太在意。我相信这件事很快就会调查清楚的。”

　　韩赫阳强撑起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地说：“没事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整个下午的工作却完全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对着屏幕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偶尔俞峥从办公室走出来与宁启低声交谈，脚步匆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的委屈，都成了办公室里无关紧要的存在。

　　除了他，其余三人时不时进进出出，每次出来时表情都极为凝重，似乎事情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韩赫阳只能按捺住内心的焦躁，想着等下班之后再跟俞峥好好解释清楚。

　　可是一到下班，俞峥就像刻意躲着他似的，总是匆匆离开，根本不给他任何见面的机会。

　　为了求和，韩赫阳只能退而求其次，几乎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在俞峥办公室门口放一杯鲜榨橙汁。

　　可那杯橙汁每每到了最后，都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韩赫阳望着垃圾桶里那杯熟悉的橙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站了会儿，随后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俞峥就因为一段监控，就确定你是小偷？”李梵屿的家里，传出他难以置信的诧异声音。

　　他皱着眉看向刚蹭完饭，正瘫在沙发上的韩赫阳，显然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茶几上还堆着刚吃完的外卖盒子，韩赫阳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抱枕，整个人显得有些蔫头耷脑。听到这话，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还真像他的行事风格。”李梵屿随手扎起头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可乐递出一罐给韩赫阳，叹了口气道：“那这么说的话，你的转正恐怕无望了。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耗着？”

　　“我不知道……”韩赫阳接过可乐却没打开，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和不服气，“明明就不是我干的，他凭什么不信我嘛。”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全是抱怨：“我应该讨厌他的……可我讨厌不起来啊。”

　　李梵屿望着韩赫阳这副没出息的样，忍不住扶额。他没好气地吐槽道：“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你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不懂，就算他是一棵树，那也是最独特的那棵树，也是我的树。”

　　李梵屿听到这句话，气极反笑，看着韩赫阳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行，你清高，你恋爱脑，你无药可救。”

　　韩赫阳没有反驳，只是安静了下来。他举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聊天框——那里空空荡荡，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与此同时，屏幕的另一端。俞峥还坐在办公室，也举着手机，望着那个沉寂的聊天框，一时有些出神。

　　他刚刚解决完那个棘手的烂摊子。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的最终定稿被人用U盘拷走，原文件也被恶意删除。

　　俞峥看着空荡荡的文件夹，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将那些重要的核心内容重新逐字敲了出来。

　　紧接着，他迅速联系工作室的成员，针对几个关键细节重新确认、推敲。

　　他以最快的速度拟出一版全新的方案。不仅完美还原了之前的成果，甚至在几个原本存疑的逻辑上做了优化，比之前的版本更加无懈可击。

　　这版定稿已经跟负责人沟通完毕，最迟后天就要动身前往酒店现场盯工，一去可能就得一个星期左右。

　　按理说，韩赫阳作为他的搭档，本该跟随出差。但此事一出，俞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盯着桌上的行程单，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半晌，俞峥烦躁地把笔扔回桌上，打开手机后盯着屏幕，沉默地切换到宁启的聊天框发送消息。

　　他在对话框里敲下“这次出差你跟我去”几个字，发送成功后，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长舒一口气，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俞峥身体向后重重靠进椅背，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仿佛透过那扇门，还能看见外面那个让他此刻只想着逃避的身影。

　　宁启回得很快，言简意赅。

　　[好。]

　　收到确定消息，俞峥关掉手机屏幕，起身离开公司。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韩赫阳拒绝了李梵屿的留宿邀请。走出他家时，夜风微凉。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身体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出神。

　　等韩赫阳走出电梯一抬头时，动作几乎是立刻停滞——借着楼道昏黄的感应灯，他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