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爱无效》宅卡

22、偷拍翻车指南 孩

　　孩子妈妈正在与结伴好友热谈，听到孩子这么说，伸手就捂住他的嘴，满脸尴尬地低声训斥着：“别瞎说！为了一个冰淇淋胡说八道……”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陆赦抬眸反问。

　　“我本来翘班来海边玩的，结果碰巧朋友有事，正值旺季，死缠烂打求我帮忙替班。我可拒绝不了承包半个月冰淇淋的诱惑。”宁启咬着甜筒解释。

　　陆赦本就话少，被捉弄也不恼。他的视线越过宁启，安静地停留在远处喧闹的沙滩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呢？一个人吗？怎么没跟朋友一起？”宁启歪着头追问。

　　触及“朋友”二字，陆赦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另一个少年的模样，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刚才做冰淇淋的女店员走出来，朝宁启喊道：“宁启，你可以下班了。”

　　闻言，宁启立刻点头应下。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温声对陆赦说：“你先别走，作为你陪我买冰淇淋的报酬，我大发慈悲，带你逛逛周遭的景点。”

　　说完，根本不给陆赦拒绝的机会，他便转身钻回店内的换衣间。

　　陆赦带着一身海风味，在夜幕降临时踏入了家门。回到家，他洗去一身尘埃后，随手扯过一条浴巾胡乱围在腰上，缓步走回主卧。

　　空旷的主卧里，仅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在夜色中孤亮。

　　他坐在床沿，后背那些陈年的疤痕在暖黄的灯影中若隐若现。

　　疤痕上面覆盖着一层纹身，从肩胛骨到尾椎沿着脊椎，纹着黑色的脊骨，肩胛骨两侧则是黑色的骨翼，给人一种未曾预料的震撼。

　　客厅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清脆叮当声让陆赦的神经几乎瞬间紧绷。他身形迅速弹起，压轻脚步贴近门板，一手紧紧握住门把，屏息凝神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捕捉着门外的动静，整个人像是拉满了防备的弦。

　　确认再无其他声响后，陆赦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背紧靠着墙缓步移向客厅。直到看见玄关处衣架底下掉落的外套，以及一旁滚落在地的硬币，高度警觉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他踱步过去，随手将硬币捡起，捏起那枚带着凉意的游戏币回到主卧，坐在床沿，无言地注视着手中的游戏币，持续了几秒，一段旧日的话语悄然涌上心头。

　　“你是第一次抓娃娃？那我教你好了，第一枚游戏币你先尝试。”

　　“没成功？好吧，我亲自教你。”

　　当时的陆赦并没有尝试，而是据为己有了那枚游戏币，只因那是初次收到对方的赠予。

　　从思绪中抽离，他随手将它搁置在床头柜上。

　　黑暗中，陆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像过去很多年一样，再次陷入了失眠的泥沼。

　　“叮咚～”

　　在如此凝滞的氛围里，手机铃声短暂的震动尤为清晰。

　　陆赦干脆拿起手机，指尖在朋友圈页面上反复滑动，直到看见那条带着抱怨语气的动态。

　　陆赦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底某个念头悄然疯长。

　　第二天一早，他便雷厉风行地找到搬家公司，新地址就选在离宁启公司最近的地方。

　　“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见陆赦半天没动静，宁启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陆赦才猛地回神。视线聚焦的瞬息，映入眼帘的是宁启那双含着探究笑意的眼睛。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宁启收回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陆赦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温软的弧度，“不过……你这个提议，我会考虑考虑。”

　　陆赦知道这事不能着急，面对宁启那句“考虑考虑”，他也只是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顿晚饭在温馨中结束。饭后，宁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便礼貌地提出要走。

　　陆赦送他到路边，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等车，昏黄的灯光打在宁启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和却难以靠近的柔光。

　　很快，出租车停在路边。

　　宁启拉开车门，回头冲陆赦笑笑：“今天谢谢你的晚饭啦，那我先走了，回见。”

　　陆赦站在原地，点头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拐弯，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刚认识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搬到了这里，来日方长。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灯影飞速倒退。

　　宁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脸上那副温柔的笑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叮咚～”

　　口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宁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眼底，将原本晦暗不明的神色照得有些倦意。

　　他垂眸望着信息栏里那条简短的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动两下，却迟迟没有点开。

　　片刻后，宁启索性直接摁灭屏幕，将那片刺眼的光亮隔绝在外。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极轻地叹了声。

　　翌日清晨，微凉的晨风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夜色。

　　会议室内，韩赫阳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长桌边，身上盖着毛毯呼呼大睡。紧接着，被严严实实裹住的毛毯底下猛地动了动。

　　他像只正在破茧的蚕蛹一样在里面使劲儿伸展了一下蜷缩的四肢，这才慢吞吞地从毛毯里探出头来，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撑起身。

　　韩赫阳扭头看向长桌的一端，那台电脑屏幕上还满屏跳动着通宵奋战留下的数据。

　　俞峥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身上披着条毛毯，呼吸均匀，像只晒太阳后毫无防备、沉沉入睡的猫。

　　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他那张安稳的睡脸在毛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乖巧，岁月静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韩赫阳悄咪咪地凑近，掏出手机，借着长桌的掩护对准俞峥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看着屏幕里俞峥像只乖顺猫咪一样的睡脸，他边拍边偷笑，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楼下的林楹与周曦结伴来到工作室，两人踩着略显匆忙的步子上了楼，径直前往会议室，准备继续昨晚未完成的讨论。

　　随着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门口原本隐约传来的谈笑风生戛然而止。

　　刚走进来的两人显然没料到屋里还有没走的人，脚步猛地一顿，视线直直撞上还维持着姿势，拿着手机偷拍的韩赫阳。

　　两人隔着长桌与韩赫阳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赫……”林楹刚张口，打招呼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韩赫阳就像吓了一跳似的，慌忙伸出手指头死死抵在自己嘴唇前，拼命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千万别出声。

　　但显然，刚才那阵动静还是吵醒了睡眠极浅的俞峥。

　　他蹙着眉，缓缓睁开有些迷茫的眼，视线在门口的三人身上来回打转，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韩赫阳心头一跳，连忙心虚地挥了挥手，支支吾吾地表示没什么。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他手里的手机好死不死地亮了起来——界面正正好好停留在他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上。

　　俞峥的视线从韩赫阳那张写满惊慌失措的脸上，下移定格在那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韩赫阳眼神飘忽一瞬，旋即立刻将手机揣进兜里，假装低头翻起手边的文件，嘴里一本正经地接话：“咳，那个……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抓紧时间讨论正事吧。”

　　俞峥被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弄得没脾气，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轻咳一声，打破会议室里略显诡异的氛围：“……我们继续昨天晚上的讨论。”

　　说着，他将电脑投屏到后面的大屏幕上，打算强行翻篇。

　　周曦与林楹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两人强忍着笑意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还没等俞峥继续说下去，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宁启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匆匆推门而入，瞬间冲散了屋内那层微妙的凝滞。

　　“抱歉，路上有点堵。”他快步落座，发梢沾着室外的凉意，显然是一路紧赶过来的。

　　俞峥只是微微颔首，便迅速将思绪拉回刚才被打断的节奏。

　　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指着屏幕上的核心模块，言简意赅地继续起刚才的话题。

　　宁启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迅速进入状态。

　　几人围在长桌旁针对细节进行最后的打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维碰撞与推敲，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框架逐渐清晰起来，大致的方案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韩赫阳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配合着俞峥的思路调整着模型参数。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偶尔眼神交汇，便能瞬间领会对方的意图。

　　原本需要一周完成的工作，在工作室员工高强度连轴转下，仅仅两天就初具雏形。

　　当最终版的渲染图呈现在屏幕上时，俞峥放下手中的咖啡，看着画面中那个通透、明亮、充满现代感的空间，紧抿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定稿。”他转过身，看向满眼红血丝却依旧兴奋的韩赫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肯定，“做得很好。”

　　窗外的曼谷夜色浓稠如墨，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韩赫阳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眉眼弯弯地笑道：“哥，那今天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通过视频与甲方确定定稿。”

　　俞峥点点头，连日来的高压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心中的郁结也随之消散不少。他难得放轻语气，目光温和地落在韩赫阳身上：“如果这次顺利，你就可以转正了。”

　　听到这番话，韩赫阳原本收拾文件的手猛地一顿。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撞进俞峥那双平静却认真的眼眸里。

　　巨大的惊喜像气泡水一样在心里翻腾而起，韩赫阳极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雀跃的光亮。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应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赫阳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确认所有设备都已关闭后，才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直到走到楼下，被夜晚的凉风一吹，他才猛地想起——背包忘在会议室了。

　　随即韩赫阳转身快步折返上楼，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径直回到会议室，一把抄起落在桌边的背包。然而转身迈出，指尖触到包身时却一顿。

　　——俞峥送的小鸟挂件不见了。

　　韩赫阳心头一紧，以为挂件掉在了工位，仓促赶回，俯身钻进工位底下摸索。膝盖不小心磕上桌腿，顺带把插在主机的U盘撞落坠地，一路滚进死角。

　　韩赫阳却浑然未觉，只顾着在桌底下焦急翻找。

　　没找到。

　　正苦寻无果时，他忽然猜测，挂件是不是掉在会议室了。

　　这么想着，韩赫阳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返回会议室里寻找。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桌底摸到了那抹柔软的触感。

　　找到小鸟挂件的韩赫阳轻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挂件扣回去，反复拨弄确认锁死后，按着还在乱跳的心口，放心离开。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就在韩赫阳走后不久，安全通道门后，一道黑影正屏息贴在阴影里。

　　那人手里把玩着U盘，目光阴鸷地将方才的种种情形悉数看在眼里。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借着暗色掩护走到门禁前，摸出卡在角落的卡片，像影子一般溜进了空荡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