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爱无效》宅卡

20、自我攻略的求和 韩赫阳

　　韩赫阳说这话时，连呼吸都带着颤音，眼眶红得厉害，写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

　　“你好像对谁都挺不设防的，那我跟谁见面，应该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俞峥直勾勾盯着韩赫阳，压抑着愠怒，他最恨这种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的酸涩感。

　　“我对谁都挺不设防的？”韩赫阳敏锐地从话语中捕捉重点，他想起门口一闪而过的黑影，“你在门口？”

　　“怎么？承认了？那可以请你放开手了吗？”俞峥睫羽颤抖，此刻的情绪似乎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失控。

　　韩赫阳知道再瞒下去，这误会就彻底说不清了。于是他干脆脱下上衣，直接把后背的伤露了出来。

　　俞峥看着韩赫阳后背略显狰狞的擦伤，眉心狠狠一跳，脸上愠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褪下，就被惊愕所覆盖。

　　“我在工地出了点意外，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后背的伤口我没办法自己处理。原本是想叫梵屿过来，但他没时间，就叫他的搭档程浔过来。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韩赫阳穿回衣服，转身紧抿着唇，目光紧紧锁住俞峥，沉声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我不知道这会让你误会。”

　　关于那年雨夜的片段猝不及防地在脑海中翻涌而上，空荡的掌心、擦肩的身影，一切犹如昨日重现。

　　他沉默几秒，扯出一抹艰涩的笑开口：“哥，你说的对，你选择跟谁见面是你的自由。”

　　话音刚落，韩赫阳便垂下眼帘，与俞峥擦肩而过，径直回了房。

　　俞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伸出，探向韩赫阳的衣角，没等触碰就硬生生悬停在半空，片刻后蜷缩收回。他垂首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一扇门，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接连两日，两人虽相对无言，却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原有的节奏。

　　韩赫阳平时除了送饭就是去施工现场，而今天则是在做最后的防水测验。

　　与此同时，俞峥正在会议室与项目负责人沟通最后的细节。

　　当所有细节沟通完毕，他承诺回去后的四天内就会交出最终的定版方案。

　　返回客房，俞峥将两遍丈量的数据逐一比对，确认全部吻合无误后，才仰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阖，暗自舒了一口气。

　　手机突兀地响起，像是一把利刃刺破了房间的寂静。

　　俞峥猛地睁开眼，垂下视线望向桌面上闪烁的屏幕。看清备注的那一刻，眼底刚泛起一丝失落，便迅速被掩盖下去。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俞展行温和的探问。

　　“你出差了吗？”

　　“嗯。”

　　“我不是说过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吗？天塌了，还有哥顶着呢。”

　　听到这番话，俞峥眸光微沉，神色晦暗不明。他静默几秒，敷衍地应承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掐断通话。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俞峥垂眸滑动屏幕，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小狗”的消息依然停留在前晚，没有再更新。他神色平静，说不上失落，只是盯着那片空白，感觉心里好像被悄悄掏空了一块。

　　许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烦乱，俞峥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前脚刚迈出房门，便与拎着午餐的韩赫阳在走廊里毫无防备地撞个正着。

　　目光交汇的刹那，韩赫阳微微一怔，拎着午餐的手不自觉收紧。

　　不期而遇的碰面打乱了俞峥所有的阵脚，连续两日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的道歉，此刻却像是被扼住咽喉般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干涩地抛出一句：“我忙完了，一起去吃饭吗？”

　　这份邀请让韩赫阳颇感意外，虽然心里还有些发堵，但他读懂了俞峥话里那份欲言又止的别扭，于是没有拒绝。

　　“好。”

　　两人就近寻了家沿街的小餐馆，简单填饱肚子后，便闲逛到生活气息浓厚的街区。

　　街道宽敞，商铺林立，沿街有许多文艺小店、餐厅、画廊以及琳琅小摊。

　　中午时分气候宜人，游客的闲谈与本地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散布在街道的每处角落。

　　俞峥步子迈得稍快，随性地走在韩赫阳前面两步远的位置，只稍稍错开眼的功夫，那道背影便融入在熙攘的街头。

　　韩赫阳眼神慌乱一瞬，脚步不由加快，向前穿行在人群中，直到那个熟悉的人影重新出现在视野，他才顿住脚步，驻足凝望，那颗要撞破胸膛的心跳也随之平复下来。

　　俞峥沐浴在暖阳之中，侧身停步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低眉摆弄着手中的小物件。阳光落满他的肩头，连同他眸中那抹极浅的笑意也被照得明亮起来。

　　察觉到韩赫阳走近，俞峥指尖微顿，飞快地将掌心的小物件拢入衣袋，说：“我们今天得飞回，先回去整理东西吧。”

　　韩赫阳自然不假思索地应允。

　　待两人折返至酒店客房前，俞峥却蓦地低唤，叫住正欲进门的韩赫阳。

　　韩赫阳生生止住步子，向后退出两步，侧过脸轻声问：“怎么了？”

　　俞峥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一样东西塞进韩赫阳掌心，借着动作低声说：“送你。”

　　没等韩赫阳回答，俞峥便像阵风似的转身回了房，只留下他独自站在原地，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度。

　　韩赫阳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片刻，随后垂下眼眸，看向手里被塞进来的东西。

　　一对六芒星的银质耳坠静静躺在掌心，柔和的高光顺着弧度漫开，银饰的余温渡入心底，涤尽心中郁结。

　　韩赫阳修长的手指微曲，轻轻掩住耳坠，低头垂眸的阴影遮不住唇角那抹藏不住的弧度。

　　算了，就原谅你吧。

　　为了尽快推进项目，两人决定当晚就飞回。

　　机场内，韩赫阳自然地接过那个塞满现场照片的沉重行李箱。

　　俞峥虽然累得只想在飞机上倒头就睡，可当他将头轻轻倚上韩赫阳的肩侧时，却还是极轻地低语一句。

　　“你还在生气吗？”

　　韩赫阳稍作调整，让俞峥能更惬意地依偎在自己肩上。听到这句话，他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我没在生你气，只是看到别人碰你，我就……”

　　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后半段话戛然而止。

　　韩赫阳自知当前的身份无法将后面的话说出口，顾虑之下，他还是选择把未及说出口的话咽回喉间。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俞峥不知何时，早已陷入微眠。

　　韩赫阳将搭在扶手上的外套轻柔地披在俞峥身上，属于自己的气息无声地包裹住他。

　　俞峥只蹙了蹙眉，直到嗅出熟悉的气息才重新舒展开。

　　刚落地机场，两人连家都没回，风尘仆仆地直接赶到工作室。

　　刷开工作室的门时，大家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只见俞峥步履生风地迈入，紧接着，韩赫阳提着行李箱紧随其后匆匆赶来。

　　四下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

　　“先别走，紧急碰个头。”俞峥顾不上喘口气，韩赫阳则默契地跟了上来，手脚麻利地把在现场拍的照片按区域分好类摆在大家面前。

　　会议室内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宁启指着照片问现场的具体尺寸。还没等俞峥开口，韩赫阳就已经把标好数据的草图抽出来递过去：“在这里，当时俞总特意复核了两遍。”

　　他偏过头，目光在韩赫阳那张条理清晰的草图上停留两秒，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韩赫阳则安静地坐在俞峥身侧，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修改意见，偶尔在俞峥皱眉思考时，适时地递上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

　　不知不觉间，整栋大楼只剩这间工作室里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

　　俞峥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划过凌晨。

　　他合上被大家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揉着疲倦的眉心，起身打破满室的专注：“行了，今天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围在桌边的几个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着哈欠往外走。

　　“老板，那我们先走了。”林楹和周曦拎起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俞峥倦怠地掀起眼皮，这才发现韩赫阳还杵在原地，不由得一愣：“怎么还不回家？”

　　“我作为哥的搭档，哥什么时候回家，我就什么时候回家。”

　　韩赫阳趴在桌面上，明明已经困得哈欠连天，脑袋一点一点的，却依旧执拗地不肯先走。

　　宁启在一旁收拾好背包，见状没急着动，手搭在韩赫阳的肩膀上，打趣道：“行了赫阳，俞总也得休息。我先撤了，明天见。”

　　说完，他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朝门口走去：“我走喽。”

　　韩赫阳强撑着精神应声：“好的前辈，早点休息。”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合上，喧嚣退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咖啡香，却静得连尘埃落地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俞峥看着韩赫阳这副模样，颇有些无可奈何。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文件上，把刚才那些明显的漏洞和问题抽出来思考。

　　与此同时，楼下的夜色里，宁启刚走出大楼，视野里便撞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悄悄凑近，拍了下那人的右肩，紧接着身形一晃，敏捷地躲到了左边。

　　陆赦望着他略显委靡却还强撑着精神的模样，眼底敛住几分细碎笑意。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今天手上的项目比较棘手。对了，你怎么会过来？”宁启抬手摸着空空荡荡的小腹，轻声叹道。

　　“我肚子早就饿了，前面那条街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要不要一起过去？”

　　陆赦自然不会拒绝，默默跟在宁启身后。深夜的街道只有路灯相伴，尽头那家24小时便利店散发着温暖的光。

　　宁启的手刚触到便利店的门把手，整个人却像被按下暂停键。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门侧那台抓娃娃机上。

　　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钥匙扣和毛绒娃娃挤挤挨挨，在绚烂灯牌的映衬下，正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人们将它们带走。

　　“什么时候有娃娃机的？”宁启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连饿肚子都无暇顾及。

　　他几步走到机器前，翻遍全身找出几枚硬币投进去。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游戏正式开始。

　　宁启看准角落里那只企鹅钥匙扣，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爪子。钢爪停在目标上方落下，刚把企鹅抓紧提起，他的眼睛都亮了。

　　目光随着移动，下一秒那爪子就像没吃饭一样，在半空中“啪”地松开。企鹅在空中滑稽地翻了个身，又软绵绵地落回原处。

　　隔着冰冷的玻璃，宁启冷不丁与里面那只企鹅对上眼。那家伙明明顶着一张呆滞的脸，可他却硬是从它那双豆豆眼里读出了一丝明晃晃的嘲笑。

　　宁启嘴角狠狠一抽，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战火——他居然被一只企鹅给鄙视了？

　　陆赦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宁启一次次由满怀期待转为失望。

　　正当他忍不住想伸手帮忙时——娃娃机突然响起了胜利的音效！

　　宁启欢呼一声，从出口掏出那只企鹅钥匙扣，转头就递给陆赦：“给你！我觉得这只企鹅特别像你。”

　　陆赦垂眸，与手里那只企鹅玩偶的豆豆眼对视，没忍住轻笑出声。

　　看久了，竟然真觉得有几分神似。

　　“换我试试。”陆赦顺手接过那只企鹅钥匙扣揣进兜里，手探入袋中，指尖意外触碰到一处冰冷坚硬的轮廓，手微微一顿。借着那熟悉的轮廓，他心中已然明了，一时竟有些怔忡出神。

　　见陆赦怔立当场，神思恍惚，宁启伸手在他眼前晃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没有硬币？我有。”

　　陆赦眼神重新聚焦，宁启已经把硬币投进了机器。他轻声道谢，接着便全神贯注地盯着里面的目标。

　　“这个可不简单……”

　　宁启刚扬起下巴，那股子得意劲儿还没完全摆出来，游戏机竟再次响起了胜利的音效。

　　宁启眼里的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你好厉害。”

　　陆赦没接话，只是弯腰拾起那只圆头圆脑的小猫挂件，趁宁启说话的功夫，直接塞进了他掌心。

　　宁启下意识攥紧，指尖陷进软绒里，把小猫的耳朵捏得微微歪向一边。

　　陆赦垂眸扫过他的脸，言简意赅地吐出两字：“像你。”

　　宁启先是一怔，紧接着把玩着手中的小猫挂件，将它按在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自己的脸。

　　随后，他带着那只小猫一同凑到陆赦跟前，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真的吗？”

　　陆赦原本还算淡定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着那张朗然的笑脸在眼前骤然放大，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目光有些慌乱地落在宁启手中的小猫挂件上，怎么也不敢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陆赦移开视线，试图用匆忙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不是要进去买东西吗？走吧。”

　　宁启瞧着他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心满意足地收好小猫挂件，转身走进便利店。

　　便利店内食品琳琅满目，收银员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后，困得昏昏欲睡。那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在沉沉黑夜里为忙碌的打工族平添几分慰藉。

　　宁启熟门熟路地走到食品区，随手往购物篮里丢了几袋速冻食品便准备去结账。

　　没想到陆赦早已站在收银台前，利落地递出手机扫了码，连给宁启掏钱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谢谢你哦。”宁启拎着食品袋走出便利店，语气轻快，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赦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袋子里那一堆毫无营养的速食，又落在宁启被夜风吹得略显单薄的身形上。

　　原本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燥热瞬间被担忧取代，他的眉心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赦在心里默默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终于踌躇着开口打破沉默：“那个……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很会做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