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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该死,要被偷家了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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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地赶到烂尾楼三楼,终于在角落的位置找到蜷缩的杨阳。
他急切地抬步想靠近,本想抬手比划斥责,但又怕杨阳会情绪激动,所以选择站在不远处。
杨阳似有所觉地抬起泪流满面的脸,他趁机比划出一句话。
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不是吗?
看到这句话,杨阳脑海里闪回过往的十八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所有缺点:任性、闹脾气,甚至说话伤害最亲的人,而父亲都会无条件接纳他的情绪。
毕竟,亲情从来不会局限于血缘。
不等他作出回答,父亲身后的墙面轰然倒塌。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提醒,只能奋力推开父亲,自己却被永久地留在了那栋烂尾楼。
雨夜将孩子作为天赐的礼物送来,又在同天的雨夜将其收回。
后来他才得知,杨阳因聋哑的原因被欺凌,才导致情绪崩溃。他追悔莫及——要是当时自己能多挣一点钱,就能给孩子送去特殊学校;要是自己能早点察觉到他的情绪就好;要是自己多关心他就好。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要是,他找学校要说法,却被屡次拒之门外,他找那些欺凌者的父母,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施舍的赔偿款。
那场雨夜所带来的是伴随一生的潮湿,而他也随着杨阳永远地留在了那栋烂尾楼,无法摆脱,亦无法解脱。
那时的工人大叔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准确来说,是早已认命。
“大叔,这次也是杨阳保护了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年那场未停的雨,终究还是淋湿了他的眼眶。
其余工人都面面相觑,对韩赫阳的话一头雾水,没人明白他话里的重量,也没人懂工人大叔那滴眼泪背后的半生痛楚。
“我小名叫阳阳,大叔是感动的。”
韩赫阳缓过劲,轻笑着揭过这个话题。他手臂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外侧皮肤扯动引发强烈的触痛感。他目光下移,手臂果不其然蹭伤一片,伤口处灰尘嵌在血丝里。
工人大叔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刚想探出身子帮忙,韩赫阳却微微摇头,回以一个让人安心的笑。
“这个要不要跟老板报备?”
有个工人小声询问,韩赫阳微怔,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俞峥眉宇间难掩的疲态。
“不用报备,一点小伤,我会处理好的。”
韩赫阳跛行回到客房,独自处理好手臂的伤口。他试着抬手去摸后背,可稍微一牵扯便痛得脱力,只能颓然放下,只好给李梵屿发消息,想让他过来帮忙处理自己后背的擦伤。
可当叩门声响起,推开门站在门口的却是拎着药品的程浔。
他刚想开口,程浔就已径直走入,连个眼神都没多给:“脱衣服。”
韩赫阳后退半步,捂住身上的衣服:“我不是这样的人。”
纵然内心翻了个白眼,程浔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根本不管那么多,上手就要帮他脱衣服。
韩赫阳吓得在房间四处乱窜躲避,慌不择路间一脚把没拉好拉链的行李箱给踹翻,衣服撒得满屋都是。
你追我赶最终以韩赫阳扭伤的脚再度疼痛结束。他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扯下。程浔跨坐在他后背,一只手攥住他的双手防止逃跑,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气息微喘。
“别跑了,我是过来帮你处理伤口的。”
“你这疯子倒是早点说啊,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程浔忽然就笑了,他下腰靠近韩赫阳耳边轻声调侃:“你愿意做下位,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靠。”韩赫阳疯狂挣扎起来,“死变态。”
“好了,不逗你了。”程浔露出得逞的笑,松开韩赫阳,起身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嘶……”
尖锐的痛楚将韩赫阳游离的神智强行拽回,程浔在身后冷不丁问:“你跟李梵屿认识多久了?”
韩赫阳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询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四年,大一认识的。”
“那你知道他身边有没有追求者……”程浔稍作停顿,试探性地补充道,“或者是恋爱对象?”
韩赫阳稍加思索后缓慢地说:“好像追求者不少,不过听他说并不打算谈恋爱。”
听到这,程浔握着棉签的手指一颤,旁敲侧击:“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谈恋爱吗?”
“我不知道,如果他想说,他自然会跟我说。”韩赫阳说到一半顿住,反问:“你问这么详细干嘛?你不会是……”
程浔呼吸滞涩,握着药瓶的手瞬间沁上一层冷汗,心脏止不住下沉。他甚至在想,韩赫阳如果猜到,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理由编谎。
“想追梵屿吧?”
这话落下,程浔肉眼可见松了口气,顺势接话:“没错,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那你死心吧。”韩赫阳直击要害,“他不喜欢男生。”
不喜欢?这话李梵屿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程浔内心腹诽,利落处理好后背的擦伤。临走前,他借口让韩赫阳后续请自己吃饭,互加上了联系方式。
送走程浔后,韩赫阳退回房间,换上薄长袖,企图遮掩伤口,不让俞峥察觉到异样。随后他来到隔壁房间,抬手叩门。
连叩数下,里面却始终没有回音。
难道哥不在房间吗?还是说有事出去了?
韩赫阳在心里嘀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聊天框的消息还停留在自己半个小时前发送的内容,底下并没有得到俞峥任何回复。
或许哥只是在忙,晚点回来给他带晚饭吧。
韩赫阳暗自盘算后,独自坐电梯下楼,前往在海边早已订好的餐厅。
夜风萧瑟,露天的海边餐厅人满为患,三五成群的客人聚在一起喝酒。缠绕挂在架棚上的小彩灯随风飘摇,旁边还有驻唱歌手在弹唱情歌。
韩赫阳找到定好的位置坐下。他怕衣服摩擦到背后的伤口,索性将度假衬衫的扣子敞开,露出了轮廓清晰的腰腹。
服务员端上几杯度数不算高、色彩明艳的果酒,还有些许特色食物。
韩赫阳漫不经心地咬着吸管,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酒,单手打字发送消息。
[哥~你想吃什么晚饭?我给你带回去。]
[哥~你怎么不理我,还在忙吗?]
隔壁桌长相清丽的美女早就注意到独自一人的韩赫阳。她与身旁的两个姐妹相互对视一眼,挂着势在必得的笑,走向韩赫阳身边。
“帅哥,你一个人?要不要一起拼个桌?”
“抱歉,我不方便。”韩赫阳头都没抬,礼貌婉拒。
美女笑容微僵回头看了眼隔壁桌两个姐妹,硬着头皮道:“帅哥,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韩赫阳终于抬眸,扬着礼貌的笑容。
“叮咚~”
手机振动,韩赫阳低头快速瞄了一眼,只一眼,他瞳孔轻缩,聊天框里是李梵屿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背景,带着几分海边酒吧独有的微醺气息。
俞峥坐在高脚凳上,长腿无处摆放,整个身体半倚靠在吧台,手里还端着酒杯。露出的眼神尚存理智,透着几分微醺未醉的慵懒。光影交错间,另一位陌生男人站在他的身侧与之热络攀谈。
该死。
韩赫阳暗骂一声,噌地站起,眼神满是急切,连饭都来不及吃,脚步匆匆地赶往李梵屿发送的定位。
美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无奈地回到隔壁桌,面对两个闺蜜的八卦,生无可恋地笑:“他跟我们喜欢的是同一种性别。”
两地相隔不远,韩赫阳强忍着脚腕扭伤的痛楚,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赶到了位置。
任凭周围人声鼎沸,他的目光越过万千人海,精准地落在了俞峥的身上。
身侧的男人手已经搭上了肩膀,俞峥不置一词,只是垂下眼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满腔怒火几乎要将韩赫阳的理智焚烧殆尽,他霍然越过人群,疾步上前,一把死死钳住男人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手。
“你谁啊?”
男人诧异一瞬,蹙眉质问,想甩开韩赫阳,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
这个问题犹如当头棒喝,让韩赫阳一时哑然。他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自己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阻止这一切?
俞峥虽然诧异韩赫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他现在更好奇韩赫阳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正当韩赫阳不知作何回答时,一道张扬且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单单朋友这一个身份,就比你这个陌生人更有资格吧?”
李梵屿端着酒来到韩赫阳身旁站定,朝他投去放心的眼神,继而发力:“而你要带我朋友去哪?”
连番的逼问令男人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眼底深处已然浮现被搅了好事的不爽。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李梵屿笑眯眯地说着,仿佛是在跟他商量。
男人满眼嘲弄地睨着眼前的小白脸,可没等他把那句“娘炮”吐出口,便被一道极具穿透力的阴冷目光硬生生噎了回去。
男人忌惮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明智地选择转身离开。
李梵屿没有在意男人临走前的这个眼神,因为在男人的视角里,李梵屿身后不远处出现一张更帅的脸,正死死盯着自己。
对方瞧他看过来,扬了扬手上的酒杯。虽然嘴角带笑,但眼底那股赤裸裸的敌意却是不加掩饰的。
那种被毒蛇缠绕的黏腻感令他感到后脊发凉,索性选择转身离开,以防被找麻烦。
“谢了。”韩赫阳朝李梵屿笑笑,“但是我现在还有事,有空找你。”
李梵屿比了个OK的手势,端着酒杯知趣地离开,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韩赫阳走到俞峥身边,低着头用很轻的声音说:“哥……”
俞峥根本无心再听,结账的动作一气呵成。转身离开时,他的视线径直掠过,仿佛韩赫阳只是一团空气。
韩赫阳强忍着脚伤亦步亦趋,但速度终究受限,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
“哥。”
“哥,你等一下。”
俞峥充耳不闻,只是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缓,一路沉默地踱回到酒店走廊。
韩赫阳到底没按耐住心绪,倏地跨步上前,手掌紧紧扼住了俞峥的手腕,逼迫他回身直视自己。
“明明该生气的人是我,为什么哥却表现得比我还生气?我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