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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中争锋 ...

  •   但她知道,父皇始终相信她没有死,加上又看了她送来的信和玉佩,不然怎会命人将她的寝殿打扫得干干净净。
      虞笙像以往一样坐在妆台面前,镜子里映着她略微疲倦的模样,一切都好像没有变,但又却什么都变了。
      虞笙换了轻便的衣服,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昨天与那些劫匪厮杀之时受了些伤。
      也许是她的注意力没在这些伤口上,又或是她心中一根弦一直紧绷在现在才渐渐松开,她现下才觉得这些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微微泛着痛意。
      稍稍处理了伤口,虞笙靠在榻上小憩,等到她醒来之时,已经过了辰时。
      虞笙起身去了静心殿,在门口候着的掌事公公见了她顿时一惊,头上的帽子差点都掉了下来。
      “公……公主殿下!”
      李公公一边着急地扶着帽子一边躬身行礼,他近些天虽已听说公主殿下还活着,这几日便要回宫,可却是没料到虞笙竟然今日就出现在他面前。
      “劳烦李公公通报圣上。”
      李公公连连点头答应,自是知道虞笙回来要拜见圣上。
      片刻后李公公从殿中出来,说圣上正有请,虞笙进了殿中,李公公又像方才一般守在殿外。
      “儿臣拜见父皇!”
      虞笙跪拜在地上,还未起身,就听见面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视线中出现了一角锦衣,一双靴子。
      双臂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扶起,虞笙一抬头便见到了父皇苍老了许多的脸。
      “笙儿,你受苦了。”
      圣上的眼中有些浑浊湿润,素来自带威严的声音此刻竟有些哽咽。
      虞笙眼中顿时模糊了一片,已经不大看得清父皇的容颜。只此一眼,她知道父皇这半年来定是为她日夜担忧。
      尽管泪眼朦胧,她还是看清了眼前之人那带着雪白的发线,眼角处的细纹又多了许多。
      虞笙抹去脸上的泪,哽咽着说道:“儿臣有罪,回来晚了,让父皇担忧至此。”
      圣上叹了口气,倒是轻松了不少,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女俩同坐一处,桌上的碧玉茶香四溢,她忽然想起,那时她刚被兰曜救下带回楼珃宫中,第一次见到楼珃王时,楼珃王也是以碧玉茶相待。
      圣上问起她先前所在何处,虞笙早已料到圣上会这么问,可却说自己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在西域边境待了一段时间,见玉杨关一带纷争不断,便停留下来调查并处理此事,顺便养伤。
      圣上久久没有说话,眼中的愁绪始终没有散去。
      虞笙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相信,可既然父皇没有再问,她也就没有再解释。
      如今还不到坦白虞箫有预谋挑拨西域和大姚关系的时候,即使她说了,圣上信了也没用。
      毕竟她还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再多说恐怕会暴露自己在楼珃王宫待了近一年的事。
      如今正是她和虞箫争夺东宫之主之时,若这些话被旁人知道了,只怕会对她不利,毕竟一个大姚公主为何会在楼珃待这么久,恐怕会引人猜疑。
      更何况楼珃与大姚的关系越来越僵,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只怕她还没找到虞箫挑拨两国关系的证据,自己就要背上叛国的莫须有罪名。
      再者圣上本就忌惮刘氏的家族势力,若他得知是虞箫暗杀自己,他除了能给自己多些人手保护,却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还会徒增烦忧。
      所以虞笙还是决定先隐瞒了此事,等到找出虞箫作乱的证据,再坦白也不迟。
      圣上见她平安无事地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可虞笙看得出来,圣上眼中的忧愁始终都没有散去,像是知道虞笙此次出征迟迟不回,定是有别的原因。
      虞笙心中一阵苦涩,端着茶盏的手指紧紧地扣着,这向来带着甘甜余味的碧玉茶,她今日喝了几杯也没能品出什么味道。
      虞笙顿了顿,说道:“父王,如今我回了宫中,定不会再有任何安危,父皇无需忧心。其余的……儿臣日后定会给父皇一个完整的交代。”
      圣上点点头,似是又轻声叹了口气,默默地喝口了茶。
      虞笙见圣上这是相信了自己的话,便放下心来,殿中一时静了下来,父女俩看似相对无言,但有些事其实是心照不宣。
      晚间宫中设下宴席,庆祝公主回宫,大殿中热闹一片,烛火通明,歌舞升平。
      所到之人无不前来拜见,虞笙一一回应,直到见到最后一个到场的人,虞笙心中一凛,眼底慢慢浮起一层霜痕。
      “皇妹果真福大命大,做皇兄的日夜都在担心着皇妹,如今可算等到皇妹回宫了,几件心意,皇妹莫要嫌弃。”
      来人一身墨蓝色锦衣,身高八尺有余,模样英俊有风度,眉眼间带着笑意,可在虞笙看来,那分明是恨意。
      “多谢皇兄挂念。”
      虞箫命人放下了送来的礼物,随后坐到虞笙的对面,端起了酒盏朝着虞笙一举,在旁人看来,只会认为她们是一对关系不错的兄妹,但实则不然。
      看着虞箫一副笑脸相迎的好人模样,虞笙心中冷笑了一声,旁人定不会知道,半年前险些让她丧命的人,正是这个在旁人看来和善有礼的大皇子。
      “皇妹出征过了大半年才回来,不知是去了何处?”
      虞笙抬头,撞见虞箫带着笑意的双眼,那目光好似利刃上的寒光。
      “皇兄有所不知,皇妹出征可是受了重伤又险些丧了命,幸得被路过的商队救下,否则还真回不了大姚见到皇兄了。”
      虞笙以笑脸回应。
      “既然如此,皇妹伤好了怎么不回宫?”
      虞笙轻笑一声,继而皱了眉头,作出一副忧伤之态,叹息道:“皇兄有所不知,边境战乱,我虽被人救下,但能证明身份之物早已遗失,边关纷乱不堪,劫匪横行霸道,我既不能证明身份,又要避免被劫匪所挟,只好扮成商贩留下西域,幸得父皇派人寻到我,才接了我回宫。”
      虞笙娓娓道来,原本正谈笑的众人也都不说话了,皆是听着虞笙说起自己留在西域颠沛流离的经历。
      只有虞箫稍有不同,当他听见劫匪横行霸道这几个字时,额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虽然未变,但虞笙却看出了他刻意的掩饰。
      虞箫半晌没有说话,大殿中静了片刻,而后才又听见虞箫的声音:“沙场本就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话一落,虞箫便看向了虞笙,眼中仍是带着笑意:“既然出征这么危险,皇妹日后还是莫要再去了,免得受了伤,害父皇和为兄挂念。”
      虞笙自然听得出虞箫这是要逼她退步之意,不要再和他争东宫之主。
      她看着虞箫,嘴角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缓缓说道:“皇兄多虑了,沙场并不可怕,怕只怕遇到别有用心之人,那才比仇敌更加危险。”
      虞箫没有再说话,眼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脸上的笑意也褪去了些。
      众人见他们二人不再说话,便也自顾自享用着美馔,有的人听得出来他们两人暗中针锋相对,便低头沉思,不出一言,有的只当他们兄妹二人半年多不见正在叙旧。
      宴会自然只是走个过场,毕竟盼着她虞笙回来的人可没有多少,只是少不了逢场作戏,看起来一片和谐美好,但实际上却暗流汹涌。
      酒阑灯灺之际,众人纷纷离场,虞笙放下了酒盏,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液微微晃动着,闪着微光,似有烛火落入其中。
      抬眼望去,门口虞箫的背影渐渐远去,虞笙心中一凛,离开大殿之际,又传来了人吩咐了几句。
      夜里虞笙不大睡得安稳,外面好似正下着大雨,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窗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虞眉头微蹙着,滂沱大雨的声音犹如一只大手将她瞬间拉进了一个黑暗又寒冷的岩洞之中。
      恍然间虞笙好像看到了一个人,那人好像正朝她走来,那人没穿着外袍,手臂上好似还有一道正渗着血的伤口,看起来应该是刚被利刃划伤的。
      脚边火堆上燃起的微光将那人的面容照亮,虞笙朝那人望去,突然就怔住了。
      她立刻就要站起身来朝那人跑去,她只想抱紧那人。
      可她微微一动身却发现自己身上忽然传来一身剧痛,低头一看,她的肩膀已经一片血红。
      那人走近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虞笙眼睛一酸,把头往那人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那人好像说了什么,虞笙没有听清,她问了那人好几遍,那人说的话始终是一片朦胧,除了听得出是兰曜的声音之外,却是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虞笙从那人怀中爬起来,反复问他在说什么,可当她抬头朝那人望去,却发现自己又站在一片树林之中。
      虞笙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兰曜的身影。心里突然慌了,虞笙在原地不停喊着兰曜的名字,可就是看不见那人。
      “夜阑……为什么要走……”
      虞笙顿时被定在了原地,那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始终朦胧着,可她却只听清了这一句。
      喉中一哽,虞笙张了张嘴,却又叫不出那人的名字,她突然冲向树林之外,可只见到一片兵荒马乱的萧条场景。
      耳边都是兵戈交接的声音,夹杂着纷乱的马蹄声,刀剑刺破皮肉的声音,接连不断的痛呼……
      虞笙怔怔的望着四周,荒漠无边无际,黄沙漫天,隐约能看到许多相互厮杀的身影,脚下的黄沙已被鲜红浸成块状,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她现在脚下站的地方,就是西域的边境,身边无数厮杀的人,是两国的士兵。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冷,耳边刀剑破风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的头颅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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