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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是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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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笙侧身躲过,挥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长剑,只是眼前忽有一道刺眼的刀光闪过,为她挡下了近在眼前的危险。
虞笙抬头一看,喉咙一紧,眼中顿时浸满了泪水。
兰曜和她一样,身穿盔甲,只是那人虽是她的仇敌,却义无反顾地为她挡了朝她刺来的长刀。
可她的剑却直直刺进了那人的胸口,那人眼中没有一丝疑惑和恨意,泛红的眼睛凝望着她。
虞笙颤抖着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指尖却被那人紧紧握住。
那人一张嘴就有许多血流出,可他的双唇仍然颤动着。
“为什么要走……”
虞笙听清了他说的话,心中顿时一阵剧痛,泪眼婆娑地看着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那人却已经倒在了她的怀中。
虞笙的喉咙干涩发痛,终于用尽了力气喊着那人,试图想让他醒来。
这一喊就把自己喊醒了,虞笙愣怔地睁着眼睛,此时还是深夜,殿里一片漆黑,窗户仍在滴滴答答地作响,雨势渐小,夜里静得可怕。
虞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经湿了一片,脸上未干的泪水已经变冷,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清醒方才的一切只是在做梦。
这一日晚间,虞笙刚从文书房回来,烛火方才点亮,微微闪着,片刻后光线继而才稳定下来。
只是此刻窗户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屋里明亮的兀然烛光闪动了一下,虞笙一侧头,屋里已然多了一个身影。
“皇兄那边可有什么异处?”
来人便是虞笙手下的悟风,听虞笙一问,他立刻说道:“公主殿下,你猜的没错,大皇子在宫外还有一处房舍,极为隐蔽,就在玉杨关附近的镇中。他常与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密谈,此人非常小心谨慎,我等尚未查处他的来处。”
虞笙沉吟片刻,说道:“继续盯着。”
“是。”
说完,只见窗边忽有一个黑影闪过,疾风把窗户带得轻轻一动,屋里就只剩下虞笙一人了。
黑夜在合眼之间转瞬而过,天刚透出一丝光亮,冷露未消,虞笙已经起身准备去文书房。
不为别的,只为找出虞箫作乱的证据。
虞笙在西域楼珃的行文馆里发现以往不少前往大姚的商队时常出现意外。
有的明明已经送到了玉杨关,甚至已经通行,可最后依旧被劫,有的还没有通关就已经被拦在玉杨关口,最后货物也不知去向。
为此,虞笙这段时间都在文书房查找关于从西域而来的商队资料。
结果当时就令她心中一凛。
当她翻阅了许多文书,她就发现关于西域通往大姚商队的记录与楼珃行文馆里的完全不一样。
楼珃行文馆里的文书里写着的商队大多都是遇到了劫匪,虽有顺利通往大姚的商队,但也是少数。
只是到了大姚的文书房这里就不一样了,在西域楼珃行文馆里写着的那些被劫匪劫走的货物到这里变成了他们是自行放弃通关,当然记录着被劫走的也有不少,只是远没有前者多。
虞笙心中一疑,自她在西域帮助兰曜一起处理商队之事,可没见过有从西域出发的商队是临时取消的,既然这些商队都进了玉杨关,为何大姚却没有收到货物,文书房里也没有记载?
这一切的问题都和玉杨关密不可分。
以前西域和大姚互通的关口有碧玉关和玉杨关,只是后来两国时之间的纷争不断,碧玉关就彻底关闭了,那时正是虞笙出征之时。
等到虞笙收兵准备回大姚时被虞箫刺杀,又被兰曜带回西域楼珃,两国就只有玉杨关一个关口可以通商。
虞笙翻查了许多资料,发现不止是从西域而来的商队会被劫,就连一些自大姚前往西域的商队也难以幸免,只是数量远不及从西域过来的商队。
出事时守卫关口的人都有写下缘由,只是全都是以几句话草草了事,久而久之,此类事情便频频发生,以致影响了两国关系。
只是此事两国,圣上不好彻查,反倒是让幕后之人钻了空子。
虞笙虽不知这守卫玉杨关的人是谁,但她却记得此人与虞箫有些关系。
虞笙眸色一冷,若不是虞箫的意思,守关之人怎会如此大胆。
自她从西域回到大姚,时间一眨眼就过了将近一个月,此时虞笙终于确定了两国商队被劫的问题就是出在虞箫身上。
她并不意外,可心里却不断生出一阵阵寒意。
夜里她回到寝殿,正坐在桌边想着如何到玉杨关暗中调查时,忽而觉着这殿中多了些冷意,转头一看,原来是她早上打开的窗户未来得及关上,此时虽只开着将近一掌宽的口,但这时已快入冬,一丝冷意也能让人顿时一个激灵。
虞笙走到窗边,正要把窗户关上,却突然发现窗边有一抹显眼的红色。
若此时没有烛光,虞笙也不会看到这抹红,可殿中的烛光极为明亮,从窗外透出不少光线,以至于虞笙站在窗边也能看见周围不远处的事物。
只是当她再定睛一看时,便顿时僵住了身子。
那抹红色不是血迹,也不是谁的手绢,更不是宫中会出现的花,而是她在西域楼珃每日都能见到的一枝红色萨曼华。
虞笙立刻倾了身出去,在四周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虞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枝不知道被谁放在窗边的萨曼华拿在手里。
这枝萨曼华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宫里,宫里虽也有不少花,可唯独没有萨曼华。
萨曼华最耐严寒酷暑,几乎有土有水就能活,但却偏偏在西域长得最好,所以这花也成了西域的特色。
虞笙的眼睛忽然就湿润了,脑海中不知不觉就浮现出那时兰曜纵马远去,在烈日晴空之下携了一束最鲜艳的萨曼华给她,而她又以最快的一箭,将红色的花束送上了最高的树枝上。
这花在别的地方也能见得到,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萨曼华能比西域的萨曼华开得更艳。
虞笙出神地望着手中鲜艳无比的萨曼华,胸中像澎湃汹涌的洪水。
这花难不成是……
虞笙赶忙摇了摇头,兰曜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就算知道,那人又怎会进了皇宫,又如何能将这花送到她窗边。
虞笙打消了心中忽然浮起的猜想,可细细一看,却见手中的花不见凋谢,也没有明显地枯萎,想来这花是不久前才放到她窗边的。
虞笙连忙在窗边查看了一遍又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想到此,虞笙心中顿时又复杂起来,若真的是那人把这花放在这里的,那人这是什么意思?那人是否有话要跟她说?为何偏偏只留下这朵花?
虞笙思索无果,最后还是找来了瓶子,将花枝放进里面,又将花瓶放在窗边。
夜里虞笙躺在榻上,近一个月以来被她压制在心底的回忆开始不断四溢涌现。
她与那人相知,仅仅是因为那人救她一命,而她为了暂时躲避麻烦,只好在楼珃待上一段时间。
她心中只想着要回大姚,要与虞箫争到最后,要为前世死在虞箫剑下的自己报仇。
虞笙隐姓埋名,也几乎整日与那人待在一起,她当那人是朋友,只因那人真心对她。
可那人有一天却突然对她摊了牌,告诉自己那人心悦于她。
虞笙当时慌不择路,连忙逃跑,慌乱之间心中还隐隐生出了些许欢喜,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心中不知何时也装下了那人。
只是虞笙并没有开心到哪里去,只因内心一直挣扎,她在回大姚和选择那人之间反复横跳,几乎每一日都度过地得极为艰难。
她本已做好了打算回大姚,只是那人却又告诉她要与那人成婚。
那时她心中只剩下苦涩,她知道她必须要在这两者之中做出选择,她明明早已明确了心中的想法,可等到作出决定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开始又有些犹豫了。
她在那十几个黑夜里反复挣扎,最终还是坚定要回大姚。
离开的那天,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多少次。
虞笙又不安地翻了身,细细数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次是今夜翻的第几次身了。
虞笙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文书房,时不时会去拜见圣上,这样一直重复着,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虞笙尚未找出更多关键线索,只听身边的人来报说今日圣上动了怒。
虞笙心中一疑,问道:“父皇向来修身养性,脾气早已温和了许多,怎会突然动怒?”
那侍从说道:“回殿下,属下只听说是从西域来的使臣向圣上呈上了一卷锦书,圣上看完之后就动了怒,就差把那使臣当场轰出大殿了。”
虞笙听到西域两个字就顿时僵住了身,又听是西域而来的使臣惹得父皇动怒,心就像骤然掉落在冰窟里面一样。
“西域来的使臣,可是楼珃王派来的?”
那侍从摇摇头说:“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但其实虞笙一问完就已经知道了,西域多个国家之中只有楼珃土地辽阔,势力稍强一些,跟大姚已有多年来往,至于其他的小国基本上和大姚没什么交集。
近些年来西域楼珃和大姚的关系不断僵化,此时圣上又因那使臣送来的锦书动怒,想来这使臣估计就是楼珃王派来的。
可是楼珃王在锦书里说了什么,竟会让圣上如此生气?
虞笙来不及再猜想其他,当即就出了寝殿,朝着静心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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