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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痕迹 201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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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语乐背着书包被三个带班老师围堵在教室,裤脚和鞋子湿漉漉的。
瑶瑶老师说,她下午活动课领着几个小伙伴偷跑出去在走廊踩水坑,要扣未来两周的小红花。
被当场告状,陆语乐忐忑不安地背过身藏到门后。
“上来吧,我抱你回去,鞋都湿成这样了。”
紧张氛围里拉响的警报立即解除,意识到张鹭不会像蓝梦云那样揍她一顿,一秒钟前还霜打茄子的小屁孩顿时活跃起来。
“姐姐,你不跟我妈妈告状好不好?求你了,”陆语乐讨好地搂着张鹭的脖子蹭了又蹭,“我保证下次不穿鞋子踩水。”
“你想脱了鞋踩水啊,”张鹭霎时反应过来小孩在玩文字游戏,“陆语乐,我回去叫你妈妈揍你。”
“我有记得要把裤脚子卷起来的,今天是滑倒了才弄湿了。”
张鹭抄起衣架假装要打,陆语乐大笑着跑开,甩了鞋袜钻进浴室洗澡,自觉地换上干净的鞋子和长裤,端着热腾腾的鸡蛋面,一边吃一边再三央求不要告状。
“姐姐,你答应我不告诉妈妈我被扣小红花的事,我保证这个星期六和星期天都会在家里乖乖看拼音学认字。”
人小鬼大,学会谈条件了。
“我下周也会在家里认真学习的,下下周也是……”
“行了行了,答应你,吃饭吧,小赖乌龙,”张鹭切了一小块牛肉丢进她碗里,“多吃点,晚上就不准时吃饭了啊,待会儿在家里看电视,我得回店里。”
“今天我不看电视,我要看书认真学习,”陆语乐咬了一大口面条,舔舔嘴上的汤汁,“我爸爸说他同事的小孩跟我一样大已经认识一千个字了,我要学两千个……不对,三千,我还要学英语,超过他们!”
陆语乐深谙打完巴掌给甜枣的哲理,惹出麻烦后务必要学乖,让大人无处挑刺。
雨没有要停的架势。
张鹭把撑开的伞放到店外的走廊上,见乔卿还没走,打了个招呼,习惯性地往厨房走。
乔卿忽然站起身要出去,眼神示意张鹭跟她一起。
蓝梦云无意探听隐私,见她想单独跟女儿说话,转身进厨房回避。
张鹭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捏了张卡。
“怎么了?”
“我妈给我留了钱,”她眨巴眨巴眼睛,“我是不是不该收?”
“你亲妈给的,拒绝干什么,不要白不要,”蓝梦云偏头往外看,幸好现在店里没有其他人,“藏好了,可别让其他人知道。”
乔卿也是这么说的,叮嘱她要保密。
“一共两万块,挺多的。”
蓝梦云噗嗤一笑。
“什么都说给我听,不怕我起什么别的心思?”她摆出老谋深算的嘴脸恐吓道,“我们才在一起多少天呀,几十年的夫妻都为了钱反目成仇呢,人心隔肚皮,你长点心眼,嗯?”
张鹭没反应,蓝梦云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笨死了,笨鸟一个。
假如问她要银行卡密码恐怕也真的会给吧。
“你不是外人。”张鹭说。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是蓝梦云没想到的回答。
以为张鹭是酝酿着要出异议辩驳,她竖起耳朵正要听个仔细,却是轻盈如羽毛般的告白,惹得人心痒,说话态度不自觉地变软。
“我当然不是外人啊,有人之前口口声声喊我什么来着……你现在再喊一次。”
忽然有种过年被点名叫亲戚似的庄重,张鹭咬紧嘴唇嗫嚅了半天,踮脚凑到耳边喊出那个令人心跳骤紧的称呼,末了没忘在侧脸上落下浅浅一吻。
“而且我人好,对不对?那要是别人可不一定咯,你跟别人谈,肯定会想办法欺负你的,你又是那种好拿捏的性子,不被吃才怪,”蓝梦云切了小半个西红柿放到她嘴边,“你得亏遇到的是我吧,我不仅不惦记,我还怕你不够呢。”
“反正家里要花钱的事都有我呢,你不用担心,明天去拿你的卡好好存起来。”
“怎么有蒜味……”张鹭的脸立即垮下来,她不喜欢生蒜,硬着头皮吃完没浪费。
“呀,光顾着跟你说话,忘洗刀了。”蓝梦云把砧板上的一撮切好的蒜末捋到碗里,“反正炒菜不影响。你过来帮我理空心菜,顺便划一打鸡蛋,然后煮饭,我们准备晚上要送的餐。”
言笑晏晏的温和态度,几乎让张鹭忘掉蓝梦云和乔卿聊天时甩过来的眼刀子。
好在蓝梦云是个不记隔夜仇的,临睡前她让见死不救的人见识到什么叫报应。
“喜欢离过婚的是不是?”她抓着张鹭压在身下挠痒,“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好这口?”
手上挠痒的动作没停,张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开口反驳的余地,躲不掉也推不开,一个劲儿地抓紧每个喘气的间隙道歉认错。
“认错没用,我不接受,你最好想想下次怎么说,得补偿我,知道没?”
蓝梦云知道张鹭是故意让着不反抗,于是得寸进尺想试探底线,把躺在床上的人蹂躏到衣衫凌乱,头发被眼泪与薄汗黏在额头与脸颊上。
明明话是自己说的,现在却成了定罪的证据。
反正有人乐意哄着。
“我才不要当那种结婚以后被男人甩了的苦命女人,我清清白白地跟你谈恋爱,你得给我作证。”
“呜……知道了,我错了。”
一般情况下旁人见到孤身女人带个喊妈妈的小孩肯定以为是离了婚的单亲家庭,蓝梦云当然不会不了解。
所以现在完全是仗着小鸟脾气软纵容才敢嚣张地无理取闹。
先前她无所谓的,反正一时半会儿不打算找对象结婚,周围熟人知道她和乐乐的关系,其余不知情的人碎嘴两句不伤筋不动骨,爱怎么说怎么说。
但现在不一样,再怎么说乔卿是张鹭亲妈,她多少得在意这一点儿印象分。
谁让她当时为了护短嘴快认下了自己有女儿这个事实的呢?
虽然不敢想象,可假如……假如……假如未来有公开的那一天……
天呢,才在一起没多久,她已经开始幻想几年甚至十几年以后的事。
“你知道什么?”蓝梦云松开对她的钳制,“快说,如果我觉得满意了我就放过你。”
“我下次一定会的替你作证,我发誓,咳咳……我发誓,我替你解释清楚,”张鹭跌跌撞撞地想爬起来,被口水呛得连咳好几下,“我和你在一起,我们是家人,还有,那个……啊!痛!”
蓝梦云抬起手在她的屁股上用力抽了一巴掌,没等张鹭反应过来要躲,再是一巴掌,比上一次更重。
“好痛!”
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给了另外一个人跨坐在身上压制的机会。
“嘘,声音小点,”蓝梦云掐她的腰,“马上把乐乐吵醒了。”
“你怎么真打啊……”张鹭委屈地哼哼,“你下手这么重,手不疼吗?”
“真的假的?我可没用力。你翻过来,我再试一下。”
“不要!”
终于学聪明了,不咬直钩。
但她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张鹭今天穿了件短上衣,躺下去露出一截腰线,更方便将手伸进去,蓝梦云懒得迂回周旋,手指撑开紧贴肌肤的松紧带,径直抚上那一处没尝够的温暖与绵软。
无处安放的手臂出卖了那份像幼兽般颤抖的慌张,利用接吻诱使小鸟将双手交叠落在自己的肩颈处,仿佛在不断浮沉动荡的潮水中搂住了唯一的依靠。
断断续续穿插着喘息,就像在抚摸中偶尔交替着指尖..玩..弄.带来的阵痛,直到呼吸越来越重,溺于无可脱逃的沼泽之中。
“想好了吗小鸟,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听得到蓝梦云与她说话,张鹭迷迷瞪瞪地无法集中精神,鼻尖萦绕着发丝的香味与躯体的暖热,让人情难自已地停留。
如果能让此刻紧密相贴的亲昵永远持续下去,她宁愿不要那个遥不可及的生日。
“还没想好。”
“那我们从简单的开始,”蓝梦云对此表现出莫大的耐心,“你喜欢什么样的蛋糕?”
“会不会吃不完浪费?”
“买那种小的,我们三个人分,”蓝梦云用手比了大致的尺寸,“如果你想请别人吃的话,可以买大一点儿的,乐乐去年过生日是她亲自选的蛋糕,来来回回跑了一下午给那些好朋友分呢,小孩之间的感情么,总有办法维系。”
“乐乐生日什么时候?”
“九月底,不过我一般等十月国庆放假给她过,可以多玩几天。”
生日……生日……张鹭实在想不到该开口索要什么。
“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蛋糕嘛,快说,”看上去关于过生日这件事蓝梦云的期待远大于张鹭本人,“如果你实在想不出来,我们星期天可以去看一看,怎么样?”
“好。”
“其实我想给你买个首饰。”
手指点在领口处。
“太贵了,”张鹭想也不想地拒绝,“好浪费。”
“给你过生日怎么算浪费?”
“唔……我不习惯戴首饰的,洗澡要脱下来不方便。”
“不需要这么讲究的。”
“会被水泡坏,时间长了就褪色就不好看了。”
说到底是怕浪费了这番珍贵的心意。
“可惜,你没打耳洞,不然我俩可以凑一对耳环,你说呢,”她摸着耳垂,“以前我上大学打过耳洞来着,后来不去上班了天天要照顾乐乐,压根想不起来戴,没多久就长愈合了,喏……”
有一颗凑得极近才看看清的微小的红点,不仔细看以为是与皮肤融为一体的痣。
“现在穿是不是来不及?”
“你生日是来不及,要养一个月才能戴东西呢,而且马上天热了容易出汗,护理起来很麻烦,等冬天再说,”蓝梦云忽然冒出了别的想法,“对了,话说……你想不想刺青?”
“啊,你说纹身吗?”
“想不想?”蓝梦云故意调戏她,“过生日,要不要大胆点?”
“不是很想,”张鹭卷起袖子,她对这副光洁的胳膊挺满意的,“我不要当古惑仔。”
“什么呀,没让你弄成大花臂,你想哪里去了……”
头脑里出现这张乖巧甜美的脸与猛然卷起袖子露出夸张纹身图样形成反差的荒谬画面,蓝梦云抱着被子笑到停不下来。
“那种好难看的,你喜欢啊?”
张鹭为难地反复搓脸,这个真做不到,一辈子的事啊。
“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准有。”
某种角度来说,小鸟的审美与她一致,这是件好事。
“如果你想的话……”蓝梦云枕到张鹭的膝盖上,“我给你个建议。”
坏笑的表情已然暴露她的目的。
准没好事。
“你说。”
张鹭单纯是想知道她能想出多馊的主意。
“你去纹一个写着你爱我的,怎么样?你去写‘小鸟永远爱云云’,或者写我全名,写你永远爱我,”她用指尖划过锁骨的位置,一点点往下,“写在这里,要是你哪天敢背叛我去找别人,哼哼……”
眼睁睁见证张鹭像泡了水的馒头似的揪着头发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蓝梦云笑到没办法装腔作势地说完一整句话,抄起枕头打她。
“你不愿意啊?你不想永远爱我吗?你还想走马观花找其他的,是不是?”
“想的,我当然想,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鹭一想到要写什么,霎时头皮发麻,“我只是觉得写字太羞耻了,哎呀……”
“我开玩笑的啊,你别真去,你要真去弄这种傻不愣登的玩意儿,我第一个收拾你这个呆子,踹了你。”
张鹭如临大赦似的点头。
“不过呢,可以有临时的。”
“怎么弄?”
蓝梦云搂着张鹭的腰,掀开衣服,把脸贴上去。
“像这样。”
腰侧皮肤的触感极其敏锐,传来的刺痛也极其清晰。
对视间,目光澄净如秋水,仿佛那圈牙印的始作俑者不是她,不安分摸到胸口的手也不属于她。
“小鸟,我们每天都有新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