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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小鹤 201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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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云原本按照计划打算送乐乐去八里,走到车站,反悔了,打电话给戴谷春。
“妈,我今天没吃晕车药,你能不能来接一下乐乐?”
“啊?我来接?”戴谷春戴上草帽正打算下田,“我哪有空啊,我忙着看麦子呢,前两天老下雨泡坏了,你明天回来呗,家里还要祭祖的……”
“明天的事再说,”蓝梦云打断她的唠叨,“你来不来接?乐乐吵着闹着想见你呢,她想吃你做的笨鸡蛋和红烧肉。”
这么一说,戴谷春翻山越岭也愿意跑这趟。
“你等哈子,我拿了零钱出去坐车。”
她挂了电话前不忘问乐乐有什么其他想吃的菜,中午好好准备一番,其他事都往后让步。
“奶奶,我好想你呀,”陆语乐向她撒娇,“奶奶你一定要来接我啊,妈妈不带我去。”
“来的来的,我肯定来,我得给宝宝准备好菜,”戴谷春乐得合不拢嘴,“乐乐,你小时候有一次来奶奶家里住了几天哭鼻子说怎么没有荤菜,记得不?奶奶今天中午呀给你烧大鸡腿,炖老鹅汤,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陆语乐举着手机报了一长串菜名,和奶奶叽里呱啦地聊起天来,最后是蓝梦云实在没耐心,催她赶紧挂电话,否则要错过一班整点的公交。
“妈妈,你真的不去吗?”
陆语乐今天穿了件白色纯棉的假两件长袖衫和浅紫色的运动裤,背后是洗干净的小鱼书包,俨然是要出门春游的装扮。
“不去了,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帮奶奶干活了,”蓝梦云对糊弄小孩的话术手到擒来,“我明天来接你,你帮奶奶干活的时候不要忘记我那一份,可全都靠你了啊。”
“嗯!”陆语乐非常愿意被捧着,“童子军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在哪里学的动画片台词?
蓝梦云一边双手交叉抱臂等戴谷春过来,一边思索张鹭今天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她必然要回去一探究竟。
只剩下自己了,张鹭从楼下房间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压在底下的光碟,竖起耳朵听了会儿门外的动静,确认安全,屏住呼吸打开电视,在DVD机子中放入光碟,把窗帘拉上。
好可惜,竟然没有字幕。
她把声音调高了些,在看到几秒钟竹子和前女友的接吻戏份时把音量键按回静音。
幸好画面亮度很暗,没来得及看清楚导演就插了一段地震的镜头,她有些害怕这一段关于家庭创伤的描述,恋恋不舍的快进跳过。
放到竹子为小绿刺青后的亲密戏份,张鹭眼疾手快地按了暂停,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呼吸好几次才鼓起勇气重新按下播放键。
没敢用完整的目光去看,只敢在抬眼时偷瞄,随即又觉得声音太令人脸红,连按好几次音量键调至静音,双手捂住脸缓口气。
之前偶尔在电影或电视剧里看到男女主角拍摄接吻亲密戏或者是床戏,可对她而言要么下意识认为这些互动肉麻又恶心,要么单纯觉得女演员拍这些戏看着挺可怜。
不过……看两个女人的亲密戏份,虽然同样是有羞耻感,她能清晰地辨别两种心理不同的起源,一种是出于尴尬不忍直视,一种是心乱如麻想要回头反复看个仔细。
如果……如果……能和她像这样接吻……
张鹭埋在被子里来回打滚把头发揉成一团乱,许久之后终于缓过神,电影已经结束了,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声音,听完片尾曲,再倒回去看了一遍静音的片段,鼓起勇气用声音开大了些。
这次可以听到更清晰的声音。
穿插其中的那首歌旋律简单好记,张鹭第三遍看的时候就能跟着唱了。
看得投入,险些忽略了开门声。
张鹭抖开被子眼疾手快地关掉电视,扑过去按DVD上的弹出键。
楼梯上的脚步声渐近,越心慌越容易出乱子,手里拿着光盘却怎么都找不到盒子。
最后一秒,她从DVD和柜子的夹缝里抽出塑料盒,把光盘塞进去,用力合上,咔吧一声。
“你干什么呢?”
蓝梦云站在门边,拧紧眉头。
她走到楼梯上时听到了有音乐的声音,猜到张鹭在看电视,然而一推门进来,又是拉窗帘,又是鬼鬼祟祟藏东西,蓝梦云眯起眼睛审视脸红到快要滴血的张鹭。
“你在看什么电视?”她问了第二遍。
“没看什么。”张鹭盘腿坐在床上,“你不是回去了吗?”
光碟盒刚才在兵荒马乱间被藏到身下,她不敢乱动,怕压坏了,租光碟弄坏了要原价格三倍赔偿,所以一手撑着床借力不敢完全放松身体的重量,维持别扭的姿势艰难地对峙着。
从来没见她脸红成这样,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蓝梦云不得不怀疑是在放什么见不得人的片子。
比如……十八禁的黄色电影。
但那些不都是专门给男人的看么?
高中时有好事的男生故意把裸女封面的黄色光盘和杂志带来学校里私底下传看,恶趣味地展示在出于好奇凑过来女生眼前,吓得好几个女生尖叫躲避。
蓝梦云无意中瞄了眼,顿时反胃。
也许从时起,在别的女生一边害羞一边忍不住好奇男人跟女人之间要怎么样做“那种事”的年纪,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已经替她选好了之后的路。
“我没吃晕车药坐不了公交车,让我妈带乐乐回去了。”她解释道。
“哦,”张鹭心虚地扯过被子,“那你……”
看不出来,心思纯洁的小鸟居然有这种癖好?
之前说看电影难不成是看这种?
蓝梦云马上打消了这个猜测。
小鸟做不出这么下流低俗的事。
等等,她想起来,张鹭明明说要出去,怎么今天竟然一个人在家里看这种脸红心跳的东西?
难道,看这种电影是为了跟其他人……
蓝梦云站在床边满脸极其严肃地凝视张鹭的一举一动,大有一种今天非破案不可的执着。
“拿出来。”她压低了声音,“快点。”
心跳到快从嗓子眼窜出来,张鹭知道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否则头脑像闷在汗蒸房里一样犯晕。
“真的没什么,随便租的。”
“那你让我看一眼是什么电影。”
荷叶领上衣嵌着的花边形成柔软卷起的弧度,然而落在被审问的人眼里,它们都成了一道道勒紧的绳子,张鹭感觉愈发呼吸困难,不仅是喘不上气,简直是要窒息。
塑料盒子里有女主们的剧照,张鹭不敢直接展示给蓝梦云看,只是在背后打开盒子,拿出光盘递过去。
光盘上只写了连主角的名字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有两个女人的感情戏。
蓝梦云随意扫了眼,将光盘还回去。
张鹭狠狠地松了口气,哪知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如遭雷击。
“你怎么看这么恶心的电影?”
“啊……啊?什么?”
头脑嗡的一片空白,她从没想过蓝梦云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我说,这个电影我之前看过一点,”她厌恶地撇嘴,“剧情好恶心的,尤其是感情戏。”
难道她很喜欢这类电影吗?
蓝梦云不理解。
《刺青》难道不是一部很老的日本电影么?她上大学时在电视上无意中看过一点儿,被里面充斥的大量□□特写的镜头膈应到不行。
“可能吧……”
张鹭的顿时像霜打茄子蔫了下去。
蓝梦云意识到话说得太难听,各有各的爱好,她不能以个人的角度全盘否认。
退一万步说,假如真像张鹭说的那样是随便租的,或者只是单纯好奇“刺青”这件事从而误拿了这部电影呢?
“对不起小鹭,我刚刚话说得太重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有点惊讶而已,我跟你道歉,我应该尊重你的喜好的。”
“不喜欢。”
张鹭迅速抓起光盘连同盒子一股脑塞进床边的包里,飞快地跑下楼。
“去哪里?”
“有事。”
“明天有会场,你要不要……”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不给蓝梦云把话说完。
真生气了?
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这个电影不好?
本来就是,充斥着男人意淫中的堕落女人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蓝梦云悻悻然地走到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忽然开始看这种男欢女爱主题的电影,还对自己的批驳表现出这么大的反应,她相信小鸟是不会自己主动看这种片子的。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让她看的,并且这个人在小鸟心里的位置很重,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么,现在是在自己这里讨了没趣,去找那个人寻求安慰了?
张鹭一直跑到音像店,敲开门。
“我来还了,”她把重新装好的光碟推到老板面前,“押金退给我。”
“这么快?”老板摘下耳机,讶异地开口,“看完了?不是说要租一个月吗?”
明明为了这部电影等了那么久,这才几天就草草了事地看完还回来了?
“看完了,提前还。”
老板没追问,把零钱推到她面前。
跑到路口,恰好一辆车到站,张鹭犹豫了几秒,决定先上去。
太阳照得她头昏脑涨,闷着脑袋往前冲,竟完全没留意路边多了许多顶蓝色的防雨棚与堆叠的架子。
现在才中午,即便等她到站,距离跟琴行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张鹭靠着车窗发呆,竟有一种永远逃离小镇的恍惚。
后知后觉地品出蓝梦云那些话里无穷尽的唾弃,她感觉贴着车窗玻璃的脸颊一热,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早该清醒的。
蓝梦云明明说得清楚,大学时她拒绝过同宿舍女生的追求,不可能会对女的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这多简单的道理。
那些龌龊念头从一开始就注定石沉大海,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张鹭使劲抬起袖子抹眼泪,她被亲昵的举动迷惑了,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是例外。
哪怕蓝梦云没有那种感情,可至少不该说“恶心”。
尽管蓝梦云做出的所有举措都没有越界,那些幻想张鹭心甘情愿的,可她仍然有种被抛弃的心痛。
怎么能这样残忍。
没留意到袖口处有一粒装饰扣,划破眼睛底部的皮肤,留下醒目的红痕。
眼泪浇上去,刺痛得仿佛沾上辣椒水,可她依然哭得不能自已。
到站下车后售票员见她哭得可怜,递了两张纸巾简单关切了两句。
张鹭喝完水,勉强平静下来,随意找了处河岸坐下来发呆放空,期间空流了两回眼泪,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下午四点半准时去往琴行。
手机上有好几通未接电话,虽然明知跟蓝梦云是没可能了,甚至一见她名字的刹那心头一酸,张鹭还是按下了回拨。
“你去哪里了?”蓝梦云语气焦急,“为什么不接电话?”
“出去了。”
张鹭实在没精神,哭得缺氧导致头晕,太阳穴突突跳。
“你在哪里?”
“在……”
环顾四周,下车后顺着文昌路一直往南,这个地方她也叫不上名字。
“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蓝梦云放缓了语气,恢复平时温柔可亲的模样,“要我给你留饭吗?你中午吃饭了没有?”
除去早上塞的半个馒头,她今天什么都没吃。
“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你回来吃,好不好?”
张鹭鼻子一酸,差点又要陷进去了。
“不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她挂断了电话。
“你看,是不是跟新的一样?”琴行老板兴高采烈递上盒子,白色丝绸布上躺着焕然一新的口琴,“牌子有点老哦,我找了好久才托人买到一模一样的配件,你快试试音质,是不是比之前更好了?你说要修,我肯定都是给你找最好的配件,快试试看!”
说罢,她兴奋地搓着手。
“快试试吧小妹妹,有问题我们现在还能解决。”
“我回去再试。”
张鹭不想玷污它,小心地盖上盒子放进包里,付完钱,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
不出两分钟,她回来了。
“质量有问题?”琴行老板心里咯噔一下。
张鹭摇头否认。
“之前说的那个进口的琴怎么卖?”她问。
没想到张鹭会主动挂电话。
而且是以如此不耐烦的语气。
蓝梦云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过了晚饭的点,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一个人,没必要做什么菜,随便弄点开水泡饭就能对付。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象征性地炒了两个菜。
万一小鹭回来家里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岂不是显得她光会嘴上说说心里却不挂念?
真要这样,消下去的火气也会重新冒出来。
气归气,可蓝梦云不愿意在感情上先认输。
回来的车上,张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被售票员叫醒,却发现周围是陌生的街道。
“这是……”
“六渠的西边啊,”售票员解释,“你没听说吗,这几天有会场,公交车要改道。”
张鹭下了车,根据远处的塑胶厂的联排平房辨认出方位。
从这里回家得多走一公里。
过惯了一日三餐的生活,忽然长时间没进食,她饿到四肢无力站不稳,扶着行道树缓一缓。
包里有什么东西的尖角硌到肚子,张鹭取出盒子打开,望着一黑一白两支口琴,眼泪不争气地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决定学习不依赖蓝梦云,独自去菜场称了点鸡肉、安豆、小青菜和豆腐,打算凑合对付一顿。
堂屋的灯亮着,她轻手轻脚地拧动钥匙,没惊扰趴在睡着的人。
在等我……吗?
桌上放着的菜由于长时间冷却已经失了色。
张鹭关上门,把包扔进房间,再走出来时,蓝梦云正揉着眼睛悠悠转醒。
“你回来了,小鸟,”她走过来主动抱住,“好想你。”
张鹭又要忍不住眼眶发酸了。
她是如此卑鄙无耻,别人施舍一点好处就开始想入非非。
“你吃饭了没?没有的话,我去炒个菜。”
没直接推开,但也没主动伸手回应。
蓝梦云久久地凝视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小鹭,明天要不要跟我去逛会场?”她主动邀请,“一年两次,你头一回碰到吧,可热闹了。”
没有提白天的事,也没有追问为什么要挂电话,连她下午去了哪里都没有提及。
第一次,在熟悉的床上,张鹭睡不着。
蓝梦云和平时一样主动要求抱着她睡,她僵硬地仰面躺着,克制想要回应的念头。
感觉到旁边的人主动把脸埋进颈窝,张鹭暗暗地倒吸一口凉气掐大腿,劝自己千万不要多想,千万不要有任何反应。
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她看到道路两侧的确多了不少挡雨棚分割的摊子,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场,第二天早晨踏上熟悉的路,远远听到了叫卖声,走近才发现不算宽敞的水泥路两侧摆满望不到尽头的货摊,只留狭窄的过道供人通行,而南北向的主路更是被一分为二,马路正中央也架了一列棚子。
难怪蓝梦云特意交代说今天不要骑车。
“走,你想从哪里开始逛。”
叫卖的声音太吵,张鹭险些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都可以,”她踮脚朝南看,“要不我们从最前面开始吧。”
难得不用早起忙碌,张鹭告诫自己应该享受这段时光,可兴许是周围的声音太嘈杂震得人耳膜疼,她始终提不起太高的兴致,路过每个小摊都停下来看,却始终没买什么。
“乐乐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
“你要去接她吗?公交车改道了。”
“我知道,”蓝梦云停在一处挡雨棚前,“晚点我们一起去。”
张鹭没拒绝。
“小妹妹,啊要找自己的名字呀?”摊贩指着面前一排排按首字母顺序摆放的盒子,里面有一大堆印着汉字的招财猫挂坠,“这边是姓,这边是名。”
姓很好找,难就难在“名”上,张鹭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鹭”字。
“喏,齐了。”
蓝梦云摊开手,一边是自己的姓名,另一边是属于张鹭的两个字。
“乐乐小时候有一串这个项链,她三岁的时候买的,现在还在我妈家里呢。”
蓝梦云在看掐丝珐琅的手持镜子,张鹭站在身后怔怔地望着那一截露出的脖颈。
她甩甩脑袋,用力掐胳膊上的肉,逼迫自己清醒。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害怕自己失去控制,在哪天忽然鬼使神差地向蓝梦云说自己多么渴望跟她亲密,或者直接咬上去,或者……
张鹭用力地拍打脑袋,不能再等到事情发生了才后悔,她必须得做出决定了。
起码要留个不错印象,无论如何,在蓝梦云那里,她不能被打上“恶心”的标签。
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竟没留意蓝梦云在身后的一处巷子口停了下来。
蓝梦云托着下巴,闪烁着“无痛刺青”的灯牌在明亮的日光下看着略显寒酸。
原谅她从小到大都欣赏不来这种在皮肤上留下各种颜色的艺术。
但……假如小鹭对这个感兴趣,那……那也不是能商量,不要太多就行。
她思索着如何找个话题昨天的冒失道歉,一转头没找到张鹭,心一慌,好在下一秒视线越过人堆,看到定在毛绒玩偶摊面前的张鹭。
蓝梦云以为张鹭是有看中的毛绒玩具,走近,却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停在堆成两米高的玩具山前,而是在看背过身为小孩们装玩具的那个女人。
感知到强烈的视线,女人直起腰,与张鹭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瞳孔一震,手忙脚乱地绕过毛绒玩具山,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蓝梦云听见张鹭微微动了动嘴唇,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喊了声:
“姐姐。”
“我天啊,我的老天……”张鹤用力抓着她的肩膀,难以置信地看了好几圈,“虫虫,你怎么在这里?”
蓝梦云失笑,她不知道张鹭有这么个小名。
这个人是小鹭的姐姐?是她口中说的堂姐么?
仔细对比两张脸,乍一看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相象,仔细看又找不出具体是哪里。
“你等等我,我结个账,你等我……别走啊……”张鹤一步三回头,生怕对方跑了似的,“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