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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罅隙 201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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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字与句粘黏得厉害,张鹭强打精神,抛出另一个重要问题:
“你觉得优惠给多少合适?”
涉及到钱的事需要蓝梦云最终定夺。
“我想想……”
指尖在胳膊上轻点。
“二十吧,差不多是两天的饭钱,小鹭,你看呢?”
和预计的差不多。
“我想的是那三个女孩子第一次来,能不能这次多给点?之后所有人都统一标准,不会亏很多的。”
张鹭想到那个今天主动找来的姑娘,记得是叫……优优。
她挺喜欢那孩子。
“嗯,可以,几十块无所谓的,你决定就好,反正是一次性的。”
过了许久都没听到回应。
蓝梦云侧过脸,某个人早已沉沉睡去。
目光在那张脸上驻留许久,她帮着掖好被子,下床去看了眼乐乐,收拾好掉在地上的玩偶,关灯,躺回床上。
睁眼等待睡意,向旁边靠近,两张脸几乎是挨在一起。
呼吸均匀且无声,感受得到那具身体有节奏的微小起伏,控制不住的笑意渐渐漫上嘴角,鼻尖相抵蹭了蹭,心满意足地在紧挨着她的位置上仰躺。
张鹭被小动作惊扰,朝熟悉的方向翻了个身,鼻尖被熟悉的气味萦绕。
睡意朦胧之际,从被子里摸过去想伸出手索取拥抱,手心却无意中按到一片柔软。
也许是电光火石的瞬间、也许是迷糊地浅睡了几秒钟甚至更久,张鹭忽然反应过来手正在哪一处摸索,倏然清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惊得坐起身,缩回胳膊慌忙道歉,往另一侧挪远了些,“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黑暗中,看不见蓝梦云的脸。
也不敢看。
“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鹭背过身躺下,使劲埋进被子里,朝闷的窒息感吞没了滚烫的脸。
过了许久,蓝梦云才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没事。”
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惴惴不安的人眼中,没有情绪等同于生气。
张鹭整个人缩成被子里团成团不敢动。
最令人心率失衡的一点,在意识模糊间并非无意碰到,而是真正地用手指与掌心触摸,在短暂的片刻感知到每一处的微小的起伏。
并且,记得格外清楚。
张鹭咽了咽口水,咬紧嘴唇逼迫自己不去回忆手心里留下的触感。
每每睡前蓝梦云说她要脱内衣时张鹭都会自觉地转过头,一副非礼勿视的规矩模样,现在她居然趁对方睡着做出这种事,她揪紧头发,明明是想搂腰的,怎么会头发昏错误地摸到那里?
每想一次,都像在用躁动神经勾勒的画面亵渎对方一次。
简直要掘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才好。
“对不起。”
没听见蓝梦云回应,兴许是睡了,更有可能是懒得搭理。
蓝梦云会不会以为她是那种行动举止轻浮蹬鼻子上脸的角色,导致印象分从此一落千丈?
张鹭抱着腿不敢动。
预想了许多种可能,最好的情况是蓝梦云不在乎,明早一觉醒来当做没发生这事,可转念一想,这不符合对方性格。
蓝梦云对自己的印象是很好的,因为她一直恪守规矩地表现出“乖女孩”该有的样子,所以才允许一起睡觉,甚至可以在睡前亲吻脸颊。
张鹭自认为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藏得极其严实,露骨的幻想与渴望无法从波澜不惊的脸上窥见半分。
可现在她不小心做了越界的事,即使蓝梦云不主动表达厌恶,她也能猜到对方会在心里鄙夷嫌弃。
怎么一直在道歉?
蓝梦云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应了声。
只是手不小心蹭了下而已,怎么像犯了遭天谴的大罪似的怕成这样?
不过,于她而言,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不完全在心里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虽然第一反应的确是有被惊吓到,却没有萌生抵触的情绪。
不是没怀疑过对方是否装睡故意想占便宜,但如果张鹭真的是明确表示想做什么,蓝梦云认真权衡了一番,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拒绝。
又一次想起那个怪梦。
在接吻中呼吸愈发凌乱,不安分的手渐渐往上,伺机狩猎的蛇,用深入的厮磨迷惑心智。
无法抗拒,喊她的名字,没有回应,只有愈发亲密的纠缠。
先是指尖轻轻的试探,渐渐在意乱情迷中失控,搓揉玩弄的动作愈发放肆。
蓝梦云蔑了眼现实中离自己八丈远的张鹭。
“对不起。”
这次隐隐带着哭腔了。
如临大敌般的戒备和警惕才是张鹭在现实里真正的样子。
既有对梦里旖旎场景的羞耻,又因为不知从何安慰现实中的张鹭而手足无措,蓝梦云忽然涌出无名火。
左一声道歉右一声对不起,仅仅是碰了一下而已,怎么像遭了诅咒一样怕沾染上什么?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张鹭的取向。
打心眼儿里抗拒甚至是厌恶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想要让关系更进一步的希望愈发渺茫。
真是招人心烦,蓝梦云闭上眼不搭理。
凌晨,她被手机低电量的震动吵醒,起来插上充电器,发现张鹭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蜷缩在床的边沿,半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面。
把熟睡的人捞过来,望着那张安逸的睡颜,思绪被浓烈的不甘心侵占,蓝梦云没有立即松开手,而是搂着张鹭将她用力圈入怀中,脸紧紧地贴着胸口。
没睁眼醒来,却因为呼吸不畅皱了皱眉,把脸别过去。
无意识的小动作又让清醒的人鼻子一酸。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然主动送上被失落折磨到干涩的嘴唇。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蓝梦云本能地后退拉开距离。
亲吻的动作极其蛮横,有很大的风险会弄醒张鹭。
随即她转念一想,就算吵醒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张鹭哭着擦嘴呕吐也无所谓。
反正亲都亲了。
因此她再次凑了上去加重了动作。
张鹭轻轻地哼了两声,抿了抿嘴唇。
蓝梦云松开手,结束这一荒唐的举止。
她承受不起明确的拒绝。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蓝梦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吃早饭前张鹭讨好地递上逛菜场时买的豆腐花。
“我不需要,你自己吃吧。”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张鹭小心翼翼地试探,“云云,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事情?”
“就是昨天晚上……”
蓝梦云开口打断了她:“你要是真这么介意的话,你今晚就自己睡吧,反正马上天也热了。”
在意料之中,张鹭干巴巴地应了声“哦”,不动声色地掩埋了失落。
她花费了一整个早上闷头干活转移注意力,没和蓝梦云多说一句话。
她本来下午想出去散散心,却被陆语乐拦住。
陆语乐买了长条纸说要折星星,缠着要她教。
长条纸由各种不同深浅的绿色构成,挤挤挨挨地放在一处,煞是好看。
“乐乐,你要送给谁啊?”
“这是秘密。”
陆语乐无意中碰掉了放在桌沿上的折纸,哗啦一整条全掉在地上散开。
正在看电视的蓝梦云走过来帮她俩捡。
“这个星星是你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吗?”蓝梦云把地上的纸条小心地放回桌上,甩了甩上面的尘土,“乐乐,你要不要多买点别的颜色?”
“不用买的。”陆语乐认真地把手里的一颗星星捏成型,用手工剪刀修掉多出的一截纸,“我可是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绿色的。”
饭后,张鹭去了趟音像店。
货架的那个角落摆上了新的光碟。
“你说那个电影啊,”老板放下饭盒翻看记录测,“是被人租走了来着,你要吗?我查下日期……租了一个月,月底之前会来还的,你等等吧,到时我给你留着。”
她礼貌地鞠躬道谢。
“你想看这种台湾女人的电影啊?我给你推荐其他的……”
张鹭双颊发热,连忙说不用,闷头后退,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半,她蓦然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问:“老板,你知道哪里有修乐器的吗?”
“什么乐器?”
“就是修那种小的,比如笛子口琴什么的……”
“我们镇上估计没有,你问问其他地方有没有专门修乐器的作坊,”老板托着下巴,“是什么东西要修啊?我下回出去进货帮你打听打听。”
“口琴。”
“那简单,你去广陵那边随便找家琴行,肯定有门路。”
张鹭不死心地到处转了圈,果然没找到一点儿跟乐器有关的痕迹,她甚至去向钟表和家具维修店打听过,不出所料地一无所获。
要不是得等优优妈妈来,她是想明天去坐车去一趟市区的。
张鹭一吃过午饭洗了碗就跑出去没了影,乐乐也扔下纸星星出去找小伙伴玩了,剩下蓝梦云一个人在店里坐着。
她收拾好散落在桌上的纸片和工具,没有好看的电视栏目,她索性趴在桌上睡过去,直到被客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吵醒。
张鹭疲惫地坐到椅子上。
许多解决不了的事死死的住着她,头脑里仿佛有一团扯不开的乱麻。
习惯性想上楼找蓝梦云,倏地想起自己今晚要睡楼下,她再次愤愤然地唾弃自己昨晚的冒失,拉开一楼房间的门脱了外套躺进去。
自然是失眠了。
熬到半夜三更,确定蓝梦云现在应该睡着了,张鹭蹑手蹑脚地上楼。
摸到紧闭的房门,她心一紧,试探着转动门把手。
没锁。
轻轻地坐到床上,试探着掀开被子一角。
不敢惊扰阖眼入睡的人,她只睡了最外边狭窄的一条,浑身直挺挺地僵着,生怕多占一丁点儿位置。
她听到背后翻身的动静,随即搭在腰上的手臂一紧。
“离我近点,别睡那么靠边。”
扫在后颈处的呼吸带着厚重的湿热,张鹭恍惚间觉得好像不只是水汽,更像是有浅浅的吻掠过。
没来得及等她验证,已然落入完全温存的怀抱中,她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轻笑。
“下周末没有安排吧?”
压低声音,仍掩饰不住上扬的欢快语气。
“没。”
“带你出去。”
“去医院吗?”张鹭记得体检的事。
“顺便而已,”蓝梦云,“三月过半了,各处花都开了,带你出去玩,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春天的园子比冬天要热闹得多。”
“还是去逛瘦西湖吗?”
“你想去也可以,不过这次我想带你去别的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回我们去两天,一整个周末,行不行?”
想到将要和蓝梦云单独待在一起,张鹭连声答应。
正巧能顺便打听修理口琴的事。
“行的话,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嗯?”
张鹭感觉搂在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自己此刻完全贴在对方身上了。
她抬起手捂住脸,努力不去细想这究竟是什么样暧昧的姿势,尽力忽略后背处那让她心脏快要的跳出来温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