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行旷野

19、你真的有好好长大 “你房

　　“你房间原本的东西我都没有动，房门也一直是锁着的，你刚刚应该都知道了。”
　　“要是还缺些什么就下午一起买了，就像是洗漱用品什么的，嗯……还有什么事吗？”
　　黎子落的手扶在楼梯的扶手上非常礼貌的对黎子渊说明道。
　　一道名为失落的光泽从黎子渊的眼中滑落。
　　他抿抿唇对着她轻轻摇头。
　　“没有了……”
　　“那我回房间了？”
　　“嗯，好。”
　　……
　　“云卷云舒白驹过隙，昨天是好天气，今天也是，明天亦是，过去听到了我如此的感叹，于是敲了敲门，说‘那我呢？’，于是我短暂的沉默了，接着，我说‘你也是。’它说‘小骗子。’正当我要解释什么的时候，它又说，‘但我会永远相信你。’”
　　……
　　输入完这一段文字之后，黎子落将脑袋完全靠在了椅背上，连同因久坐不动而酸胀僵硬的肩膀也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窗帘拉得紧紧的，几乎没有将一丝光亮透进来，房间一片昏暗，伴随着脑海里出现的那些隐隐的杂音，她不耐地闭上了双眼。
　　深呼吸一口气，起身猛地拉开窗帘。
　　微光透过天上厚厚的云终于来到了她的房间。
　　又开始下雪了。
　　雪花从窗户前一片接一片的悠悠飘落，再往前看去，对面的那个窗户上似乎贴了什么……
　　看不清……
　　于是她拿起了手机打开相机，将倍镜放大再放大，晃动的镜头下，她终于看清那扇玻璃窗上贴的是什么了。
　　那是一张A4纸，上面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旁边用黑笔加粗加粗写着“恭喜呀小黎！你找到我留下的彩蛋咯！”
　　一个个字看过去，黎子落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直到她轻笑出声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按下快门，将图片发给了顾珩。
　　没过几秒就收到了新消息。
　　【恭喜恭喜！奖品请找顾珩本人领取哦！】
　　【顾珩本人也可以送货上门哦！】
　　不知道为什么，阅读这段文字的时候黎子落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心脏里那写钝钝的痛感也一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愉悦。
　　【你怎么知道我会拉开窗帘？】
　　黎子落走到床边坐下，窝在靠背上举着手机继续输入文字。
　　【这就是我们俩的默契啊，小黎，你就承认吧，你是不是想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顾珩坐在工作室里的电竞椅上，却没有片刻放松的心情，他的胳膊放在桌上双手握着手机敲打屏幕上的按键。
　　电脑上的荧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严肃的表情一览无余。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今天、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来工作室之前贴在窗户上的笑脸。
　　但他想，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在黎子落偶然拉开窗帘的时候能够看到发现他放上去的小彩蛋，让她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的心情都能够稍微放松一些，即使是一点点那也是好的。
　　不过，他们两个还真挺有默契的！
　　想到这里，顾珩也愉悦了不少，忍不住笑出声，伸出手指挠了几下微微发烫的脸颊，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
　　【嗯……你专心工作吧。】
　　黎子落也只是短暂的休息片刻，耳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为了灵感不被轻易流逝掉，她起身又走回电脑前坐下继续输入文字。
　　【‘嗯’也是肯定的意思，反正我就是这么认为了，小黎你啊就是在想我！】
　　点击发送，顾珩的掌心撑着下巴望着电脑上的音轨露出愉悦的笑容。
　　“My……Angle……”
　　他喃喃低语。
　　午后，黎子落换上了早晨挑选好的衣服化了个全妆，黎子渊带的礼物实在太贵重，她只在偶然刷到的秀场视频里见到过这个品牌的珠宝，如今就这么放在她房间的梳妆台上，她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去搭配了。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还给他，就算她平时佩戴，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划了印痕那得多让人心疼啊……
　　重要的是，她该送什么给黎子渊去还这份心意呢……
　　心情算不上轻松，她提起亚麻色花边裙的裙摆缓缓走下楼。
　　“很好看。”
　　“不过外面在下雪，再套件外套吧。”
　　黎子渊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看到黎子落只穿了一套冬款连衣裙虽然好看，但还是有些担心孩子冷不冷。
　　“大衣和围巾在你身后挂着。”
　　最后两节台阶她直接蹦了下来，拎着灯芯绒提包走到黎子渊面前伸出手去够衣服。
　　黎子渊见状脚步往旁边挪了挪，侧身看去，是一件大地色的花苞大衣，和同色系的齐膝盖长度的花苞大衣。
　　“要不你再套一件我的羽绒服吧？我去给你拿……”
　　“不，我就这么穿。”
　　还是觉得她会冷的黎子渊说着就要上楼取衣服时，黎子落已经打开大门撑起伞走了出去。
　　“嗳……等等我……”
　　见黎子落都在开大铁门了，黎子渊只好作罢小跑出去跟上她。
　　“我一点也不冷。”
　　黎子落整理好围巾，皮鞋踩着地上柔软的积雪继续往外走。
　　“行，你不冷……”
　　黎子渊哈了口冷气，把自己手上的手套塞给黎子落。
　　“手套一定听我的戴上。”
　　“你小时候一到冬天就长冻疮，说痒的不得了，越挠越痒还疼。”
　　说完没见黎子落站在车门外没什么动作，以为她不要，于是一只手拿起来手套另一只手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
　　“手这么冰，还说不冷。”
　　他的手套戴在黎子落的手上明显大了很多，看起来更像是小孩穿了大人衣服那样，黎子落晃了晃自己的手，长出去的那一截指套有些滑稽的摆动着。
　　“待会儿去街上再给你买新的，现在你就好好戴着。”
　　看黎子落居然还玩了起来，黎子渊忽然有些感到头疼，想在说什么一低头就看到她那双懵懵的眼睛，结果又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打开车门。
　　“上车吧。”
　　——————
　　“其实我早就不长冻疮了。”
　　黎子落上了车之后就扭过头去看窗外，那飞驰而过的街道和路边绿化带让她眼花缭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里很安静，在黎子落说话之前安静，说完之后依旧沉默。
　　她推了推同样是搭配的眼镜框，在车窗上画了一个笑脸，但因为车窗并没有起雾，所以这个笑脸也若隐若现。
　　“在上了高中之后慢慢的就不长了。”
　　“所以不用担心。”
　　在之前的学习生涯里，她所在的学校不允许戴手套，那时候的教室里还没有安装上空调，总是紧闭窗户会发闷，所以窗户也会经常打开通风。
　　那时候的冬天真的很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长冻疮被冻伤，一到冬天她就为此担心，特别是在忽然到温暖的环境里，手脚回温后长冻疮的位置会发痒，挠破了又疼又痒。
　　后来到了高中时期，学校也安装上了空调，上课或是回到宿舍都不用怕被冻伤，也渐渐的没有长冻疮了。
　　不过这些黎子渊都不知道，他早就在她刚上初中的时候就和她分开两地，此后就再没联系，甚至那时候她都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不过听到黎子渊还记得这些，黎子落确实有些诧异，因为这对她来说只是小时候的一段几乎被她忘记的回忆，直到他再次提起，她才终于又回想起来。
　　“怎么能不担心呢……”
　　黎子渊停好车，看着前方喃喃说道。
　　“不过你真的有好好长大，小黎。”
　　“我是不是在你最不需要我的时候回来了？”
　　连担心都存在着时差。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真的就太厚脸皮了，明明缺席了妹妹近十年的人生，回来了还在她面前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一副需要她安慰的模样，那对她也太不公平了，不能这样啊黎子渊……
　　他对自己说道。
　　“我饿了，买吃的去吧。”
　　黎子落已经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黎子渊只好赶紧锁好车跟上去。
　　“吃午饭的时候看你没怎么吃，还以为你不饿。”
　　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时还在下小雪，黎子渊撑开伞将两人头顶都遮住。
　　“……现在饿了。”
　　黎子落欲言又止，原本她打算点个外卖两人吃得了，结果黎子渊得要亲自下厨做饭，她确实没有吃过那么……原汁原味的食物……
　　接着她就打开冰箱把早上顾珩送来的馒头热了吃。
　　也不知道黎子渊爱吃那种食物还是嘴硬在硬吃，简直就是一整个面不改色。
　　总不能是味觉丢失吧？
　　想到这里，她惊恐地看向正在排队取鸡排的黎子渊。
　　“怎么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黎子渊伸手摸了把脸，没有脏东西啊……
　　黎子落缓缓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持版暖手宝递到他眼前。
　　“要吗？”
　　黎子渊忽然感动了起来，双手从她手里接过来捧着。
　　“专门给哥准备的？”
　　他受宠若惊。
　　“不是啊，昨天和顾珩爬山，他给我的，一直在口袋里忘记还给他了，就放在我房间的桌上，出门前给充上了电……”
　　话还没说完暖手宝就被塞回了黎子落手里。
　　“那我不要。”
　　双手插兜转过身继续沉默着排队。
　　“……”
　　这是怎么了？
　　黎子落一头雾水默默的把暖手宝揣进口袋，一手一个，真暖和。
　　抱着到手的鸡排听黎子渊念叨着少吃外面的食物一路逛着。
　　“我要买那个。”
　　黎子落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面包工坊。
　　“小黎，真的得少吃一些高油高糖的食物……嗳！等等我……”
　　话虽如此，黎子渊还是老老实实的和黎子落一起在面包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收获颇丰。
　　“你也吃。”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黄油吐司递拆开递给他。
　　“我不……谢谢……”
　　刚想拒绝，转眼又看到黎子落眨巴着大眼睛，又妥协了。
　　是妹妹在关心我啊！他想。
　　“我来打伞，你吃吧。”
　　她举起手要接过雨伞，但黎子渊也不松手，并且表示自己完全游刃有余。
　　“你就好好吃东西吧，要不要再买点喝的？”
　　又是鸡排又是面包蛋糕的，黎子渊又怕她渴了，与其到时候她自己再去买还不如现在直接提出来。
　　“喝。”
　　她点点头。
　　“那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他躬身把蛋糕店门口供行人坐的彩色长椅上的雪擦干净，又把手里的伞递给她，只不过身旁的黎子落一直没什么动作，于是他不解。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试温度，自己的手太凉了反而冷得黎子落一颤。
　　“……我不渴了，我们去商场吧……”
　　她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些，伞也没拿就径直往不远处的商场大楼走过去。
　　“怎么了这是……”
　　黎子渊举着伞大步跟上去，伸手给黎子落把发顶上的雪拂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在隐隐作痛，忽然的，他想起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