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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棺材 这是你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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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邀约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过路的人听见这话频频回头,甚至有个人停下来笑着对程柃说:“姑娘,你们现在约会地方都这么稀奇了吗?”
路人说完这话很快就走了。
程柃在原地停了两秒,说:“不是约会。”
顾遂:“……知道。”
我能不知道这个?
程柃顿了顿,又有些纳闷地问:“不过雾山不是很有名吗,来这里的人都没有想晚上去那儿的?”
顾遂垂眸看她,过了几秒,闲闲道:“只有你会这么想。”
程柃:“……”
“还有那几个探险家。”顾遂补充道。
“……”
好嘲讽的称呼。
程柃默默地收回了话头,很快走到了民宿,走在靠近门边的顾遂忽然拉开了门,却没直接抬脚走进去,而是停在原地示意她先进。
程柃顿了下,走进去时忽然说:“我发现你对我态度好了不少。”
“毕竟晚上要一起去散步。”顾遂也走了进去,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噢。”程柃自顾自道:“所以你是提前害怕了?想让我保护你?”
顾遂意外地没有反驳她这番“大言不惭”的话,反而是轻轻挑了下眉,低声说:“那多谢了。”
程柃:“?”
有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么?
她脚步平常地路过了一旁的花花草草,快进屋时还是说:“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顾遂像是真的挺认真,顺手把一旁快要倒下的盆栽扶好,又笑着问:“你保护需要收钱么?”
程柃停下来,眼睫抬起,“还可以收钱吗?”
顾遂顿了下,“当然。”
程柃点了点头,正要说点什么时,柜台后的金老板就看过来,拿着扇子挥舞了两下,笑着说:“你们回来了……在说什么收钱不收钱的?”
“噢。”程柃随口应:“在想要不要去当保镖挣钱。”
金老板被吓了一跳,她赶紧扫了眼程柃的装扮,纯白色外套和蓝色半裙,除了昨晚那套黑色冲锋衣,怎么看都是个柔弱温和的漂亮姑娘。
就算是冲锋衣,那大街上多少人穿……无论如何那可跟人高马大的保镖沾不了一点关系!
她回过神来赶紧说:“程小姐,保镖也不好当,这有钱人请保镖啊要求多了,也挺危险的……而且你这身板,还没我一半宽呢……”
金老板似乎真操起心来了,程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脆拣了个理由道:“我缺钱。”
金老板被她这仿佛打定主意的样子又吓一跳,一时没忍住:“你是开玩笑的吧程小姐?不会真想去当吧?别被骗了……没人会招你的……”
听见这话,程柃一指旁边的人,“他会。”
顾遂瞥了她一眼,点头承认道:“嗯,我会。”
金老板:“……”
她看着前面这两个人……
你说谁招谁??
虽然这顾先生看着也挺和善,但人挺高看着应该能打几架,至于程柃……
面前两个人很快路过柜台走上了楼梯。
程柃经过顾遂房间正要再往前走时,忽然听见他问:“真的缺钱?”
程柃脚步一顿,“……没有,随口一说。”
顾遂也像是随口一问,得到答案后点了下头便开门进了房间。
程柃回到房间后又拉上窗帘睡了一觉,明明才刚起来却还是睡得十分安稳,一睁眼又是晚上的九点多了,她从床上翻身起来,在行李箱里翻出一套黑色衣服换上,又去洗漱了一把。
再回来时看到床头柜上安静地躺着一束金箔。
她走上前伸出手,过了几秒,金箔在夜里缓缓消散——
“什么都没找到?”
“奇怪……”
程柃没有在房间过多停留,便走了出去,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同样开门走出来的顾遂。
他仍旧一身黑衣,戴着个黑色鸭舌帽,眉眼被衬得更加清晰冷冽,偏头看过来时略微停了一瞬,张口便道:“你这白天夜晚还会切换人格?”
“……”
程柃把门拉上,锁落下清脆的一声响,走过去时勉强开口解释了句:“我只是不想弄脏衣服。”
她抬眼看向顾遂脖颈上的伤口,顿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创口贴递过去,又指了下自己脖颈处相同的位置,“贴上。”
顾遂接过来,端详了几秒,“有用?”
“……没用。”程柃径直往楼梯下走,钥匙落在了口袋的最底下,她又拉上了一层拉链,“但我看着心烦。”
顾遂听着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竟然有些听笑了,贴上后便也抬脚走了下去。
这里的夜晚透着冷意,一推开楼下的门便感受到了,程柃刚踏出一步,便听见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顾遂?”
顾遂脚步一顿,“有事?”
程柃偏头看过去。
是昨天刚进民宿时碰见的那个女生,那会她正和顾遂站在墙角下聊天,虽然主要是她在聊。
原本以为他们是一起过来的,现在看顾遂这个态度,大概是不太可能。
但好歹也是聊过天的交情,程柃挑了下眉,觉得他颇有些翻脸不认人,明明昨天还跟人笑着说话,今天碰见就冷淡了不少。
女生似乎是刚吃完夜宵回来,身上还带着点食物的香气,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程柃身上停留片刻,随后问顾遂:“顾遂,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顾遂想了想说:“散步。”
“这个点去散步?”
“嗯。”
“那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不能。”
“……”
程柃站了一会儿,来回几句话见面前这个十分年轻的女生似乎还是不想放弃,便笑着开了口:“小姑娘,你见过两个人散步带上第三个人的吗?”
“走吧。”顾遂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却被人抓住了手臂,停在了原地。
程柃抬脚就走。
刚推开院子栅栏的门,程柃在夜风里很轻地眯了下眼,身后的人很快跟上来,低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程柃觉得他这话问得有点莫名,但她却又能顺着回答出来:“突然有点后悔。”略微停顿了几秒,她接着说:“我觉得你有点麻烦了。”
顾遂点了下头,“抱歉。”
“……”
这人怎么道歉道这么快?
点头点的也很快……
程柃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应该说点什么,一抬眼,看到隔壁民宿里忽然浩浩汤汤出来几个人,等看清了他们的长相时,她顿时黑了脸。
顾遂顺着她视线往后看去,下一秒听见旁边轻飘飘传来一句——
“现在的年轻探险家都这么有毅力的吗?”
顾遂:“……”
那个麻花辫女孩今天还是绑着个麻花辫,她昨天说自己叫谷珞,这会和自己的四个小伙伴直直地奔着程柃和顾遂冲过来,张口便是:“我就猜到你们今晚也还会去!特意等着呢!”
“你还挺聪明。”程柃凉凉地说。
“……”
听着好像不像夸奖,谷珞默了默,又甜甜地笑着,感觉完全忘了昨天发生的事:“姐姐,我们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呀?”
“可以。”程柃点头,“反正吓死了也不算我的,我能做的也就是天亮了借辆架子车把你们拖下来。”
“……”
其余几个除了那个蓝帽子脸都吓白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谷珞忽悠出来的。
谷珞又转向了旁边的人,“哥哥……”
顾遂脸色也并没有很愉悦,他淡淡道:“刚好我今天路过一家院子,看到里面放了辆架子车,差不多够放你们几个人。”
“…………”
下一刻。
身后民宿的栅栏门被再次推开,刚刚那道清脆的声音再次靠近:“顾遂……”
那个年轻女生走近,来回看了好几眼这一群人,在此刻格外寂静少人的夜里显得乌泱泱一片。
“这是……你们都是约好一起去散步的吗?”
“是啊是啊!”那几个人忽然点头如捣蒜。
程柃:“……”
糟心。
女生似乎想了一会儿,大概没想明白,不过不妨碍她对着顾遂说:“不能带我一个吗?我也挺想去散步的。”
顾遂没接话,神情却看着已经有些不耐烦。
倒是谷珞十分热情地拿过话头:“真的吗?你也对这个有兴趣吗?”
女生点头:“有啊,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去散步的。”
谷珞闻言立刻指着她对程柃激动说道:“哇!这个姐姐也好厉害!”
女生:“?”
程柃扶额,感觉自己甚至有点气笑了。
她偏过头,正好和顾遂对上视线,顿了顿,语调很平地开口道:“人齐了。”
“可以拍全家福了。”
顾遂:“……散步之家?”
他冷淡下来时气质似乎天然地和别人隔绝,尽管站在这里,不说话时总给人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可当他有了一些表情,又或是说了些什么,便将说话的对方也纳入了他的范围,一同隔开了其余所有。
程柃想到自己昨天随便说的个理由,结果莫名其妙被他们这几个反应过来的小鬼当成了什么探险“指代词”,就无语地想撞墙。
“还去吗?”顾遂问。
“不去了。”程柃路过顾遂时拉了把他的袖口算作示意,往回走时一句一句话慢腾腾蹦过来——
“累了。”
“回去睡觉。”
等程柃回到房间站到阳台边上往下看时,那群小鬼和那个女生都已经离开了,倒是顾遂还留在原地,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说电话。
这里的路灯几近于无,浅淡的光圈落在他的帽子前沿,隐约能映出他侧过来的眉眼,随后又被夜晚的雾气模糊掉。
程柃看了几秒便转身走了回去,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没一会忽然又有了睡意。
隐约间仿佛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落锁声,她边想着这墙壁可真不隔音,边缓缓地睡了过去。
……
半夜,隔壁隐约传来很轻的一道声响。
不像是开关门的声音,只是一个东西落地的轻声。
程柃却倏地睁开眼,在床上坐起来,随手扯过一旁的黑色外套便开门出去走廊。
此刻整个民宿里安静得过分,往下看,楼下只剩个金老板招来的小哥坐在柜台处,在浅淡的钟声里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程柃径直走到了顾遂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顾遂?”
安静得毫无人声。
程柃又敲了一下。
“你睡了吗?”
还是没人应声。
程柃又回了自己房间,拉开窗帘走到阳台,看了眼和顾遂房间阳台的距离,便抬手抓着上方横亘的一条栏杆荡了过去,轻轻落在了地板上。
这里的窗帘尚未合上,借着外面模糊的灯光,里面的景象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空无一人。
阳台门关着,但并未上锁,程柃推门走了进去,看了眼浴室,最后又停留在床边。
白色被子被掀开,床单堆出一点凌乱的褶皱,一旁的落地衣架上还挂着顾遂今晚穿的外套。
而地上,还躺着一个打火机。
看样子,就是顾遂昨天站墙角下手里拿着的那一枚。
似乎是因为没放好,才从柜子边沿掉落的。
程柃微微蹙起眉,抬手放出一缕丝线,这一缕又缓缓变成了一个傀儡小人,这片金光在黑夜中并不发着亮,反而隐在了暗里。
“找人。”她说。
傀儡小人便往阳台飘了出去,程柃看了眼它的方向,随后十分干脆地越过阳台栏杆翻下了楼。
金线傀儡一直飘到了雾山半山腰的方向。
程柃越过一片茂密的树,刚抬手拦过一条过长的树枝,再一抬眼,便看到了一排十分紧密的坟墓。
很小,大概就是那两个小朋友之前碰到的地方。
这里的土粘稠而潮湿,风在树林里穿梭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傀儡小人在一块平坦的土地上停了下来,又微微翘起半边身子跟她示意。
程柃走过去,蹲下身抹了把这个土。
刚松的。
“啧。”
“我不会真来晚了?”
过了两秒。
“人还在么?”
“算了,我问这个干嘛……反正在不在也得挖出来看看。”
不过她没自己动手挖,而是站起身,十个素白的指尖微微抬起,成群结队的傀儡小人就被放了出来,它们昂着一点弯曲的脑袋,卖力地开始挖土。
很快,程柃便看到了黑色棺材的表面。
“……”
她默默地想要抬手移开棺材,下一秒,棺材板却被人从里面用力掀开。
顾遂仿若一道黑影,在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从里面翻身顷刻便站了起来,尘土忽而漫天,木板上的碎屑簌簌落下,下一秒手便直直地朝着她脖子去。
天旋地转间,程柃顺从地被他逼至树干上,她眨了下眼,把他身后的金线慢腾腾地收了回来,没入指尖。
灰尘和木屑过后,顾遂似乎终于在黑夜里看清了她,手倏尔松了力,一齐收起了全部的攻击性。
“这是你第二次掐我脖子了。”程柃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