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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方 顾遂,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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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没看清。”顾遂垂眸看向她脖子上被瞬间勒出来的红色痕迹,在皮肤上过分清晰,他抿了下唇,“没事吧?”程柃从他脖子上的创可贴上移开目光,忽地嘶了一声,“你还挺有力气的。”顾遂顿了下,解释:“没在里面待多久。”没两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又问:“你怎么找过来的?”程柃的手从脖子上放下来,看向他弯唇道:“我半夜睡不着,听到点声响,然后过去敲你房门,发现你不在。”“就想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去山里了……”顾遂:“……”程柃接着道:“于是我就不甘示弱,也来了一趟,不小心一踩,就感觉脚下这点土有点问题。”说完她微微凑近,弯起的眼睛在暗夜里晕染出柔和的光,“我聪明吧?”顾遂垂眸避开视线,问:“你哪儿来的工具?”“鞋子!”程柃伸出自己的一只脚,刚好刚刚上山时也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泥土,也看不出来其他什么。说是拿这个挖土也不是不行。“……”顾遂看向她鞋子两侧的泥土,又倏地收回了目光。程柃往前走了几步,到那面棺材前,又转头看了眼这完完好好的人,心道难不成是想错了?既没要他的血又想置他于死地。而且完全只奔着他一个人去。除了一开始急不可耐想要对顾遂出手,鉴于她在场才想把她捎上,后来还是明明白白只想针对他一个人。而且她是不是对这地方有点迷恋,怎么无论如何都要选在这里。程柃伸手抹了把这棺材里边,十分干净,身后走过来的顾遂朝她说:“今天刚被擦过。”程柃一点头拿了张纸巾擦手,随即斜倚在棺材边上,猜测道:“你是不是看起来太不怀好意了,以至于她都等不及想要你死?”顾遂:“……”程柃:“还是她太喜欢你,觉得你白天太冷漠,所以得不到就要毁掉?那这也太偏激了点……”顾遂语气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别编故事?”程柃纳闷地看着他:“你怎么进了趟棺材气性还变大了?”顾遂:“……”程柃开完玩笑,又说:“不过……她为什么还要给你装个棺材啊?哪来的?是今天刚定做的?……我还以为她直接给你活埋了。”“……”“噢,我知道了。”“大概是埋不住你,所以上个双重保险……又或者是觉得对不住你,所以送个棺材给你。”“确实挺对得住我。”顾遂淡淡道。程柃唇角上扬,无声笑起来,“她是怎么把你弄过来的?她力气这么大么?难不成还武功高强?”“不清楚。”顾遂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其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在他关灯的一瞬间便产生了一种眩晕的感觉,再一抬手,便碰到了木板。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明明让人觉得只有几秒的眩晕感觉,或许过了有一段时间。“你好淡定。”这人好像从始至终都这样,无论什么情况,无论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永远只想一件事,一旦有了松动的迹象就开始直取对方命门。程柃似乎并不惊讶他这么说,反倒是微微抬起下巴,凑到他跟前看他,话音里带着笑意:“你都不会害怕的吗顾遂?”顾遂往后退了半步,偏了下头又转回来,声音仍旧是淡的:“害怕。”程柃又笑着靠了回去,似乎是觉得这地点时辰绝佳,所以起了聊天的心思:“你为什么查这个?”顾遂已经走到一旁的小坟堆旁蹲下,闻言微微转头,笑了下,话音里有点不明意味:“不是说不关心?”程柃:“我现在关心了。”顾遂顿了顿,说:“好奇。”程柃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说:“原来你也是个探险家。”“……所以你是为什么?”“都说了工作呀。”她叹口气,也慢腾腾地走了过去,步伐像是在坟地里溜达,“这个工作很辛苦的,可我接都接了。”顾遂偏头看着她过分白的手指,刚刚才用纸巾擦过,停了两秒,说:“我来吧。”程柃一顿。顾遂:“不是喜欢干净么?”“噢。”程柃很快收回手,但没起身,而是看着顾遂不知从哪儿捡的一根挺粗的树枝,像扫土一样把坟扫开。这本就不算深,还没刚刚顾遂埋得深,所以很快程柃就看到了一只死去的鸡。“带了手电筒吗?”顾遂问。程柃:“没有。”顾遂:“手机呢?”程柃:“……没有。”顾遂:“?”“没关系,今晚有月光。”程柃重新看向那具干瘪的尸体。如果不是上面红黄色的羽毛,还有残留的鸡冠,没人可以认出来这是什么。它身上没被沾染上一丝血迹,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就恍若对生前痛苦无知无觉,除了血液流干只像是做了场梦而已。程柃却感叹了句:“死法好惨。”顾遂头也没抬,而是将它翻过身检查,修长的手指落在上面,“你知道这些是怎么死的?”程柃:“不知道。”顾遂停了下来,“?”程柃又看了几秒,话音里好像心有戚戚:“只是觉得,如果我也是这样的死法,一定很难看。”顾遂默了默,过了片刻,在翻动身体时忽然低声回道:“不会。”“……不会什么?”程柃愣了一秒后轻轻挑了下眉,语调微扬,“不会这么死?还是不会很难看?”“都不会。”顾遂停顿片刻,“但你能不能先干正事?”“干完了呀,我都看了它们的……遗体,看不出其他什么来了。”程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身。“……”顾遂重新又放了回去,随后重新堆了个坟,垂眸看过去安静的那两秒里,程柃站在一旁的树边,目光也停在了他脸侧两秒。……*下山的时候程柃甚至还递给顾遂一张纸巾,口袋里也只剩下这个,“今晚我这保镖当得还不错吧?”顾遂接过来,闻言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上任了?”“好的保镖就是应该见缝插针地为老板做事,看我多会审时度势……”程柃笑眯眯地接着说:“老板,您多少给我开点工资。”顾遂似乎很轻地勾了下唇角,“开多少?”程柃想了想,问:“你们那儿行情一般多少?”“一小时十块钱吧。”“……廉价劳动力啊?”“市场价。”“那你呢?你会给我多少?”“翻个倍?”“……顾遂,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刚刚不还说是我的保镖吗?”“那我不当保镖了。”“好。”顾遂应得这么快,以至于程柃还觉得自己有些猝不及防,过后两秒又觉得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上赶着给人当保镖做什么?虽然顾遂应该不是普通人。但她也不能当保镖。……**翌日起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推开窗,这里却仍旧弥漫着雾气,日光躲着出不来,灰蒙蒙的一片。程柃换了身衣服走下楼,金老板的招呼声一如既往地传过来:“程小姐,中午好啊!”“午好。”程柃在柜台前停下来,难得问了句:“有吃的吗?”“有的有的。”金老板立刻点头,然后发自真心地对她说:“程小姐,我还以为您不爱吃饭呢。”程柃:“……”虽然这么说,但金老板明显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能开店见多了人,像她这样的不在少数。“程小姐,今天怎么突然想吃了?”“……等会要做事。”“又是工作?”“对。”“你们现在年轻人工作辛苦的呦……”金老板感叹了一句,往里间走,“稍等一下啊程小姐,您先找个位置坐。”程柃吃完的时候雾也散了一半,隐约可见日光,她放下纸巾从座位上站起来,跟金老板说了一声后便走出去了。走到昨天那栋房屋前,今天的门没敞开,反倒紧闭着,她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她正要再敲一次时,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谁啊?”“小云姑娘,是我。”程柃垂下手,笑着道。过了几秒,里头再次传来声音。“程小姐啊,我今天有事,改天再招待你吧。”程柃微微眯着眼停了一会儿,唇角微勾又倏尔消散,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裙子,又扫了眼并不矮的墙,略微停顿了下,还是出了声——“顾遂,开门。”里屋像是突然寂静了一瞬。过了会,眼前的门被拉开,顾遂身上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只露出大半张脸,目光看过来时流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无奈。程柃径直路过他走进去,“你在做什么?”“什么也没做。”顾遂把门关上。“你胆子挺大。”程柃扫了眼屋里面被绳子绑着坐在椅子上的小云,蒙在嘴上的黑布、从身前绕到椅后的手法……她转过头看顾遂,话音里带着笑意:“凌晨能被人悄无声息弄到棺材里,这会就敢单枪匹马来绑人,是什么给了你勇气呢?”顾遂:“……啧。”程柃弯唇道:“你问出什么了?”“没说。”顾遂走进去后把里侧的把房间门打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一个人,素色衣服,头发灰白,大概是元婆婆,已然没了气息。不过或许是被人安置得太好,当遥遥望去时,像是老人打了个盹,还没醒来。程柃看了两秒,问:“死了?”话音刚落,椅子上的小云便挣扎起来,好像被戳到了痛点,那双眼睛恍若冒出熊熊烈火,想把面前两个人焚烧殆尽。程柃瞥到一眼,笑了笑,很不在意地开口:“说实话而已,你这么容易生气吗?”顾遂把房间门拉上,走过来时回道:“前两天的事。”怪不得这么急切。“小云姑娘,你为什么要取血啊?”程柃在她对面坐下,抬手指了下顾遂,“又为什么盯上了他却没有要他的血?”可程柃问了这么多,看着她嘴上的黑布却没有想要拿下来的意思,眼前的人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停了,只剩下那双眼睛盯着她。顾遂走上前,随手扯了把凳子坐下,问:“能安静点吗?”小云沉默几秒,点头。程柃讶异道:“你做什么了她这么听话?”“……没什么。”顾遂抬手把黑布扯开,对方的脸侧瞬间浮现出了红痕,他看也没看地垂下眼,说:“只是说她要是能如实回答就放开她,让她找办法……给人治病。”程柃点点头,又转过头对人耐心道:“小云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这可不是什么治病。”小云立刻把头扭到一边,一副完全不想见到程柃的样子,看这副模样,大概要不是顾遂那一番话,她此刻听到程柃说的也不能这么安分。顾遂:“……”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眼神,程柃又笑了下,“我不说话了。”顾遂顿了下,转向了对面的人,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尤其心情不好,所以也极具压迫感,但只要是个人,被关进棺材里差点没命了也确实很难心情好。“说吧。”这里太安静了,只剩下呼吸声。外头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部分,日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了进来,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小云的眼皮垂着,被绑着无法活动的双手靠在一起,手指又神经质地绞在一起,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缓缓开口——“我之前在古书里看到一个方子……”“内容。”顾遂似乎并不在意她需要想多久。“取来一定量动物的血,将它们储存在一个陶罐里,再埋到地底下……每天辰时做一次法,三天之后再将血取出来,注入将死之人的体内,便能让她恢复生机。”小云说得缓慢,字音像是飘起来的,缓缓地瘆进人耳朵里。说完,她又抬起眼,眼底盛着一汪晶莹的水,要落不落地看着顾遂,“对不起,顾先生,我只是想让我的阿娅活下来,我不想害人的……你们不要把我绑起来好不好……”顾遂当没看见,接着问:“凌晨又是怎么回事?”小云移开视线,嘴里呢喃着:“什么凌晨?我不知道……”顾遂的目光停在她手上,淡淡道:“你手上有痕迹。”早上时小云就发现自己的手背忽然出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淤青,到了这会,竟然显现出了一副足够清晰的图案。上面是一条盘踞的蛇,栩栩如生。昨晚顾遂将一种试剂涂抹在了手表上,只要靠近,过了几个时辰手上就会显露出淤青,再过不久便会形成一种奇异纹路。一开始只是以防万一,不确定是否对“这种人”有用,现在看来,皮肤是一样的皮肤。闻言,程柃赶紧拿起手来回翻看。主要是那条蛇实在不太好看。顾遂眼尾瞥到,顿了下,说:“你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没了。”“噢。”程柃缓缓放下手,又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旁。顾遂朝对面微抬下巴,“其实这里没什么人,你在这待久一点也不会有人知道,不过里面的人大概是活不过来了。”小云的手指绞得更紧,几乎要泛出青紫色,“我只是觉得你太奇怪了……”“所以才趁你不在到你房间换了香薰,让你晕过去,然后把你拖到了山上。”“力气好大。”程柃忽然说。这句不带什么疑惑,只余感叹的话,让小云不自觉抿了下唇,说:“……我从小都做一些重活,锻炼出来了。”“民宿楼下的小哥没看见你吗?”程柃又问。“他在打瞌睡……根本没醒。”顾遂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姿态有些闲散,半隐在阴影处的眉眼未动,看不出来相不相信,只是语气平淡地接着问道:“然后呢?” “抱歉,没看清。”
顾遂垂眸看向她脖子上被瞬间勒出来的红色痕迹,在皮肤上过分清晰,他抿了下唇,“没事吧?”
程柃从他脖子上的创可贴上移开目光,忽地嘶了一声,“你还挺有力气的。”
顾遂顿了下,解释:“没在里面待多久。”
没两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又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程柃的手从脖子上放下来,看向他弯唇道:“我半夜睡不着,听到点声响,然后过去敲你房门,发现你不在。”
“就想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去山里了……”
顾遂:“……”
程柃接着道:“于是我就不甘示弱,也来了一趟,不小心一踩,就感觉脚下这点土有点问题。”
说完她微微凑近,弯起的眼睛在暗夜里晕染出柔和的光,“我聪明吧?”
顾遂垂眸避开视线,问:“你哪儿来的工具?”
“鞋子!”
程柃伸出自己的一只脚,刚好刚刚上山时也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泥土,也看不出来其他什么。说是拿这个挖土也不是不行。
“……”
顾遂看向她鞋子两侧的泥土,又倏地收回了目光。
程柃往前走了几步,到那面棺材前,又转头看了眼这完完好好的人,心道难不成是想错了?
既没要他的血又想置他于死地。
而且完全只奔着他一个人去。
除了一开始急不可耐想要对顾遂出手,鉴于她在场才想把她捎上,后来还是明明白白只想针对他一个人。
而且她是不是对这地方有点迷恋,怎么无论如何都要选在这里。
程柃伸手抹了把这棺材里边,十分干净,身后走过来的顾遂朝她说:“今天刚被擦过。”
程柃一点头拿了张纸巾擦手,随即斜倚在棺材边上,猜测道:“你是不是看起来太不怀好意了,以至于她都等不及想要你死?”
顾遂:“……”
程柃:“还是她太喜欢你,觉得你白天太冷漠,所以得不到就要毁掉?那这也太偏激了点……”
顾遂语气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别编故事?”
程柃纳闷地看着他:“你怎么进了趟棺材气性还变大了?”
顾遂:“……”
程柃开完玩笑,又说:“不过……她为什么还要给你装个棺材啊?哪来的?是今天刚定做的?……我还以为她直接给你活埋了。”
“……”
“噢,我知道了。”
“大概是埋不住你,所以上个双重保险……又或者是觉得对不住你,所以送个棺材给你。”
“确实挺对得住我。”顾遂淡淡道。
程柃唇角上扬,无声笑起来,“她是怎么把你弄过来的?她力气这么大么?难不成还武功高强?”
“不清楚。”
顾遂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其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在他关灯的一瞬间便产生了一种眩晕的感觉,再一抬手,便碰到了木板。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明明让人觉得只有几秒的眩晕感觉,或许过了有一段时间。
“你好淡定。”
这人好像从始至终都这样,无论什么情况,无论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永远只想一件事,一旦有了松动的迹象就开始直取对方命门。
程柃似乎并不惊讶他这么说,反倒是微微抬起下巴,凑到他跟前看他,话音里带着笑意:“你都不会害怕的吗顾遂?”
顾遂往后退了半步,偏了下头又转回来,声音仍旧是淡的:“害怕。”
程柃又笑着靠了回去,似乎是觉得这地点时辰绝佳,所以起了聊天的心思:“你为什么查这个?”
顾遂已经走到一旁的小坟堆旁蹲下,闻言微微转头,笑了下,话音里有点不明意味:“不是说不关心?”
程柃:“我现在关心了。”
顾遂顿了顿,说:“好奇。”
程柃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说:“原来你也是个探险家。”
“……所以你是为什么?”
“都说了工作呀。”她叹口气,也慢腾腾地走了过去,步伐像是在坟地里溜达,“这个工作很辛苦的,可我接都接了。”
顾遂偏头看着她过分白的手指,刚刚才用纸巾擦过,停了两秒,说:“我来吧。”
程柃一顿。
顾遂:“不是喜欢干净么?”
“噢。”程柃很快收回手,但没起身,而是看着顾遂不知从哪儿捡的一根挺粗的树枝,像扫土一样把坟扫开。
这本就不算深,还没刚刚顾遂埋得深,所以很快程柃就看到了一只死去的鸡。
“带了手电筒吗?”顾遂问。
程柃:“没有。”
顾遂:“手机呢?”
程柃:“……没有。”
顾遂:“?”
“没关系,今晚有月光。”程柃重新看向那具干瘪的尸体。
如果不是上面红黄色的羽毛,还有残留的鸡冠,没人可以认出来这是什么。
它身上没被沾染上一丝血迹,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就恍若对生前痛苦无知无觉,除了血液流干只像是做了场梦而已。
程柃却感叹了句:“死法好惨。”
顾遂头也没抬,而是将它翻过身检查,修长的手指落在上面,“你知道这些是怎么死的?”
程柃:“不知道。”
顾遂停了下来,“?”
程柃又看了几秒,话音里好像心有戚戚:“只是觉得,如果我也是这样的死法,一定很难看。”
顾遂默了默,过了片刻,在翻动身体时忽然低声回道:“不会。”
“……不会什么?”程柃愣了一秒后轻轻挑了下眉,语调微扬,“不会这么死?还是不会很难看?”
“都不会。”
顾遂停顿片刻,“但你能不能先干正事?”
“干完了呀,我都看了它们的……遗体,看不出其他什么来了。”程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站起身。
“……”
顾遂重新又放了回去,随后重新堆了个坟,垂眸看过去安静的那两秒里,程柃站在一旁的树边,目光也停在了他脸侧两秒。
……
*
下山的时候程柃甚至还递给顾遂一张纸巾,口袋里也只剩下这个,“今晚我这保镖当得还不错吧?”
顾遂接过来,闻言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上任了?”
“好的保镖就是应该见缝插针地为老板做事,看我多会审时度势……”程柃笑眯眯地接着说:“老板,您多少给我开点工资。”
顾遂似乎很轻地勾了下唇角,“开多少?”
程柃想了想,问:“你们那儿行情一般多少?”
“一小时十块钱吧。”
“……廉价劳动力啊?”
“市场价。”
“那你呢?你会给我多少?”
“翻个倍?”
“……顾遂,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刚刚不还说是我的保镖吗?”
“那我不当保镖了。”
“好。”
顾遂应得这么快,以至于程柃还觉得自己有些猝不及防,过后两秒又觉得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上赶着给人当保镖做什么?
虽然顾遂应该不是普通人。
但她也不能当保镖。
……
**
翌日起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推开窗,这里却仍旧弥漫着雾气,日光躲着出不来,灰蒙蒙的一片。
程柃换了身衣服走下楼,金老板的招呼声一如既往地传过来:“程小姐,中午好啊!”
“午好。”程柃在柜台前停下来,难得问了句:“有吃的吗?”
“有的有的。”金老板立刻点头,然后发自真心地对她说:“程小姐,我还以为您不爱吃饭呢。”
程柃:“……”
虽然这么说,但金老板明显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能开店见多了人,像她这样的不在少数。
“程小姐,今天怎么突然想吃了?”
“……等会要做事。”
“又是工作?”
“对。”
“你们现在年轻人工作辛苦的呦……”金老板感叹了一句,往里间走,“稍等一下啊程小姐,您先找个位置坐。”
程柃吃完的时候雾也散了一半,隐约可见日光,她放下纸巾从座位上站起来,跟金老板说了一声后便走出去了。
走到昨天那栋房屋前,今天的门没敞开,反倒紧闭着,她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
她正要再敲一次时,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谁啊?”
“小云姑娘,是我。”程柃垂下手,笑着道。
过了几秒,里头再次传来声音。
“程小姐啊,我今天有事,改天再招待你吧。”
程柃微微眯着眼停了一会儿,唇角微勾又倏尔消散,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裙子,又扫了眼并不矮的墙,略微停顿了下,还是出了声——
“顾遂,开门。”
里屋像是突然寂静了一瞬。
过了会,眼前的门被拉开,顾遂身上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只露出大半张脸,目光看过来时流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无奈。
程柃径直路过他走进去,“你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顾遂把门关上。
“你胆子挺大。”程柃扫了眼屋里面被绳子绑着坐在椅子上的小云,蒙在嘴上的黑布、从身前绕到椅后的手法……
她转过头看顾遂,话音里带着笑意:“凌晨能被人悄无声息弄到棺材里,这会就敢单枪匹马来绑人,是什么给了你勇气呢?”
顾遂:“……啧。”
程柃弯唇道:“你问出什么了?”
“没说。”
顾遂走进去后把里侧的把房间门打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一个人,素色衣服,头发灰白,大概是元婆婆,已然没了气息。
不过或许是被人安置得太好,当遥遥望去时,像是老人打了个盹,还没醒来。
程柃看了两秒,问:“死了?”
话音刚落,椅子上的小云便挣扎起来,好像被戳到了痛点,那双眼睛恍若冒出熊熊烈火,想把面前两个人焚烧殆尽。
程柃瞥到一眼,笑了笑,很不在意地开口:“说实话而已,你这么容易生气吗?”
顾遂把房间门拉上,走过来时回道:“前两天的事。”
怪不得这么急切。
“小云姑娘,你为什么要取血啊?”程柃在她对面坐下,抬手指了下顾遂,“又为什么盯上了他却没有要他的血?”
可程柃问了这么多,看着她嘴上的黑布却没有想要拿下来的意思,眼前的人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停了,只剩下那双眼睛盯着她。
顾遂走上前,随手扯了把凳子坐下,问:“能安静点吗?”
小云沉默几秒,点头。
程柃讶异道:“你做什么了她这么听话?”
“……没什么。”顾遂抬手把黑布扯开,对方的脸侧瞬间浮现出了红痕,他看也没看地垂下眼,说:“只是说她要是能如实回答就放开她,让她找办法……给人治病。”
程柃点点头,又转过头对人耐心道:“小云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这可不是什么治病。”
小云立刻把头扭到一边,一副完全不想见到程柃的样子,看这副模样,大概要不是顾遂那一番话,她此刻听到程柃说的也不能这么安分。
顾遂:“……”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眼神,程柃又笑了下,“我不说话了。”
顾遂顿了下,转向了对面的人,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尤其心情不好,所以也极具压迫感,但只要是个人,被关进棺材里差点没命了也确实很难心情好。
“说吧。”
这里太安静了,只剩下呼吸声。
外头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部分,日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了进来,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小云的眼皮垂着,被绑着无法活动的双手靠在一起,手指又神经质地绞在一起,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缓缓开口——
“我之前在古书里看到一个方子……”
“内容。”顾遂似乎并不在意她需要想多久。
“取来一定量动物的血,将它们储存在一个陶罐里,再埋到地底下……每天辰时做一次法,三天之后再将血取出来,注入将死之人的体内,便能让她恢复生机。”小云说得缓慢,字音像是飘起来的,缓缓地瘆进人耳朵里。
说完,她又抬起眼,眼底盛着一汪晶莹的水,要落不落地看着顾遂,“对不起,顾先生,我只是想让我的阿娅活下来,我不想害人的……你们不要把我绑起来好不好……”
顾遂当没看见,接着问:“凌晨又是怎么回事?”
小云移开视线,嘴里呢喃着:“什么凌晨?我不知道……”
顾遂的目光停在她手上,淡淡道:“你手上有痕迹。”
早上时小云就发现自己的手背忽然出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淤青,到了这会,竟然显现出了一副足够清晰的图案。
上面是一条盘踞的蛇,栩栩如生。
昨晚顾遂将一种试剂涂抹在了手表上,只要靠近,过了几个时辰手上就会显露出淤青,再过不久便会形成一种奇异纹路。
一开始只是以防万一,不确定是否对“这种人”有用,现在看来,皮肤是一样的皮肤。
闻言,程柃赶紧拿起手来回翻看。
主要是那条蛇实在不太好看。
顾遂眼尾瞥到,顿了下,说:“你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没了。”
“噢。”程柃缓缓放下手,又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顾遂朝对面微抬下巴,“其实这里没什么人,你在这待久一点也不会有人知道,不过里面的人大概是活不过来了。”
小云的手指绞得更紧,几乎要泛出青紫色,“我只是觉得你太奇怪了……”
“所以才趁你不在到你房间换了香薰,让你晕过去,然后把你拖到了山上。”
“力气好大。”程柃忽然说。
这句不带什么疑惑,只余感叹的话,让小云不自觉抿了下唇,说:“……我从小都做一些重活,锻炼出来了。”
“民宿楼下的小哥没看见你吗?”程柃又问。
“他在打瞌睡……根本没醒。”
顾遂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姿态有些闲散,半隐在阴影处的眉眼未动,看不出来相不相信,只是语气平淡地接着问道: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