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江南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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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将苏杭的青石板浸得发亮，也将罗府的漕运码头裹进了一层朦胧的水汽里。
许燕策遣去探查的亲卫林岳，一身布衣，扮作挑夫混在码头人流中，指尖攥着一块刻着燕字的令牌，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往来的漕船与守船的罗府护卫。码头上漕船鳞次栉比，每一艘船的船舷都刻着极淡的罗字暗纹，装卸货物的脚夫皆由罗府专人调度，进退有序，连抬筐的脚步都似有章法，无一人敢私语，无一人敢偷觑。
林岳原想寻个落单的护卫打探口风，却刚靠近船舷，便被两名精瘦的护卫拦下，那两人面上无波，手却按在腰间短刀上，眼神冷冽：“这位兄弟，此处是罗府漕运重地，非管事之人，不得靠近。”
林岳假意赔笑，放下挑筐欲退，余光却瞥见码头拐角处，一道灰影一闪而过，他心头一凛——那是京中暗卫的身法，竟也有人在查罗府漕运。他佯装踉跄，撞向身旁护卫，趁乱脱身，刚拐进一条小巷，身后便有脚步声追来，速度极快，带着江南武者特有的轻灵。
林岳提气狂奔，巷弄纵横交错，却似处处都是罗府的眼线，两侧院墙后不时有冷光闪过，他心知中计，萧烁早便布下了反探查的网，这码头看似平静，实则铜墙铁壁。危急之际，一枚石子从墙头飞来，正中追者手腕，林岳趁势翻上院墙，回头便见一道月白身影立在巷口，袖角轻扬，正是萧烁的贴身侍从清晏。
“许将军的人，倒是胆子不小。”清晏声音平淡，无喜无怒，“我家主子说，将军想查漕运，不必这般藏头露尾，罗府的粮草，够北境十万大军用三年，漕运航道，十三条密道，皆可通北境，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岳腰间的燕字令牌上：“主子要将军知道，罗府的东西，给得起，也收得回。”
林岳攥紧令牌，一言不发，转身掠走，身后清晏的声音随风飘来：“替我家主子带句话，北境的将士要吃饭，江南的漕船，也怕有人动歪心思。”
同一时刻，罗府别院的暖阁里，萧烁正倚在软榻上，听着清晏的回禀，指尖摩挲着一盏白瓷茶盏，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许燕策派了林岳？”他轻笑一声，指尖轻点茶盏沿，“倒是个忠心的，当年护城战，替他挡了三刀，差点丢了性命。”
清晏躬身：“主子既知，为何不扣下他？也好给许将军一个警告。”
“扣下做什么？”萧烁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要让许燕策知道，我萧烁的底细，他查不透，也碰不得。更要让他知道，我罗府的漕运，是他北境唯一的活路。”
他抬手取过一旁的卷宗，扔给清晏，卷宗上密密麻麻写着北境军中将官的姓名、家世，甚至连每人的家眷所在、口粮所需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许燕策的软肋，从不是他自己，是他麾下那数万将士，是北境那些等着粮草活命的百姓。”
萧烁指尖划过卷宗上“许燕策”三个字，语气轻缓却带着笃定：“去，把北境西大营粮草告急的消息，透给京中轩王，让他们先动一动，也好让我们的将军，看清朝堂的真面目。”
清晏领命退下，暖阁里只剩萧烁一人，他望着窗外的烟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许燕策的暗探，不过是他布的局中一角，江南的漕运，不过是他递出的筹码，他要的，从来不是许燕策的试探，而是他的彻底臣服。
而北境的军营中，林岳一身狼狈地回到许燕策帐中，将江南的所见所闻一一禀明，末了低声道：“将军，萧烁早已察觉，罗府的漕运防不胜防，且京中轩王的人，也在查江南的粮道。”
许燕策正立在沙盘前，指尖点着北境的关隘，闻言眸色沉了沉，指节泛白。他早该想到，萧烁能在弱冠之年执掌罗氏，绝非只懂经商，其心思之缜密，布局之深远，远胜朝中诸多老臣。而京中轩王的插手，更让此事多了一层变数——他们既想借罗氏的粮，又想除了他这个北境战神。
“知道了。”许燕策声音冷冽，抬手挥退林岳，目光落在沙盘旁的江南舆图上，西湖画舫的那一幕在脑海中闪过，萧烁温柔的指尖拂过他掌心旧伤的触感，犹在耳畔。
这个男人，温雅的皮囊之下，是翻云覆雨的手段，他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许燕策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的“罗府”二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萧烁想让他看清现实，那他便陪他玩玩，只是这漕运的秘事，这江南的棋局，到底是谁赢谁输，还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