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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当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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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魔物那里发现的?”钟夷看着展在书案上的宣纸道。
“嗯。”宁烛点头,“我想会和那百年罗生花有关就摹了下来,此阵繁琐裴师兄和我都不识所以带回来给师尊看看。”
钟夷看着画上法阵的神色逐渐凝重,宁烛道:
“师尊可有头绪?”
良久钟夷才涩声开口:
“并非是为师不知此阵,相反,我太熟悉它了,再看到之时一时难以接受。”
宁烛和裴景二人都有些诧异,只听钟夷沉声道:
“你们师祖,也就是我的师尊……从来不是世人口中的妖女……”
“当年之事是有人陷害她……而这个法阵,就是我当年费尽心思找到的线索。”
宁烛愣住,没想到这事还和她有关系。
“所有人都说她是不满修真界对她女子身份的忽视,想要报复他们从而走火入魔,酿下大祸。”
“可我身为她的弟子怎会不知师尊脾气秉性,这些勾心斗角她何曾放在心上?”钟夷眉头紧蹙回忆着从前,“哪怕当年各门仙家对天南山有诸多不满,她依旧能让天南山成为修真界第一仙门。”
“天南山在她的带领下在修真界一时风头无两,又何需议事堂那些长老青眼!”
“她从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报复?走火入魔?简直匪夷所思。”
“她就是宁烛,天南山掌门,其他的什么她都看不上眼。”
钟夷说到此处轻叹了口气,这句话他在师尊活着的时候从来没对她说,后来她死了,大师兄也死了,他再也无人可诉,无人可哭……
他从小孤苦无依,直到被宁烛收做弟子,终于有了不用再漂泊的住所,有了归处。宁烛于他而言为师亦为亲,传道授业、带他修行,也曾为他在山门执灯等候、关心他冷暖。
从小在他眼里,师尊就无所不能,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苦恼。
但因为性格如此,这种崇拜他从来不曾宣之于口。
他不善言辞,如今众人见他多沉默寡言也是恭敬拘谨的尊称他一声“钟夷长老”。
可是在百年前,有人知他腼腆,会和他打趣“呦,谁家的闷葫芦在这儿偷偷抹眼泪。”
他以为生活就会一直这么下去,将来他会成为名动修真界的器修丹修,然后光耀师门,为师尊争气……
直到那天的变故。
他到现在依旧记得百年前的那场大雪。
那时他在北地处理为患一方的雪妖,那雪妖颇有修为,哪怕当时已是金丹期的钟夷也和他鏖战数日。
多日不曾合眼的钟夷满眼血红,身上伤痕累累,那雪妖也比他好不到哪里,被他法器重伤,断了一条后腿。
终于在第三日,还是钟夷赢了,雪妖被镇压,任务完成。
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道传音到了他耳边。
灵流中老者声音冰冷,带着言之凿凿的不容质疑。
“天南山掌门宁烛。”
“走火入魔,私放邪祟妖孽祸乱修凡两界。”
“现已伏诛。”
那道传音是修真界议事堂亲传给所有修士,绝无作假,专门昭告天下这个“好消息”,祸首已然正法,诸位尽可以放心了。
而钟夷却在听到传音的刹那只觉得耳边“轰”得一声,身上的血液都冻凝固。
怎么会这样?他不过离开天南山半月,他还等着回天南山告诉师尊,斩杀了大妖……
怎么这么突然……
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他……甚至没有见到师尊最后一面……
雪妖身死化作漫天大雪,吹得他脑袋也冷透了,恍恍惚惚间竟是怎么也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他昏迷在雪地,等到在村民家里醒来已经过了两日。
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刻策马回到天南山。
一切都变了。
天南山前掌门宁烛已死,座下大弟子裴璟执迷不悟跟随,亦诛杀。
天南山其他弟子一见到他回来和见鬼一般。钟夷知道,作为与修真界罪人有关的人,他不该回来。
可作为宁烛的弟子,裴璟的师弟,他一定要回来。
没人会为罪人举办丧仪,他就在拂雪峰设了灵堂祭拜三日,
没人会为罪人立冢,他就在后山风景最好之处为二人立了衣冠冢。
做好这一切,修真界的风波也逐渐平息,只剩下这场大乱的余波在善后,钟夷开始隐匿身份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这件事的数月前修真界就开始零零散散的出现有妖怪邪祟袭击修真界下村庄的事,不过那时候众人都以为是魔界故意做的手脚没有太在意,只是各仙门都增派了下山的弟子来处理这些。”
“但是经我调查,奇怪的是妖邪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裴景皱眉道:“难道修真界都没意识到吗?”
钟夷摇摇头苦笑一声:“那时候还没有波及到修真界门派中,不过是着普通凡人遭难而已,他们只是履行义务下放弟子处理,至于能不能彻底根除,支援是否足够,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到了后来的弟子被本应该封印在鸿蒙山的妖附身牵扯到了仙门自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不是魔界简单的骚扰,而是鸿蒙山的上古封印松动了。”
相传第一个飞升的仙人将人界划分了两块,一块是有天分的人修炼的地方,称为修真界,另一块则是资质平平此生无法入仙门的凡人生活的地方,称为凡界,而修真界不仅要提升自身修为早日大乘飞升,还有维护两界百姓的安全,除妖斩魔保证和平。
有难以彻底杀死的妖邪就被修士们镇压在一处封印不得为害两界,这便是弟子们刚学习修道的书册上开头的第一句话“南鸿蒙,北归墟,镇妖邪。”
修真界南边的鸿蒙山和北面归墟海作为封印的地方,从古至今不曾更改。
“议事堂的人最先发现了这件事,却没有声张只是暗自压下。”
裴景沉声道:“他们在找人替他们抗这件事。”
钟夷抬眼,神情莫测的看向裴景:“没错,上古封印有松动,就需要有人去重新封印住,可原来的上古咒法现在的人怎么会知晓率就算古籍有记载,等找到也瞒不住这件事了。”
“到时候不仅凡界会怀疑修真界的能力,修真界各方也会质疑议事堂的威望。”
“最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将你们师祖推了出去。”
“告诉她只是鸿蒙山有大妖作乱让她前去斩杀。”钟夷眼底幽深,“可她到了鸿蒙山却发现松动的封印下源源不断的邪祟涌出。”
“她试图用自身修为去重新加固封印,可哪怕她修为滔天,一人之力还是单薄。”
“当时她全身修为透支殆尽才勉强暂时封印了镇压法阵,等到她回到天南山准备修音告诉议事堂这件事,议事堂的那些人却一口咬定是她打开的封印。”
宁烛:……
其实她当时想过这个可能,没想到事实还真是如此。
“我察觉出哪怕这些妖邪是从鸿蒙山出来,哪也不应该在修真界各地都肆虐,于是我到每个受害的村落城镇去调查。”
“总算是有了点线索,就是这个法阵。”
“幕后之人很谨慎,大多数的法阵都被抹除了,但还是会有些许画阵的灵气保留,依靠这些我复原出了和你们这个法阵有八成相似的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