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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流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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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而琐碎的回忆结束,宁烛看着眼前的青年问道。
“你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冥九霜道:“还好。”
“三百年前我父亲兄长他们都魂归幽冥,我一个人掌管魔界也算得心应手。”
宁烛点点头:“那就好,我也放心了。”
……
“等会,所以现在的魔界之主是你!”
宁烛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对于魔界的认知还停留前世,那时冥九霜作为前魔主最不喜欢的九儿子而在魔界举步维艰,处处被他的兄长们打压桎梏。
三百年前魔界正逢魔主更迭争位的时期,前任魔主也就是冥九霜的父亲暴虐成性,最喜战争,最恶修真。
那时修真界与魔界形同水火也有他父亲在背后的推动,放任妖魔在边界骚扰修真界和凡界,甚至会纵容魔界不轨之徒抓修士来炼丹奴役。
修真界同样也对魔界的种种作为厌恶至极,但偏偏各门派林立谁都不肯出头,经年累月以后,修真界竟然也默认了这种小规模的扰乱,毕竟事不关己是不会觉得有出面的必要。就算真到自己头上,迫于魔界的恶名也是忍气吞声。
堂堂修真界众自诩天道的修士们竟然惧怕魔界妖众,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滑天下之大稽。
但众仙家依旧装聋作哑。
直到宁烛身死的那一年,魔界传出主位更迭的消息,原本还经常来天南山找宁烛聊天吃点心的冥九霜也不可避免的卷入纷争,后来魔界封锁,世人都传闻是内部发生了争执王族死伤无数,连宁烛费力打听也没有任何消息。
再后来,直到她被污蔑扰乱师门引妖入世到她身死都再没有冥九霜的消息。
也不知道冥九霜如何九死一生才换来了魔界之主的位置,甚至还和修真界达成了和平的契约,做到了连她前世都没做到的事。
看到曾经被自己救下的小狼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宁烛甚感欣慰。
“你做的很好,已经比我还要厉害了。”宁烛称赞道。
青年的睫毛抖了抖然后垂下头,像从前那样伏在她的膝头。
“不,宁烛,我远没有你做的好。”
冥九霜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感情这种东西了,但还是在见到宁烛的那一刻,听到她亲口说的这句话的这一刻,心脏像被紧紧攥住一样,酸涩的要命。
那个救了他性命,还他自由的人终于又回来了。
从小忍受无数唾弃厌恶的小狼困在泥沼里,直到有个人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给他吃好吃的,起了深思熟虑的名字,甚至还想收养他在身边,小狼明白了活着的意义,从此他只为了这个人而活。
可后来他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那个人却不在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后,明白自己此生可能再也寻不到这个人。
于是他的躯壳踽踽独行在尘世。
直到有一天这个人回来了。
她说:“你做的很好。
宁烛感受到手背处的湿热,翻手捧起青年的脸狠狠揉了揉。
这家伙还是这么爱哭。
“对了,我还没谢过你呢,要不是你经过那里,我们就死在那里了估计。”
青年擦了擦眼睛平复了声音道:
“也是碰巧。”
“淬火镇有修真界的商队来魔界商定贸易,这种事我自然要出面,途中路经白泽谷这才听到了你唤我的声音。”
宁烛点头,如今的冥九霜不是从前那个毛头小子了,看着现在的魔界他已然能处理好魔界与修真界的关系,也会是个称职的好君主。
前世关于冥九霜的事一直也是她的心事之一,如今看到他过得不错顿时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说话觉得口渴,宁烛下意识从旁边拿起茶杯要喝,在看清杯子的样子宁烛迟疑了一下。
那杯子有些奇怪,不是寻常圆润规整的样子,扭扭曲曲的形状好像被人从顶上锤了一拳似的,还是艳红配松石绿釉。
冥九霜高兴道:“这是我做的最满意的茶杯,你喜欢吗?”
宁烛生硬的扯出一个笑连忙道:“喜欢,一看就很亮眼。”
她忽然联想到先前和裴景在魔界入口看到的装修和那个横幅,原来早有预兆。
这小子,审美还是那么独特。
宁烛心里如是说。
冥九霜为了方便宁烛和裴景养伤,恰好在白泽谷不远处有一座自己的私人院落,于是就把他们二人带在了这里安置。
小院清寂,一株流苏古树拔地而生,枝桠盘曲如云舒展,满树素白繁英如堆雪垂纱,丝丝缕缕随风轻摇。
今日天气甚好,微风拂过,有白花漫空零落在树下人的肩头衣袂。
女子舒服的躺在藤椅上,望花枝兀自出神。
“不行!”宁烛猛的从藤椅上起身,转头看向紧闭的裴景房门。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着这家伙还在昏迷的时候探查他的记忆,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前世的大弟子裴璟的转世,说不定还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去了有关于裴璟的所有记忆。
如此想着,宁烛跳下藤椅直直向着房门走去。
但是临到门口宁烛又犹豫了片刻,不是其他问题,而是她担心自己唐突闯入探测灵识会不会影响他伤势的痊愈。
女子在门外踱步徘徊,毕竟裴景是为了救她才动用禁术受这么重伤,自己还是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做这种趁人之虚的事。
“嘶。”宁烛停下脚步,“但是机会难得,平日里哪有机会能近裴景的身。”
此刻她心头天人交战,不知该上前,还是转身回去。
就在宁烛纠结至极的时候,“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裴景原本以为是这块看守的人,正想推开门让她到别处去,来来回回的吵的头疼。
推开门却发现满院落英之中,自己的“师妹”站在其间,女子见他开门二人目光交错间冲他笑了笑,如身后的流苏垂雪。
“你醒了啊。”
宁烛尴尬的笑着,但诡异的是裴景竟然难得的没有接她的话。
周围安静到只有落花簌簌飘落的声音。
宁烛:?
这家伙脑子摔坏了?
裴景走下来,竟然知道宁烛在想什么,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脑子没事。”
宁烛怀疑道:“真的?”
裴景:“胡言乱语,我只是刚睡醒懒得开口。”
宁烛“哦”了一声,还是不放心的绕着他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这人竟然除了脸色格外苍白外没有其他的比较明显的伤势。
“受了这么重的伤,师兄你竟然这么快就能站起来了啊。”
裴景愣了一下道:“体质原因而已。”
“况且肉身符是内力的反噬,外表怎么看得出来。”
见宁祝若有所思的样子,裴景转移话题不想再和她讨论这些:
“看这房间和院子的布置,救咱们的人绝非普通人,你见过这里的主人了吗?”
宁烛点点头,隐去自己和冥九霜认识的关系,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另外崔、王二位师兄也在白泽谷外找到了,人没事,就是中毒昏迷过去了。”
裴景皱眉:“感觉背后做这些事的人不简单,这事恐怕难查了”
宁烛认同的点头,苦恼道:“确实,王师兄说他们是突然失去意识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与任务相差甚大的目标,昏迷的师兄,这些无疑都昭示出这事是冲着宁烛裴景二人来的。
若不是裴景的禁术和宁烛的隐藏修为,换做是任何两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命丧于白泽谷。
可幕后之人此举意欲何为呢?
“对了。”宁烛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自己刚画好的图纸。
裴景接过来,只见雪白宣纸上用朱笔画的法阵错综复杂首尾合环,其中符文纵横盘绕,许多都是不常见的咒纹。
宁烛:“这是在百年罗生花身后看到的,我不擅符修一术,你看看没有有什么思路。”
裴景眉头紧蹙看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我学的也不多,这上面有许多都是高阶符修才能接触到的画法,得回藏书阁查一查古籍,或许可能知道这个法阵的作用。”
宁烛听了这话叹气一声。
裴景疑惑道:“怎么叹气,又不是一点线索没有。”
宁烛抻了抻腰道:“好不容易有点头绪还要回门派才能继续调查。”
“可冥九霜说咱俩的伤势怎么也得修养半月才能好全。”
“没法立刻追着线索查,我心难受。”
裴景神色古怪的看着眼前皱眉的女孩:“难得还有咱们宁师妹这么上心的事,怎么师尊让你练剑的时候没这么着急呢?”
宁烛恨铁不成钢的瞅他一眼:“那哪能一样!”
“剑始终都在,何时勤练皆可;可查案一事截然不同,晚上一分追查,便多一分让对手湮灭踪迹的风险。”
裴景不语,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肩膀,宁烛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做什么!”
裴景无奈看着她:“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