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87、Chapter87 没名没分

　　景希松一口气，卡硌得她掌心发疼，她把卡还给江渺然。
　　“不要了？”
　　“没名没分怎么收工资卡？”景希吐槽。
　　来讨要名分了，江渺然收回卡，毫不留情地重新塞了回去。

　　景希刚落寞了一下就雀跃，她指了指小孩钱包里的照片，好得瑟，“这么喜欢我呀。”
　　江渺然看她一眼，若无其事的合上钱包。
　　她拍了拍景希小腿，示意她松开。
　　“你都不说想我，”景希不想松。
　　江渺然的嘴跟被胶水糊过似地，严得密不透风。

　　景希撇撇嘴，把腿松开，耷拉在桌上轻轻晃。
　　江渺然按住心底的蠢蠢欲动，“想吃什么？”
　　景希带了点儿赌气意味在，“没胃口。”
　　江渺然没说话，她进了洗手间洗手。

　　水声潺潺，余音绕梁。
　　“想吃什么？”江渺然轻轻揉着。
　　景希坐在她腿上，手臂无力搭在江渺然肩上，埋进她颈窝里呜咽。
　　“排骨，牛肉，空心菜。”景希断断续续，发出不成调的哼鸣。
　　“乖，”江渺然蹭了蹭景希脸颊，“放松。”
　　“不要了，然然。”
　　怀里的人不停震颤，江渺然一手紧紧环着，“再坚持一下，姐姐很棒。”
　　“不要了好不好？”
　　求饶声直往江渺然心尖挠，耳尖被人紧紧拉住，江渺然真怕有一天耳朵会被景希扯下来，“快了姐姐。”
　　掌心盛满一汪水，江渺然蹭了蹭指尖，吻景希发红湿润的唇，“你觉得我想不想你？”
　　“想…”
　　“不要老是明知故问，坏姐姐。”
　　短短三个字让景希从头红到尾，那语气里含着的幽怨娇嗔让景希宛如浑身过了电般。
　　她喘着气，心跳得好快。

　　江渺然拿湿巾为两人处理，景希沉浸在那三个字构建出的美好世界，被冰得一抖。
　　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江渺然伸手摸了摸，好无奈地和景希耳语，“别流了姐姐。”
　　“那我去洗澡…”
　　景希说着，推了推江渺然。
　　江渺然没松手，把景希抱得更紧。

　　等处理完窗外的天色早已浓郁深沉，像是有墨色海浪在天空翻滚。
　　江渺然扎进厨房做饭，景希点的菜她做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她喜欢在做菜的间隙往透明的玻璃门外望，最好能看见景希，这会让她内心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可景希去洗澡了，江渺然正要收回眼，景希擦着头发从走廊里走出来。
　　两道视线不偏不倚的撞上，鼻尖是俗气的油烟味，眼前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在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里想，其实早一点也是没关系的吧。

　　没名没分的日子已经太久，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经多么想要一个名份。
　　一个能和景希平等相处的身份。
　　一个对等的关系。
　　一段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恋情。

　　谁也没有先一步移开视线，江渺然鼻尖耸了耸，好糟糕的味道。
　　她转过身，即使在这时候也依旧沉稳，好在发现的及时，糟蹋的并不多。
　　江渺然偷偷在景希身上又记了一笔，坏姐姐。

　　等江渺然把汤盛出来的时候，景希已经乖乖的坐在桌上等。
　　在江渺然面前，景希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懒惰，顶多假模假样的问要不要帮忙，江渺然总是会拒绝。
　　假模假样会拒绝，真心实意也如是。

　　江渺然把菜放下，摸了摸景希脑袋。
　　“你干嘛？”景希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等主人喂饭的猫猫。
　　江渺然眼里含着笑，满目慈爱，“好乖。”
　　景希蓦地红了脸，也不知道谁比谁大。

　　江渺然转身去厨房盛米饭。
　　她打出来的饭也很好看，小小的瓷碗上隆起一个标准的包。
　　她知道景希吃不完，景希的饭量很小，米饭最多只能吃三分之二。
　　这件事她很早就知道，朝夕相处照顾景希这么久，这都不知道那她还真是无用。
　　但她永远会盛一个小包出来，这样她就能打着不要浪费粮食的名号，堂而皇之的吃景希的剩饭。
　　听着很不要脸，但江渺然并不在意。

　　她端着两个小山包一样的饭出来，把其中一碗放到景希面前，然后转身再去拿筷子和勺子。
　　刚刚明明说没胃口的人，现在直接一口咬上米饭尖尖。
　　江渺然看得好笑，嗓音带着宠，“不是说不饿？”
　　景希接过筷子，“等饿了。”
　　下次是该直接做饭，江渺然懊恼。

　　景希吃饭的时候通常很慢，但因为吃的少，结束的时间总会比江渺然早一点。
　　她很自然地把碗推进江渺然视线。
　　江渺然简单扫一眼，没说什么。
　　景希没事儿干了，就只能看着江渺然。
　　江渺然显然是被她看习惯了，或者说，沉浸在景希的目光中。

　　但她不想让景希久等，最开始的时候她怕景希等不耐烦了不等，到后面，江渺然觉得这点时间可以省下来，换成别的互动。
　　她加快速度把饭吃完，赶人，“我要收拾了。”
　　“哦，”景希从椅子上起身，慢悠悠地晃到沙发上瘫倒。

　　家里装了个洗碗机，但是江渺然不想用，她不喜欢一切突然出现在这个家里的东西。
　　她不喜欢和景希错过的六年里，人和事的变化。
　　这些变化像恼人的蚊子一般，在耳边不断提醒她，提醒她们之间缺节的六年，还在她的身上留下不致命却痒得发慌的痕迹。

　　江渺然呼一口气，她把各个地方打扫一遍，桌子，灶台铮亮得反光。
　　她用洗手液洗了手，确保手上没有难闻的味道才往外走。

　　景希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脑袋枕在手臂上，姣好的身材曲线如山峦般起伏，两条腿随意地交错搭着，睡裤往上堆叠，露出细瘦白静的脚踝和一节匀称小腿。
　　江渺然深吸一口气，拎起沙发尾的薄毯盖到景希身上，蹲到她身边，用手戳了戳她鼻尖，又抚了抚她脸颊，“我去洗澡了。”
　　景希依恋地往小孩温热的掌心蹭了蹭，香香的玫瑰味，“然然今晚留下来吗？”
　　又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可景希蹭她掌心的样子好乖，江渺然的心像是被玫瑰味的洗手液泡泡泡软，“嗯。”
　　景希偏头吻了吻她掌心，“那然然快点。”
　　“好。”
　　江渺然手掌往上抚，轻柔地揉了揉景希耳垂，她起身，往卧室里走。

　　这个澡洗得有些急切，江渺然没有心思在氤氲的雾气里多留恋，她随意地穿好睡衣往外走。脏衣服丢在浴室也顾不上。
　　匆匆忙忙的脚步走了一半就顿住，江渺然望着沙发上的人，无奈地轻轻笑了声。
　　她放轻脚步，放轻呼吸，连心跳都好似被放轻。

　　景希阖着眼，客厅的亮堂灯光能够照清景希脸上每一根细小的茸毛。
　　柔软地毯很好地消了音，江渺然蹲下身，无数次用眼神描摹过景希眉眼。
　　姐姐，最近很累吧。

　　江渺然起身，弯腰，将景希打横抱起。
　　失重感让她猛地睁开眼，景希下意识地搂住她脖颈，一颗悬着的心被江渺然温和的嗓音瞬间安抚，“没事的，然然抱姐姐去房间睡觉，乖。”
　　景希脑袋往小孩脖颈里埋，嗓音娇软又黏糊，“我乖不乖？”
　　江渺然本就不稳的呼吸一下变得沉重，她放慢步子，“乖。”
　　“那你喜不喜欢呀？”
　　江渺然被蛊惑，她喉咙发紧，像是喝了吐真剂般，“喜欢。”
　　“那…”
　　“别装，”江渺然把濒临短线的理智拉回来，好直接地说。
　　“我又没装，”景希被放进柔软床铺，她为自己喊冤。
　　江渺然把被子给景希掖实，“你先睡。”
　　的确是困了，眼皮子都在打架，但是景希又有点儿舍不得，她们好久才见上一面。

　　景希纠结的眼神在江渺然眼里好清晰，她默了一下，掀开被子，把人搂进怀里，“睡吧。”
　　景希伸手搂住她腰身，“你刚刚说喜欢我。”
　　这是一句无用的陈诉，就像谁都知道人民喜欢人民币。
　　“嗯。”江渺然的嗓音冷冰冰。
　　景希蜷了蜷指尖，欲言又止，最后只在江渺然锁骨上偷偷写字。
　　江渺然等她写完一遍后握住景希的手，“睡觉了。”